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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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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皇帝回重华宫路上,被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拦了下。
“青华宫宋氏见过皇上。”
皇帝看向一旁的陈同,眼风如冰霜一样,陈同怨念这位冒失婕妤,只低着说不敢说一句话。皇帝面上浮起笑,说道:“起来吧。”
宋静仪忙起身站好,提着裙子小跑了跟上前去,说道:“皇上表叔,臣妾那里有……”却见皇帝抬着长腿早进了重华宫殿内,陈同拦在大门口道:“皇帝交待还有许多事要忙,请娘娘先回。”
望着那位宋婕妤不甘心的背影走远,陈同怨念道:“什么表叔,你正经表叔是先皇。”
这事不知怎么就传到了皇后耳朵里,因为这宫里人头不多,皇后早将各宫进出帐目看过,心里便有了大概,这会子正打算如何下手呢,正好将这事并起一总整治下。
宋婕妤才回自己宫内没坐下呢,皇后的人便传话来了,她不得不整理衣裳又出门来,一进长庆宫,宋婕妤便没好气道:“皇后您这是做什么?”
“本宫说过,本宫自会安排众嫔妃侍寝顺序,你为何去路上惊扰了皇上?”皇后忍不住心里有些怒了,这是把她的话当耳边风了。
宋婕妤笑:“您来安排,我问您,先前有皇后定谁侍寝这样的规矩?没有?那皇帝可同意了?太后她老人家知道吗?”
皇后轻轻一声冷笑道:“本宫执掌后宫,难道还不能定这些小事,这样,来人,去请皇上来,叫众嫔妾们也都过来。”
一会众嫔妾便都到了,依旧按次序坐好。皇帝最后才到,在门口处便将屋子内扫了个清楚,又多瞧了许明珠一眼,只见她正眼神放空人在出神呢,不知在想什么,怕是觉察到他在望她,回过神来侧目过来莞尔一下。
皇帝在位上坐了,问道:“何事?”
皇后起身行了大礼,说道:“臣妾初掌后宫,立了些规矩,只是众妹妹们不服,所以要求请示皇上您的意思。”
皇帝看她,这才看清她的长相,嗯,倒与王居仪的板正有几分相像,只是还嫩了些,怕是得好好教导才行,因而道:“规矩自然是要立的,怎么?”
皇后道:“本宫听说今天有嫔妃擅自去路上扰了皇上,本宫以为,这样的事,以后再也不能有,今日宋婕妤不知者无过,以后但有犯者,杖责三十,罚月银三月。”
皇帝点头,丞相温文恨不得庇佑天下的人,有些显懦弱,生个女儿倒是有主意。
皇后接着又说:“臣妾还想,便是以后妃子的承宠侍寝,也得有个节制顺序,如果皇上信得过臣妾,也请一并交予臣妾安排。”
皇帝早晓得她这个打算,觉着这样实在是不称心,却也不愿剥了她的面子,他如今也正打算扶了皇后立起来呢,也只得轻浅一笑,道:“嗯,也好,朕若有传你们,皇后你给朕安排便好,若是没有传,就不用了。”
皇后听了,轻轻斜目看了宋婕妤一眼,宋婕妤看向窗外,不回应她。
皇后又回手拿了些本子出来,朝皇上道:“臣妾这几日连日看了这一年多的后宫用度支出帐本,臣妾觉得,许良媛先前只是个美人,份位低,却花费巨大,皇上您国事繁忙,理不当拿这小事烦您,只是不能开这个头。”
许明珠有些发愣,原也想过皇后可能会针对她,却没想这么快啊,直觉便是看皇帝。
皇帝轻轻笑道:“先前你们没进来,朕都与她一起过活,那是连上朕的,便看着多了。”
