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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我不知道 ...

  •   忘川水上凌乱着光影的摇曳,每一个清晨的梦都在倒数,回眸,是在茫茫人海中的守候。

      几天后,我去还衣服。沿途壁垒上纠缠着鲜活的生命,粉红色流浪的玫瑰攀满了一墙,我看着这意外的风景,心情大好。
      陆子轩开门的时候手里正拿着一副扑克,看到我笑了笑,“请进。”
      “我不知道你还玩扑克牌。”坐在沙发上,我歪着头好奇的问他。
      他看了看手里的牌,笑了笑,没有说话。
      “诶可是,一个人怎么玩?”我环顾了一下客厅,并没有来人的迹象。
      陆子轩狡黠一笑,“我变魔法。”
      “哦?那我得见识见识。”我半开玩笑的说。
      陆子轩坐到我旁边,将手里的扑克牌交给我让我检查之后洗乱。我照做后将纸牌交给他。
      他随意翻开一张方片7,手迅速晃动,不一会儿纸牌上的数字就变成了8,将这张纸牌翻过来放在我手上一压,再翻出来看就变成了红心A,将红心A随意放进那叠纸牌,手腕轻转,四张A便瞬间被呈现在眼前。
      从来没有在如此近的距离看过魔术,我呆住了,有一瞬间甚至真的相信他有特殊的能力存在。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他看着我笑,笑容里有单纯的满足。
      这是他第二次变魔术给我,后来我才知道,那张红心A,是他的最爱。

      那天晚上,吃过晚饭,我们看了一场电影。
      《暮色》里爱德华对贝拉说,我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只是,我再也没有力气离开你了。
      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们不约而同的侧头看了一下对方,目光撞到一起,我没有说话,他也沉默。
      或许,真的是这样吧,千年之前,只惊鸿一瞥,已情动成劫。

      如果,我把我的世界分一半幸福给你,你把你的世界分一半悲伤给我,你会不会,快乐一些。

      那件事之后,我和蒋丽的关系仍旧没有缓和,她又恢复了自己从前那种灯红酒绿的夜生活,并且拒绝任何搭救。
      彼时,在和蒋丽疏离时间里,陆子轩和我逐渐熟络起来,我开始了解了一些关于他的事。比如他也住在十三区,也在这所大学读书,学习着这所学校里最难并且枯燥的专业——医学;比如他3岁时来到巴黎,会讲中文,但并不太流利;还比如他的和蒋丽的关系——不共戴天。至少蒋丽是这么认为,至少蒋丽认为他是这么认为。蒋丽反复强调当初的事故是纯属巧合的意外,只是,欲盖,弥彰。
      真相是,她的父亲杀了他的兄长,那一年,他十岁。
      其实彼此都心知肚明,戒备与仇恨,就像长在围墙上的藤条,攀缠着,疯长着,扭曲着。
      “恨吗?”我小心翼翼的问他。
      “恨。”陆子轩的回答简单而干脆,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是我能够预料到的答案。无论如何推脱解释,都无法抹去蒋丽与陆子轩之间的仇恨,那不是你拿了我一块橡皮我抢了你的心爱玩具的小打小闹。十岁,他们缔结下的业障,是用血和生命换来的。

      陆子轩自兄长离世后便开始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再也无法安枕,无法快乐。每一个风餐露宿的夜晚都是噩梦,每一个无法逃避的祭日都在提醒着他兄长的死不瞑目。我想起那次他独自一个人坐在演播厅里怅然若失的模样,兀的一阵心痛。那日,是他兄长的祭日。
      “可是我不想再这么活了。”陆子轩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习惯性的蜷着身子努力把自己卡在沙发的角落里,将半张脸埋在双膝只露一双眼睛,声音闷闷的从衣裤布料间传出。
      听到这句话之后我一下子想多了,仿佛受到了惊吓,拉过他的手神色惶恐的说,“你不能胡来,不能伤害自己,自杀是一件很懦弱的事,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需要你的人,你想想,你还有朋友啊......”
      就在我喋喋不休的劝导他的时候,陆子轩忽然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他端详了一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瞬间意识到自己的误解,又看到自己此刻抓着他的手,一阵尴尬,触电般的迅速收回了手,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不会自杀的。”他笑了笑,“我是说,恨好累了,我不想恨了。”
      “啊?这样啊,挺好,挺好。”我尴尬的笑了两声,再不知该作何反应。

      在这把青黄不接的尴尬年纪里,战争往往是最大的幕布,轻易就遮掩了人生。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我和陆子轩走在迷迭的夜色里,没有月亮,只有疏星点点,撒一地铅华。本是很美好的夜晚,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偏偏背后不紧不慢若有若无的追随脚步声让神经一下紧绷了起来。
      陆子轩突然停了下来,说,“不好意思,我想起来好像把松香落在画室里了,需要去取,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吧。”
      我看了看他,虽然心中有一些不适,却也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他看到我同意之后便步履匆忙的离开了。
      我没有告诉他那些可以尾随的脚步有多么让我害怕,因为我知道敏感如他必定早已察觉。
      原来都是一样的。我暗笑自己的不思进取,叹了口气,嘴角牵动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不过是刚刚熟识的普通朋友,又如何能要求别人为你舍生忘死呢?
      我努力不让自己将“临阵脱逃”这个词语与他放在一起,却还是忍不住的一阵难过,他的借口拙劣而明显:他似乎忘记了,方才说要我陪他去买一盒新松香,之前的用完了。
      走了一段路,正准备掏出口袋里的小刀以备防身却发现口袋里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来自从认识这个男生之后便将匕首放在了家里。是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般莽撞,这么轻信一个人。
      正当我握着手机准备拨通报警电话时,突然发现那些脚步声已经不见了,回过身,四周安静极了没有一个人。我才回过神来,糟了!
      迅速往回跑,想起陆子轩临走时刻意选择了一条与我回家方向相反的路,那并不是回学校的路;想起他刻意的谎言,眼睛里忧伤却满含安慰的笑容,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过来。

      当我气喘吁吁的找到陆子轩的时候,发现他正蹲坐在一个没有光的角落里,蜷缩着身子,整个脸都埋进了膝盖间,我看着他清癯的身影,一阵锥心的痛。
      缓缓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却不知道说什么。想起自己方才愚蠢的认为,自责难当。这个以身犯险,只为保我安全的少年,而我,却在恶毒地怀疑着他的动机。
      看着他红肿的手背,越发的难过,竟哭了出来,陆子轩终于抬起了头。可能是一只低着头的缘故,他的脸并没有遭到任何的创伤,只是胳膊和身上似乎伤的不轻,他抬起胳膊抚去我的泪时停顿了一下,看得出来他很疼。
      “对不起。”他轻声说,“还是吓着了你。”
      我哭的更凶了,陆子轩一下子不知所措,一会儿,他索性抱着将我扶了起来。
      我茫然的看着他,因为这个亲昵的动作愣了一会儿,迟迟才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送你回家吧。”
      “没事,我能自己回去,先送你回去吧。”他努力让自己笑出来,却还是在牵扯到伤口时疼的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我送你!”我像个固执的小孩子一样扶住了他,陆子轩无奈的笑了笑,拗不过我,还是乖乖的被我送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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