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升职路》雾江春晓

38、第 38 章

　　严嬷嬷看着一脸笑容的皇后问：“娘娘，夫人信上写了什么，可是有喜事，瞧您高兴的？”

　　皇后轻轻将眼合了一下睁开，笑道：“没什么？疏影清浅两人呢？”

　　严嬷嬷道：“才回来了，在外间呢，老奴去叫她们进来。”

　　皇后点头，严嬷嬷就去了，一会两个宫女进来了，皇后便问：“怎么样，你们这些日子跟底下的小宫女们处得如何了？”

　　疏影笑道：“皇后娘娘放心，您的恩赐大，她们都感激着呢。”

　　皇后笑笑，将手中信递与两人，等两人看过，又伸手接回，放在灯罩上烧了，吩咐道：“去吧。”

　　两人不免意外，略有迟疑，也不敢说话，无声退了出来。

　　严嬷嬷替皇后宽衣就寝，想着心头记惦着的事，就开口劝了：“娘娘，您怎么也不急着与皇帝圆房，本来这宫里就有老人占着，你再不趁早，都让旁人得了先，您与皇上，也是要有夫妻情分您才有体面的。”

　　皇后笑道：“嬷嬷，您不知道，我这几天暗地里看了，也自个想了想，这事不急，皇帝是个防备心重的人，你看，月蓉过去他不也没用，且等熟识之后水到渠成再说。”

　　严嬷嬷倒是没想到，便她相信皇后是自有道理的。

　　“且我看皇帝行事，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如今他只能抬举咱们王家，咱们更是不用急的。”皇后到底说出来了，毕竟是自小跟着的嬷嬷，是个老实听话守本份的人，且叫她知道自己的打算，瞧清眼前状况，别坏了事，或者跟不上自己的步子。

　　青华宫内，宋婕妤从太后那回来后，就一直在挑料子，最后挑得一匹海棠红亮缎才喜欢，就叫贴身宫女遣人去叫人来量体裁衣。

　　侍女红螺道：“娘娘，太后可真是疼您，您瞧这缎子，颜色多鲜亮啊，回头裁成衣裳，等开了春，咱们去园子里逛时，一定把旁人都比下去了。”

　　宋婕妤抬下巴一笑道：“那是，姑奶奶打小极疼爱我的。”

　　红螺暗地里看了看宋婕妤脸色，说道：“娘娘，奴才前天去给您剪花来插瓶时，遇着一个以前一屋子住的姐妹。”

　　宋婕妤不解问：“遇着就遇着了，你们小宫女的事，与本宫有什么好说的。”

　　红螺道：“她叫红蜓，原先是在许良媛宫里服侍的，她有些话想跟娘娘您说。”

　　宋婕妤听了，想起皇帝曾说先前都是跟她一块过活，亲近的样子很明显，而皇帝又好像不太待见自己，便想说看看这个人来找自己说什么，可有什么用处，因而说道：“带进来吧。”

　　“听说皇帝常常去你们许良媛的院子呢，怎么，那么好的地方，你缘何不愿在里头服侍了，可是主子刁难？”宋婕妤笑吟吟。

　　红蜒原先也花了些钱两与力气打点进了霜黎居，却无故被赶了出来，早已极为委屈，忙答道：“不瞒主子，哪个奴才不愿跟个好主子，只是许主子与她身旁的人都容不下奴婢，奴婢从不曾做过错事，只因奴婢性子老实些，就天天欺负奴婢，还却不由分说将奴婢赶了出来。”

　　宋婕妤不耐烦道：“好了，好了，说说吧，你来找本宫，有什么事？”

　　一直说话利索的红蜒便有些结巴了，口中嚅嚅好一会，道：“这事奴婢有些不好开口，烦主子蔽了众人，奴婢才好说。”

　　宋婕妤看看周围道：“也没旁人，红螺也是本宫信得过的，你说吧。”

　　红蜓才道：“许主子，许主子进宫前早已失贞，是家里人使钱糊弄过了选拔公公。”

　　宋婕妤张了嘴问道：“有这事？你说这话可有凭证？”

　　红蜓道：“有的，当年去宜州挑宫女的是刘公公，主子您可以问他。只是那位公公有些贪恋黄白之物，娘娘若是肯使些银子，他自然会跟您说实话的。”

　　宋婕妤回身叫红螺取了银子，吩咐红蜓道：“拿去，叫他想好了，到时候嘴巴利索点说清楚点。”玉蜓俯身叩首出来了，笑吟吟将银两放主自己口袋中。

　　这天向晚了许明珠睡了午觉醒得晚，人还在迷糊中时，被金姑姑摇醒了，催她说：“皇后传你去长庆宫呢。”不知道所为何事，许明珠只得麻溜收拾了过去。

　　却见所有人都在呢，皇宫端坐在位上，紧锁眉头，脸色不好看，像是遇有什么十分棘手的事。身旁的宋婕妤一脸得色斜眼瞧着许明珠，脸上笑意明显，却叫许明珠不寒而颤，这是，要看自己出丑的表情么？