皇后心里暗暗记下了,原也知道许明珠在这宫里独宠,现听皇上说了,才知道她是真有些份量,却也只道:“臣妾明白了。”
一会皇上见无事便先走了。皇后也便叫众人散了。
而后却是十多天,也不见皇上传人去侍寝,也不见他去过谁的宫里。皇后心里犯疑惑,便留心从丞相府带进宫的自小贴身侍候的嬷嬷暗地去打听,才知道皇帝大多数时候是批奏章批到深夜,但也有几次是去许良媛的院子里。许良媛的院子离得皇上近,因而轻易也没听闹出什么动静。
皇后都不敢相信怎么皇上言而无信,后来仔细想那天皇上说的话,才知道他说的是:朕要传你们时,皇后你再安排。
皇后有些恼,这,怎么感觉皇上和许美人紧密一团的样子。一面又暗地里叫人去调许良媛这段日子屋子里吃穿用度等记档过来看,又叫贴身宫女疏影与清浅两人去暗地里打听许明珠那边的动静。
那天许明珠一回到自已屋子,就想着以后可一定要低调了,金姑姑那边不用她多说,巴不得她安份一些呢,不用担心她们出状况,自已只管好自己就行了。许明珠开始了冬眠样式的生活,除了每日晨起去皇后宫里报道一下,其余时间都窝着跟自己玩。
这天深夜了,皇帝却穿过夜色来看许明珠。
许明珠那时也没睡,披着夹袄笑着迎着皇上,道:“皇上新婚燕尔,可是愉快?”
皇帝佯怒,掐她的脸:“怎么几回见了朕,都不看朕一眼,莫非这心里还在气呢。”
许明珠早便对这问题释然了,皇帝对她是好,可也没好到不顾一切的地步,大概也仅止于调剂生活的样子,自己若在这个问题上钻死胡同,因为他有了别的女人而伤心欲绝岂不是好笑?
“哪里,皇上您大婚,臣妾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况且臣妾还提了份位,哪能气啊。”她说的时候,做一副懂事大方的模样。
皇帝手捧着她的头发望进她的眼睛里,背着屋子里的光亮,许明珠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说不出原由的,心里更加冷静清楚下来。
在床上时两人之间的感觉也变了,憋着劲一样,打架似的投入纠缠,结束后,皇帝依然将她捂在怀里睡觉,只是许明珠依然觉得有些没着落的空虚感。
许明珠极少出门,但有时也会去梅园里逛逛,一园子的红梅跟云霞一样,她能在里头坐在大半天。有一回碰着那个冷美人董嫔在扫梅花上的雪水,两人略聊了聊,董嫔说是想带顺去煮茶来喝。
许明珠极羡慕她,原来真有妙玉那般仙子一样的人啊。只是这雪,应当在落下时沾了空中的灰尘了吧,不脏么?
她当作幽默问了出来。那董嫔也笑,说:“那是良媛你没吃过,回头我给你送一壶过来尝过就知道了。”
许明珠只笑笑,两人作别。
长庆宫里,皇后在看面前的帐目本子。许良媛这一个月的吃穿用度确实锐减,但她名下记档的赏赐这个月尤其多,从年后到自已入宫这一段日子,竟然没断过似的,虽说不是多么大价值的东西,可也从没见皇帝赏过旁人啊,莫非,她在皇帝面前,真的不一般?
一会正好清浅回来道:“娘娘,今日董嫔给许良媛送了一壶雪水去。”
皇后心里琢磨:那董清妍是个极攻于心计的,以前两人在闺中时初有交锋,自己也压不住她,她是个眼睛毒的,最是知道谁值得攀附,这会子就急着巴上那许良媛去了,想来她也是知道皇帝的心意的。
因而自语道:“不行,这新进宫的几个,本宫倒是不担心,她们成不了气候,倒是这位,得早些防着才是。”
“娘娘,不可莽撞。”她的严嬷嬷在旁提醒道。
皇后笑道:“哎呀,嬷嬷,本宫可是堂堂丞相之女,你何时见我做了失了分寸,乱了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