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三章 花海（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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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灯的手攥成了一个拳，她连忙追问：“那究竟是为了什么，这天罗月是个什么东西？！”
“这东西，其实关系到景于的来源。”县太爷叹了口气，缓缓的开口：“景于城当初建立，就是因为在这里发现了一座金矿，金矿数额极其巨大，引起的纷争也极大。后来景于人决定，将金矿洞口用术法封死，所有人不再去开采，而破解术法的办法，就是那一十八块天罗月。”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青灯点点头，既然有金矿，那么越货杀人便能够说得清楚了。
县太爷点点头：“这件事虽然在县志上有诸多记载，但是年代久远，记住此事的人也不多了，那贼寇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这个消息，偏偏看上了我们这个小城，真是作孽，作孽啊……”
县令说到此时也不忍再说，哭的稀里哗啦。小城本就不大，现在弄得这个样子，于公于私他都悲恸不止。
青灯和羽渡倒是不怕那贼寇，天底下能打过他们三人联手——青灯属于加油呐喊的一位——的人恐怕屈指可数了。他们只是怕那人不来，让自己无出手之地。
据县令说，现下只有玉娘和她的天罗月尚存，而皇城派来的人怎么也得五日后才能到。说句不好听的，整个景于都盼着玉娘死，让那些人把金山也好银山也好都拿走，能消停一些才好。
青灯叹口气，人世间的事情不能说它薄凉，只能说世风残酷，无人可以平息。
他们两人出了县衙，在青石巷道上缓缓的走，此时天气渐盛，已经可以听见蝉虫鸣叫的声音，将至午时，也能感觉到暑气在空中流动。
“竟然连一家开业的饭馆也没有。”青灯皱着眉头抱怨，她左看右看，好不容易在街角发现一个面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坐在一边的长椅上等着客人。
她看见青灯和羽渡走向了她处，弓着背站起来笑了，和善的对他们开口：“年轻人，吃完面呀？”
她的语气里带有很重的乡音，尾音拖得很长，显得极其亲切。
青灯和羽渡两人挺高兴的点点头，两人坐了下来，不一会儿，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就端了上来。
青灯拿起筷子问：“老人家，怎么这个时候还做生意。”
老婆婆摇了摇头：“年纪老了，死就死吧，能挣一点是一点呀。”
青灯又问：“儿女不在吗？”
老婆婆还是笑吟吟的，给他们端来了辣椒和白醋：“死了呀。”
青灯有些尴尬，连忙开口：“对不起。”
“不是你们的错，是那些人……”老婆婆摆摆手，“我要是能看见是谁杀了他们也好呀，或者，替他们去死也好啊。”
“放心吧。”羽渡开了口，他眉头皱的很紧，手中的筷子几乎折断。他不喜说话，但也不喜欢这样和善的老人家被别人欺负：“老婆婆您放心，我们是九重华阙的人。”
“九重华阙？”老婆婆问了一句，似乎是不知道，但也是点点头应和：“嗯，好的呀……好的呀。”
青灯看了羽渡一眼，又看向了老婆婆：“您不知道九重华阙？”
“乡下人家怎么知道。”老婆婆笑了，露出掉了牙的嘴巴，“我呀，只知道着景于，也知道外面有一个叫花田海的地方，那里的人都很厉害，能治好多病，只是他们都是高人，不会来救我们这些百姓的呀。”
“您放心，我们也是高人。”青灯说，“我一定能帮您到底。”
“好的呀。”老婆婆点点头，像是对待儿孙一样抚摸了青灯的头发，“你们是外地人吧，怎么来这种地方。”
“路过，恰巧就来了。”青灯开口：“我们现在住在那个富贵客栈里。”
老人的手停下了，低声问他们：“富贵客栈，玉娘这几日还好吗？”
“还好。有我们在照顾。”青灯点头。
“好几日没见到她了，那个孩子，我从小见她长大……可怜啊……”
可怜，可怜啊。
整个景于，都听见了这种悲戚声。
两人从面摊上离开，老婆婆还笑着对他们招手，老婆婆的声音在青灯和羽渡耳朵里面晃，青灯心软，快忍不住要哭了出来。
而羽渡则在后面沉默了许久，他突然停了步子，问了青灯一句话。
“你说，他们为什么不怀疑我们是坏人，就凭一句九重华阙吗？”羽渡想了想，组织了一下措辞：“如果是我，我定然是不信的。”
