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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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珠故意撅起嘴巴装可怜说：“臣妾几时敢违皇上您的话了，臣妾这不也是为您着想，忌惮着太后她老人家么？”
话才说出口就恨不得伸手去抓回来，她一向恨自己口无遮拦，说话不经脑子就蹦出了，再这样下去，早晚得罪了人或者被人抓到把柄。
不过皇帝扬了扬眉，倒没有要训她的意思，只哼了一声笑说：“朕只是想徐徐图之，何曾忌惮过她，那媚药不是她第一回用了，真当朕是个傻子么，不知死活。”
许明珠的耳朵独独抓着两个字，便也讷讷问出口：“媚药？”传说中的东东，真的有么？
皇帝嗯了一声，许明珠便恍然道：“怪不得皇上今晚这样厉害。”
才说出口便又懊恼，苦笑着看了看皇帝，皇上眼中神色一荡，原本冷俊的面容便撑不住，慢慢蒙上一层暧昧，毛手毛脚起来，一双粗糙的手从她的耳廓慢慢经过颈部再到锁骨，没有一丝停留，加了些力道，压在她的柔软上慢慢推着肌肤往前行，直到某处颗粒才轻轻用指尖掐了一下。
许明珠下意识叫唤了一声，原本要躲着，又不敢，这会笑吟吟用两手将皇帝的手抱出来，慢慢摩挲着说道：“听闻皇上年轻时是镇守西北的大将军，想来武艺不差的，看这手心的茧，怕是有练十多年吧。”
原本想说些话挪开皇帝的心思，却不管用，皇帝的眼一直望着她的眼底里，面上神色彻底放浪，一挺身便压了过来，挡住了她眼前大部分烛光，昏暗不明中皇帝边往里挤边笑谑：“朕确实练了十多年功夫……”
玉鸢被人抬了出来，在路上时下意识摸了摸了怀里，却一下子吓得面如死灰，却又不敢回头去找，只失魂落魄往回走，玉昙几人便也在围着圈等她，一见她，玉昙便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玉鸢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皇帝宠幸你了没，有没有赐药？”玉昙也不多等，紧接着便问。
玉鸢呆呆只能摇头。
玉昙脸色微松，才劝道：“没事，姐姐，以后日子长着呢。”
玉鸢总是不说话，旁人也没意思，几个收拾着就去睡了。第二天一早起来，玉昙打听得皇帝最晚歇在哪里，前后一想，竟然给想通了，硬是带了四人来给太后请安。
玉昙一像作小儿形态讨太后的欢心，这会便故作义气道：“太后，昨天是皇上宠幸玉鸢姐姐的时候，却不知道许美人打了什么由头，硬是将皇上拉了去，害得玉鸢姐姐昨晚伤心着呢。太后，你可要好好管教那个许美人。”
太后懒洋洋靠着，等了会嗯了声，道：“是的，这事确实是许美人做得不对，来人，替哀家将人叫来。”
许明珠其实起了个大早，她一晚上不得安宁，也没睡踏实，昏昏沉睡了一会便醒了，醒时天边才泛白，宫灯里的光亮弱了下去，房间朦胧看不清，她睁眼瞧着近在咫尺的人，紧闭着眼睡得香甜，皇帝生得好，不曾留有胡须，现在下巴有一圈青色，她试着伸了手过去，睡梦中的人没有一丝影响，依旧沉睡，手指尖便触到扎手的胡碴，慢慢的移，挠心的阵阵酥麻。
她有些愁苦地看着面前的人，有些想叹气，昨晚事后她提醒皇帝叫人传药汤时，浓清温柔的皇帝当场翻脸，一脸乌云转过身去，直到睡着了也不曾说什么。
