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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赴之以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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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舞,无关得失,无关风月,只愿,能在你的掌中低眉敛袖,舞一阙最后的倾国倾城。
比赛一天天接近,脚裸受伤处也逐渐有了好转。
前一天晚上,我突然做了一个梦:
火焰,漫天的火焰澎湃在夜空,像是一场浩荡的葬礼。
舞者还在掌心旋转舞蹈,虔诚而投入。
天鹅湖边谁在狞笑?
柴可夫斯基的音符突然变得癫狂,战栗,窃喜,哀鸣.....
谁在为我流泪,
我在为谁的谎言献祭.....
我想起来医生的嘱咐,这或许,是我此生,最后的一次舞蹈了吧。
直到比赛。
舞者们陆续上场。我被安排到最后一个。
Linda在后台陪着我,她的手握着我的,手心冰凉,却有汗珠不断渗出。
“别紧张。”Linda对我说,表情像是要哭了一样。
“我不紧张。”笑了笑,我说。
罗小柔突然来到了后台走了过来,打量我一下,笑了一声,“还没换衣服,不会想临阵脱逃吧。不过也是,反正你也不会跳,横竖都是丢人,怎么着也无所谓了吧。”
大厅里正放着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罗小柔笑了一下,“现在这个女孩跳的是芭蕾天鹅湖,叶天衣,可别给中国人丢脸哦。”说罢便走了出去。
Linda看着她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我安慰着拍了拍她的背。“Linda,你回观众席吧,我去换衣服。”
“我在这儿陪你。”Linda拉着我的手,固执的不肯离开。
“别了,你比我还紧张。”我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笑,“没事的,放心吧,我保证不给中国人丢脸。”
终于把Linda哄走后,我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和舞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舞台,灯光,音乐,准备就绪。
我闭上眼睛,大帷幕慢慢拉开。
水袖流苏,绸缎如水,从天铺到地,落英缤纷,起伏坐仰之间,送我至辉煌的定点。
“浅色罗裙镶银丝边际,水芙色纱带曼佻腰际,紫罗兰色彩绘芙蓉拖尾拽地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忽如间水袖甩将开来,衣袖舞动,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飘摇曳曳,一瓣瓣,牵着一缕缕的沉香。青丝墨染,彩扇飘逸,若仙若灵,仿佛从梦境中走来。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众人还在前一幕愕然的那一刹,衣袂已经随身姿翩翾。仿佛似月殿飘落,足尖轻轻一点,旋转,水袖在虚空中浅浅的一抹,像是要拨开半遮半露的雾气。层层叠叠的裙尾纷纷垂下,裙角此时又悄悄扬起,不是风,是梦。”
我承认在舞蹈时我很自恋。
一颦一蹙,一步一舞,我不要盲目的叫好与吹嘘,我要震撼。作为国际芭蕾舞和中国古典舞年纪最小蝉联三届的冠军,我有我的笃定和自信。
一舞毕。
我如白梅落蕊,萎顿在舞台上。
全场安静三十秒。
掌声如潮三分钟。
尽管疼痛如附骨之蛆,脚裸钻心的疼,
可是我知道,我赢了。
那天结束后,罗小柔恨恨的瞪了我一眼,薛斯明看我时不再轻浮充满调戏,Linda抱着我激动的一塌糊涂。
我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看到了他,一闪而过,突然脑子发热血液倒流,拉开还抱着我的Linda说完“乖,在这等我一下。”便追了出去,脚下全是钻心之痛,每一步都像是行走在刀尖上,我感觉自己很快就会变成泡沫了。
夜色缭绕,月光妩媚,风吹起,有点飘飘欲仙,有点冷。
一件外套突然被披到身上,我转身,看到路子轩对着我微笑的一瞬竟忘记了疼痛,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了半晌。
僵硬着开口,“你怎么在这?”说完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昨天不是自己发短信请他来的吗。
陆子轩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伸出手将我散落下来的一缕发丝别在耳后。这个亲昵的动作几乎让我有一瞬间的窒息。
“LU”,突然一个法国男生叫了陆子轩的名字,陆子轩笑了笑,说,“我该走了。”
“哦。”我回过神,“你的衣服。”正准备拿下来披在身上的外套时突然被他握住了手,“外边冷,你留着,下次给我吧。”
我望着他逐渐消隐在暮色里的背影,摊开手心,那里面还残留一点温热的清香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