　　旁的人都站着，董嫔孙月蓉与玉兰选侍都是一副红脸羞愧的模样，而别几位虽然也低着头，到底有些看好戏的样子，许明珠心里找鼓，这是，自己身上出了问题？

　　只见宋婕妤嫣然一笑，道：“许良媛。”

　　许明珠抬头，泰然回礼，问：“婕妤有何事？”

　　宋婕妤笑道：“你来看看，这位公公是何人？”

　　许明珠顺着望过去，这脸倒不是特别陌生，肯定在哪见过，只是这宫里来往行走的老公公这么多，如何能记得清，因而也只回头微微一笑：“臣妾脑子不好使，记不得了，烦婕妤提醒。”

　　宋婕妤道：“不记得了，那本宫提醒你，宜州，你的嫡母做了什么好事。”

　　许明珠皱蹙眉头，恍然想起来，这便是当初秦氏交待过的带自己入宫的那位公公，这么些日子没见他，倒真忘了，只是，他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再回头看看周围的人包括皇后，心里一惊，莫非？

　　宋婕妤见许明珠像是想起来了，却一点也不惊慌，笑了朝皇后道：“许良媛还真行，这性子真够沉得住气的。据这位公公禀告，你本是个失贞女子，你父亲为着升官，早就叫你服侍过旁人了，是你母亲拿银两贿赂征选公公，让你装着黄花闺女入宫做宫女。”

　　许明珠一直镇定看着她说话，等她说话，又转头去看那位刘公公，刘公公虽然知道自己背后有人撑腰，如今许明珠好歹也算位主子了，因而也有些害怕。皇后看着几人，心想，这许良媛这样不惊不乱，想是早已有了什么对策，还真是小看了她，只是不知她会如何应对。幸亏自己没有冒然针对这件事，而是抛给了旁人，只是那位董嫔到底也够厉害，竟然没上钩，最后还是这个蠢货出头。

　　许明珠也淡然回答：“公公有所不知，怕是给婕妤姐姐你讲的也不周全，臣妾来问，公公，您说这话，可有证据，证据是什么，可是当年我那所谓的母亲给您的银子？”

　　刘公公一下子急着脸红了，一会望着许明珠清明的眼，慢慢开始脸上发白，这主子们，不能如何也是主子，便是她比旁人差些，也足够捏死自己了，怎么这么倒霉，这么些日子，是谁将这事又翻了出来？

　　“老奴，老奴……”刘公公结巴半天说不上话来。

　　宋婕妤道：“真是没用。怕什么，你又没说慌，本宫自然会为你作主，她还能吃了你不成？”

　　刘公公慢呑呑说道：“老奴也不清楚，只当时，那位夫人给奴才塞了银子，叫老奴少检查一项，奴才想着不过一个宫女，贪些银子防事，便，便该死收下了。”

　　许明珠又淡淡一笑道：“那是府上妾室要诬陷本宫呢，公公您可敢说本宫当时不贞？您可有叫人查过？”

　　刘公公又闹了个猪肝脸，低头不敢看她，宋婕妤大怒道：“好个大胆肮脏东西，还敢狡辩，给我跪下。若不是你心虚，如何会使银子？皇后娘娘，我要请皇上来，将这事报与皇上，请皇上来查问此事？”

　　许明珠没动。皇后沉默不语，这许良媛这般镇定，怕是早有应对，这宋婕妤太心急，也没查个清楚呢，没个把握呢，就来闹，母亲传给自己的信中到是说了，这许良媛的事，她家乡人知道的不少，怎么这个蠢货就不去打探一下呢，多个说话的证人也好比现在死无对证的好啊。

　　也是自己太心急了，皇后道：“不如这样吧，这事也不好闹大了，传出去咱们姐妹们脸上都不好看，不如本宫来查这件事，回头查清了再报告皇上知道。”

　　宋婕妤想，怕是这个皇后知道皇上宠爱这个良媛，不敢呢，便道：“不行，事关重大，皇后您权掌后宫，不能做事没个轻重。”

　　皇后有些不敢走下一步棋，便又沉默了一下。这回只见几个小嫔妾中出来一个人道：“依臣妾的意思，也是叫皇上知道的好，若是这事是真的，定然不能多留这等欺君之人在后宫中多留一日，若是有人敢诬陷许良媛，也好早日还许良媛清白不是。”原是早前就在皇帝身边服侍的玉昙才人。