有时，她那内心柔软慢慢有了那么一点冲动，他像是真的生气了，就照他的意思来吧。
可是，他终究会有个正正名分的妻，天下人都会知道的，他们才是夫妻。许明珠觉得，回头一定要面壁一整天，好好再自我反省一番，一定要认清自己只是个消遣玩物的身份，一旦时候到了，她便要自觉隐退才好。
就这么东想西想一下子就想到了五更天，初刻梆子响过，她开始推皇帝：“皇上，该起了。”
她没敢用力，皇帝只皱了皱眉头，喉咙里混沌哼了声。
她这才敢手上用力，说道：“皇上该起了，一会陈公公又得啰嗦了。”
皇帝一双眼慢慢睁开，迷迷糊的全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说不尽的慵懒，一把将许明珠拉起怀里箍起来，怨道：“爱妃，今天十五，休沐呢。”
许明珠哦了声，皇帝也会赖床。
脑中却回过神来，十五，太后像是说过，十五要去给她请安。许明珠不敢乱动，耳边却听着外头的打更声，再过一会，等皇帝手上松了，她便要起了收拾了。
皇帝又睡着香甜了，轻轻规律的鼾声，许明珠慢慢抬起他的手臂来，试着要下床，那只压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却有如铅铸，死沉死沉的，怎么也挪不开，许明珠为难啊，迟了怕太后要骂，唤醒皇帝要他高抬贵手呢，肯定是不敢的，没办法，只能等着。
等着等着便又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天已亮了，她窝在皇帝手臂弯里睡得舒服，口水沿着嘴角滑向耳衅，留在了皇帝小臂内。
许明珠起身擦嘴角，道：“臣妾失仪了。”
皇帝也没有怪罪她，只道：“听闻爱妃会做吃食，不如爱妃去给朕做些清淡点心和小菜，再叫送样粥来吃。”
许明珠已下了地，故意道：“臣妾的月例银子都被皇上您给吃光了。”
皇帝先是意外了一下，两下便欠过身来，一把便捏了她的脸笑说：“能吃你几个钱，我看你是我自己吃光了吧。”
那时皇帝还没叫传人进来服侍，就那样系着松散袍子随意雍容，仿佛他不是那高高在上的皇，一双凌厉的眉不粗犷也不纤细，是整整齐齐的飞入发鬓的剑眉，微微有些卧蚕，涵着一双润润的如星黑眸，晨曦经过隔扇打进来，明明暗暗照皇帝的脸上，这样刚醒来的无心的笑叫他的脸看起来就像个的饱读诗书又不失灵气的才子般，风流温和文雅，身后光柱中有什么东西在飘浮悬沉，那是在那里都有的情景，而这么一会，许明珠一下子恍惚了，这大约是个梦吧。
许明珠的心底里无端生出诸多感慨来，没有接话，转身默默出去叫人进来服侍。
皇帝吃东西极为斯文好看，就比如许明珠在电视上看到的珠宝广告里的手模，颈模，美到叫人不敢大声喘气，嗯，还不止，还多了份无以形容的高贵优雅，许明珠觉担心，天天跟这样的人呆一块，自己有些把持不住。
“在想什么？”皇帝只开动前看过她一眼，坚持食不言寝不语，这么会正认真品尝着她做的看着酥皮小咸饼。突然听到声音，许明珠还以为是听岔了，皇帝不经意抬头瞧了她一下。
许明珠苦恼：“臣妾今天本该去给太后请安的，这会太晚了，怕是要挨罚了。”
皇帝淡然道：“整好朕有事要跟太后交待，一会你与朕一起去。”
许明珠直觉不好，这样大张旗鼓前去，相当于正面宣战吧，不行呢，太后对付不了皇帝时，会不会来拿她开刀，嗷，做肉盾就是这样，人家需要你去凑阵势，又不一定会保你性命。
这是许明珠头回见着太后与皇帝会面，本来以为两人之间该如何暗流涌动剑拔弩张呢，却不想太后的态度十分温和，像个普通长辈一样关心皇帝的生活与身体，皇帝也仪态规矩地回礼好好说了。