青灯听见了他的话，想要回答，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羽渡看着她，又补了一句：“而且，他们真的听说过九重华阙吗？”
青灯看着他，低头想了想，突然抓紧了羽渡的手向玉娘的富贵客栈跑去。
“九危和玉娘呢！”一边跑，青灯一边大声问。
羽渡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只察觉到了一些危险：“他们？九危应当带她去花田海了。”
花田海，烂漫桃花盛开如朝阳，盛开如昨日。九危驮着玉娘越过这桃花林又落到了那日的小屋旁，玉娘用一种看菩萨的眼神看着九危，九危正皱着眉听见那小屋中的人弹琴。
四周奇花异草无数，无论那里，都是一种错杂缤纷却又美丽无比的颜色在大地上盛开。小屋在一座小湖的湖心上，四周都是不知名的木制的游廊，泛出一股淡淡的香气。
九危听里面弹琴的声音听得烦躁，他对着里面大声开口：“你究竟是救不救人！这里的人都快病死了，你还有心思弹琴？！”
里面的琴声未断，幽幽传来的还是那个女子的声音：”救人治病？与我何干？公子还是请回吧。”
九危这一次耐不住性子，挽着袖子就冲到了前去：“你别以为小爷我好欺负！我不动你，只是念你是女子，这天底下还没有小爷怕的东西！你给小爷听着，这人你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否则小爷一把火烧了你这花海，让你到天帝那里告状也没有一点用处！”
屋子里的琴声终于出现了间断，女子淡淡的叹了一声：“若我说，我治不了呢？”
“你治不了？”九危冷笑：“这天底下还没有你花田海治不了的病吧。”
“以你的说法，这女子中的是西域奇毒沙麻罗陀，他人见血封喉，自己不出一月必死，这种两败俱伤的毒药分明是在拿自己做匕首，哪里有解药这么一说？”
九危有些急了，他大喊：“天底下的事情一物降一物，我九危这么多年岁，可没听说过降不住的东西。”
“一物降一物，说得好。”女子笑了，琴筝又响：“这沙麻罗陀的确有能降住它的东西，那就是沙麻罗陀本身。你服了一次此药，隔上几日等它在血中散发，再服下去一次，以毒攻毒，便无大碍了。”
“多谢指教！”九危笑了，忙转身对玉娘道：“那药？药呢？”
玉娘一惊，连忙摇头：“没……没有了。”
九危听了这话更加着急，但每等他开口，里面的女子就一声弦惊，反问道：“公子，您如此关心，但这位夫人恐怕并不领情啊。”
“怎么讲？”九危问。
“沙麻罗陀是一种花束，吃下一半即可，全都食用，恐怕你早就七窍流血而亡了。而且这种药极其难寻，她能寻到，哪能不知道用法？”
九危凝眉：“您的意思是。”
“小女的意思是，那位夫人恐怕满嘴谎言。”里面的女子不由得轻笑一声：“沙麻罗陀初服下去的几天只会感觉神清气爽精力旺盛，夫人，您恐怕已经服了这药近一月了吧？”
九危疑惑的看了玉娘一眼，玉娘低下头，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低头：“您是不是不信我？”
“不。”九危摇头，不知如何是好。
玉娘抬起头对那小屋缓缓行了一礼，浅声道：“仙人，您不治玉娘，玉娘并不管您，因为曾经听说过，花田海是不问世事的高人，不会过问凡间尘染，但是求仙人不要污蔑玉娘，给玉娘一个清白，让玉娘堂堂正正做人，死了也能安稳入墓。”
小屋里面的女子倒也不回话，将琴抚了许久才缓缓道：“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这件事情与我无关，只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无能为力，几位告辞吧。”
玉娘拉扯着九危要走，但九危终究不死心。“那你们花田海中也一定有这沙麻罗陀，可否给在下一用？”
女子沉默，有些迟疑的回答：“这个么……当然，天下没有哪种东西是花田海没有的。”
听了这话九危的眼睛都亮了，问道：“那它在哪儿？”
琴弦突然如雷声一响，女子冷冰冰的回答：“抱歉，此物乃禁物，恕不外借。”
九危笑了：“我可说过我要借？小爷要的东西，分明都是靠抢的。”
那女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的笑出了声：“好啊，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三章 花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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