　　皇后权衡再三，这事是拦不住了，只得报皇上知道，反正挑头的不是自己，到时候不管真假，许良媛这边都是要受皇帝厌弃的，自已顶多被皇上说成治理后宫无方，自己才进宫，应当皇帝也不会苛责。

　　宋婕妤见皇帝使人去叫皇上，止不住嘴角扬了上去，哼，不管她如何辨，单凭刘公公的证词，她就洗不清的。

　　董嫔换了个身姿站立，不着痕迹地离许明珠远了些。另向个小贵人原就跟着宋婕妤身后的，这会都等着看好戏呢。玉昙是早揪着脖子看许明珠出丑呢，只差敲锣引大家都来瞧了。

　　宋婕妤看着许明珠，万分不顺眼，吩咐道：“红螺，去扶许良媛跪下。”

　　红螺是个宫女，不是自小长在一等国公府的千金大小姐，她对这后宫生活极为敏感，知道许明珠得皇上宠，如今事情没定，就不敢得罪人透了，因而有些不敢。

　　宋婕妤又生气了，看向两个执扇小宫女斥道：“真没有，你们俩去。”

　　两个小宫女便过来压许明珠的肩。许明珠也是个易怒的主，这会反倒气极要笑了，心道便跪这一会，姐姐我没有那么想不开，不与你们厮打得难看，回头看你得意。一面不免怨念：皇
　　帝你害人不浅，你丫不可能见死不救的吧。

　　一会皇帝就来了，黑着脸阴沉沉进了长庆宫来，很是吓人。

　　皇后心道：到底惹得皇上动了大怒，就不知他会如何处置这许良媛。

　　宋婕妤见了皇帝来，扑上前来要抓皇帝手臂，被陈同早早架了开，皇帝过去在皇后旁坐下，宋婕妤忙大声说道：“皇帝表叔，这个许良媛好大胆子，她……”

　　皇帝道：“行了，朕都知道了。”

　　宋婕妤脸上过不去，却也说道：“臣妾请皇上明查。”

　　皇帝转眼看向那刘公公，冷冷说道：“你以权谋私，私受贿赂，已是罪不可恕，收人银两，又污人名声，着实可恶，朕便赐你凌迟，谢恩吧。”

　　刘公公原先便一张脸青白，早就吓呆了，这会听了话，只见身子一歪，已躺倒在地。陈同见着他手脚乱抽，口边还有白沫，生怕他污了皇帝的眼，忙压着嗓子一叠声叫人拖了下去。

　　屋子里的女人早便吓傻了，连许明珠都吓白了脸。

　　宋婕妤又怕又高兴，不知皇上会如何惩罚许明珠呢？皇后则庆幸，皇上对这太监这样生气，幸亏不是自己，不然肯定连带了自己也叫他厌恶了。

　　皇帝去扶了许明珠起来，朝皇后道：“那时朕为先皇巡视湖广，行程匆忙，许良媛一路服侍辛苦，倒叫她受了委屈。皇后，朕打算封许良媛为四品容华，你看可行？”

　　许明珠心时长叹一口气，算你小子有良心啊，当外她被几个小混蛋破鞋时，是真恨不得拍你小子一脸鞋底的呢。

　　皇后回神，忙答：“臣妾知道了，这就叫人去记档。”心里也吐了一口气，幸亏自己没有冒然出头。

　　宋婕妤都还没相信耳朵里到的话，只见皇帝面色如霜眼神如刀转过来看自己，她一下子傻了，脚下一软，幸亏红螺在旁扶了她。

　　“宋婕妤轻易误信流言，言行失礼，吵闹后宫，降为婉仪吧。”皇帝说完，扫了一眼屋子里的女人们，只见大家都低了头不敢看他，这才将胸口内憋的气哼了出来，带了陈同离开。

　　许明珠不免高兴，就这会一会，她就比这个可恶的婕妤，哦婉仪的份位高了，现在她上头只有皇后和董嫔了，两人都是好相处的，那以后自己就差不多可以安稳了吧。总算跟自己最开始的打算也差不了多少。

　　宋婉仪见皇帝走了，才慢慢回过神来，皇后也不看她，黑着脸叫大家都散了。宋婉仪由红螺扶着回青华宫，才入宫，便见太后的人传话：“太蠢了些，禁足一个月好好反省反省。”

　　宋婉仪回头给红螺一个巴掌：“那叫红蜓的呢，把她叫过来。”

　　红螺捂着脸哭着出去了，问了半天才知道那红蜓又被调了地儿当差，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遣到哪个宫里去了，只能心惊胆颤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