太后再问了几句关于皇帝的饮食生活的小事，便状似随意道：“许美人好像很讨皇帝的欢心呢？”
许明珠抬头去看皇帝，皇帝却默然。
太后温温笑道：“皇上以后该慢慢学着雨露均施才是。”
许明珠在侧面看见皇帝眼中的愤然，不过他掩饰的好，面上是那种怪异出格的吊儿郎当的笑，浓黑双睫眯起来，正好掩着了里头的神彩。
皇帝轻轻一挥手，便见陈同公公端了个红漆小木盒呈上来。
太后狐疑看着皇上，有些迟疑，接了过去，才一打开，闻着味子立即大怒：“是哪个小贱人用的。”
许明珠被她那突然暴出来的声音吓得一抖，心想，太后也是演技派呢，这发怒恼火样子，就跟人要害她亲儿子一样。
皇帝对太后的反应满意，再坐了一会，便带许明珠回去了。
那天晚间皇帝带了许明珠在御花园里煮茶，皇帝冷清不说话，许明珠禀着讨主子欢心的态度在一旁挖空脑子想话说。
“皇上您太概不知道，臣妾小时候可贪吃了，那时没事就跟着人家放鸭子老人家身后，一股子鸭子的腥臭味，臣妾一跟能跟一下午，为什么呢，那些鸭子天气炎热时会在荆棘丛里聚堆歇息，运气好时呢，臣妾就能捡着一两个漏网的蛋，可以在火堆里烧了吃。”
“嗯，臣妾还会开春时下水里踩泥鳅，夏天洪水退去时去稻田里捡小鱼儿，天黑透了还知道去摆篓子装鳝鱼。”
“草丛里的蚂蚱也能烤了来吃，扯去肚子，串成一个串儿，上头烤蚂蚱，下头土堆里烧着蛋呢，再在路边野花野果子嚼上几口，皇上您可能想像不到吧，我们那样的穷困没东西吃的人，天天饿肚子，呜呜……”
许明珠毫不避讳说这些，她不知道这位千金小姐小时如何过的，她的童年做那些事也大多出于玩耍，那时的物质充沛了，她只是想让他知道，也提醒自己，两人自出生起，就是天差地别，别说现在，就是放在她以前生活的时代，对于这样从小尊贵教养大的生活考究到细致处的男人，她也是要主动敬而远之的。
皇帝的神思却飘远，淡淡笑，说道：“朕也饿过肚子。”
许明珠睁大眼。
皇帝苦笑，神色苦，道：“六岁时跟在父王外出巡视，行至小蓟，正巧遇西边的狄军来犯，围城硬攻，整整一个月之久。”
皇帝吸了吸气，再说话时声音就低沉下去：“小蓟守将不多，城中空虚，敌军截住了所有外出的书信人马，燃起的烽火一直没人瞧见，半天送飞的鸽子被如雨的利箭射下，我们就是孤军，小蓟就是孤城，黑压压的敌军一阵阵涌上城墙，望不见后方一点支援，小蓟城里的粮食，撑了二十天。”
“再后来，朕被接回皇宫。朕，喝过刚死去的士兵的热的血。那才是真饿呢。”
皇帝一笑，天昏下来，这个人沉静在无边黑暗中，轻轻眨着那双眼睛，许明珠看见，那眼中的痛与恨随着光影晃动明灭不定，空中有淡淡丁香花的味，温暖薰人，却也滞固着这一会的静，叫人不安，耳边有不知名的小虫子在吱吱地叫，有些不省事地噪聒，手中的茶杯凉透，又仿佛粘着先前手心的汗，又粘又滑，生怕握不住。
许明珠站起身，用涩涩声音道：“露水下来了，臣妾陪皇上回吧。”
皇帝却回了自己的重华宫去，许明珠有此害怕起来，那样肃杀的脸。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一早起来，还没醒透呢，便听金姑姑道：“主子，玉鸢选侍被太后赐酒了。”
许明珠初听了不觉得什么，以为她又要撺掇自己去争宠呢，也没作声，等到了中午，渐渐有些不得劲起来，寻了借口出房门，有小宫女们在角落里喁喁私语。
玉鸢是被赐毒酒了。
许明珠呆呆过了几天，皇帝倒没叫人传话来，这天却叫人用个盒子送了十个白白胖圆润可爱的银元宝来，两个整齐摆着，看着很舒服，底下还压了个便笺，上面写道：晌午来求见朕。
许明珠失笑了一下。
皇帝依然笑得温和，许明珠却打心底里有些害怕，皇帝探下身子细细打量一番，眼神沉静，神情平和。
又过了大半个月才好些，皇帝有时会问她话，那时她正将双手吊在他手臂上作天真状轻轻撒娇。
“爱妃好像比以前更爱与朕缠绵了？”
许明珠皱眉，是么？马上便笑说：“皇上是臣妾的天，是臣妾在这世上的倚仗，臣妾日日盼着皇上的宠爱呢，臣妾对皇上是发自肺腑的爱呢，可能就不自觉缠着皇上了吧。”
皇帝讽刺一笑。
许明珠故作委屈，声音低了下来接着说：“将来若是有人要臣妾的命，皇上可要看在臣妾对您一片赤心的份上，可要赏臣妾一条小命儿。”
皇帝定定看了她一会，没说话。
应当是四位选侍只剩了三，玉芙心里盘算着，她清楚，玉昙平时看着是个抓尖要强的，却是再蠢不过的，明明作为皇上的女人，要争的该是帝王的宠爱，她倒好，一个劲往太后身边靠，现在她恐怕就是皇帝眼中的刺吧，玉兰姿色上倒不差多少，却实在是个憨厚人，最好唬了，如今只要许美人不将皇帝占个囫囵，她就是首个能沾上皇帝雨露的人了，她日日夜地盼，整天从一睁眼到二更安寝，她都在时时支起耳朵候着，却没有半点皇帝召见她的消息。
偶尔她也会与玉兰在御花园里走动，或者去一些景色不错的地儿坐一会，挑着时辰去皇帝寝宫请安。
一次皇帝搂着许美人只管往前走，没见着她们一样，可偏偏又不是，皇上挥了下手，意思让她退下。
一次她转个弯就撞着皇帝在与许美人对饮，她慌慌忙跪了下去，皇帝也是不理她，只有那位许美人在旁边奚落她说：“哦，选侍一个人出来逛？”
玉芙恨极了这位什么美人，她觉着她是故意在说她一个人，而她有皇帝相伴，却暂时不敢面上有表现，只笑得甜道：“回姐姐的话，妹妹见这园子风光好，便来瞧瞧，不想冲撞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依旧不吭声，那位美人便发号施令了：“那选侍可是要往前去瞧，我们才从那边过来，杏子花开得实在好看，你也去瞧瞧。”
玉芙便深吸一口气告辞了。
再一次她与玉兰在重华宫外求见了许久，依旧被皇帝晾在外头没个回话，一会便见那许美人来了，都没通报，门口小太监瞧见了，便立即躬身迎了进去，然后小太监就横着一张脸道：“两位瞧见了吧，今天一天只怕皇上都不需要二位了，二位请回吧。”
玉芙心里急，眼瞅着日子一天天过，若是皇帝现在没宠幸过她，等来年新人进宫，她便更没机会了。这不仅她急，只怕她的主子也等急了，好歹寻了个空隙去找她的主子回回话才好安主子的心。
绕过长长短短或直直曲的道儿，玉芙来到一面红墙前，内头是满院子的槐花，她低低声道：“是皇帝一回也不临幸奴婢，主子您交待的事，奴婢想做也做不了啊。”
那人冷笑道：“该不会是你忘了本宫对你的恩典，打算背叛本宫吧？”
玉芙吓得忙跪下哭道：“奴婢怎么敢，奴婢发誓，只要皇上有一次临幸奴婢，奴婢就是丢了命，也会替主子做好事情的。”
那人叹气道：“算了，他也是个厉害的，便再等等吧，记着了，千万不要露出马脚来了知道么，还有，盯着这后宫中的女人，谁要是怀上了，第一个来通知本宫。”
玉芙忙答：“是，奴婢知道了。”
“去吧。”随着那人一声命令，玉芙躬着身子后退，慢慢离了院子，才转回头匆忙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