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夜白残

49、第四十八节 “好啦，不

　　“好啦，不勉强你了，等你愿意的时候再说吧。”戚凤璇隐约感觉玉影的面具下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她懂得很多事情时机不到是不能说的，所以尽管有点失望却无意追根究底为难他。
　　不过，显然戚凤璇小觑了自己在玉影心里的分量。玉影思索了片刻，目光复杂地向戚凤璇确认了一遍：“你确定想看我的脸？”
　　戚凤璇面露喜色，猛地点头：“嗯。”
　　“不管这张面具后面是张什么样的脸，都没关系吗？”玉影再次确认。
　　“我只是想知道你长什么模样。”
　　“看过我的脸，你就更逃不开我了，知道么？”
　　戚凤璇不耐：“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啰嗦了？像个老太婆一样！这么婆婆妈妈的，到底要我说几遍！你究竟长什么样，好看还是难看，甚至是妖魔鬼怪我都不在乎，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脸…而…已。”
　　话音未尽，玉影已抬手利落地摘下面具，霎时，戚凤璇的声音消失在唇间。
　　玉影见戚凤璇一脸惊愕的表情，心里一阵燥郁，倏地俯身贴近戚凤璇，冷着声低吼：“既然你想看，那就看看清楚。”
　　戚凤璇从最初的愕然中回过神来，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上玉影的左脸，极轻缓的生怕弄疼了他。玉影没料到戚凤璇是如此的反应，吃惊地想往后退去，却被戚凤璇阻止。戚凤璇温软的手指抚着一道道刀伤火烧的痕迹，划过鼻梁，覆在那一抹长得可怕的疤痕上。玉影没阻止她，却清晰地感觉到面上的手微微颤抖。
　　戚凤璇止不住的心疼，眼里霎时盈满了泪水，月色映在她眸中，泪光清亮。
　　玉影的燥郁渐渐被温柔的抚触和晶莹的泪光浇熄，他轻轻拉开戚凤璇的手，坐到她面前，心下安慰，但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除下面具的那一刻他有多紧张，想他玉影什么风浪没见过，鬼门关前都走过几回了，竟然会怕眼前的小女人嫌弃自己的脸。
　　戚凤璇声音低低地探问：“这些都是怎么回事？看伤痕，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了。”
　　“嗯。”玉影轻描淡写。
　　“谁做的？”戚凤璇隐约地颤着。
　　玉影带着粗糙厚茧的手握住戚凤璇，轻抚着让她安心：“有人曾经想杀我全家，可惜没能斩草除根。”
　　“那你，你的家人都……”
　　玉影摇了摇头。
　　“你知道是谁对不对？”
　　“是，我知道。”
　　“仇已经报了吗？”
　　玉影侧过脸望着戚凤璇，再一次摇头。
　　“你要报仇么？”
　　玉影点头。
　　戚凤璇难得地叹息，手捧着玉影的脸，出其不意地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又在他尚未回神之际退开，简简单单地道：“我陪你。”
　　玉影不敢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扬着笑意的戚凤璇，心里的狂喜淹没了他，短暂的凝视之后，他俯首贴上香甜的唇瓣，倾泻满心的动容和爱恋。唇上的力道不轻，揽在腰上的手更是像要捏碎她，但戚凤璇依旧软着身子靠在玉影怀中，她喜欢他的吻，喜欢他的气息，想要安慰这个一向嬉笑着实际上却一身伤痛的男人，她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确定过自己的心意，好似烟云散去，风清月明。
　　失控之前，玉影强迫自己抽离出来，抬眼却发现戚凤璇正顽皮地笑看着自己，他一时间有些窘迫，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丫头胆子愈发大，敢取笑我了？”
　　戚凤璇恢复了一贯狡黠灵动的模样：“人家亲都被你亲了，笑一下还不行么！”
　　玉影瞠目，这小妮子说话真是没遮没拦的，况且是她先动口，怎么现在成了他占便宜的样子？也罢，自己是男人，总不好和小女人计较这些。他好气又好笑地起身：“行行行，你怎么笑都行。时辰不早了，我得走了，你再睡会儿。”
　　“嗯。不过，凤凰岭的事情怎么办？”戚凤璇想想还是觉得后怕。
　　玉影揉了揉戚凤璇的长发：“那事你不必担心，司马青玉既然开了口，魔影会请他帮着善后的。再过一阵子等魔影成亲的风头过去，我们就离开黑水门。其他的不用想太多。好吗？”
　　“好。”
　　玉影倾身啄吻了下戚凤璇的额头，转而带上面具：“好好睡吧。”
　　“嗯，你万事小心。”戚凤璇笑得甜。
　　玉影笑了笑才离开戚凤璇的屋子。暗夜里，戚凤璇躺在床上，心绪难平，无法入睡，欣喜而期待的感觉环绕心头，久久不散。

　　晨光微曦的时候，玉影悄无声息地潜入魔影的新房，只见魔影坐在桌前一动不动，察觉来者的气息才猛然回过头。
　　“你来了。”
　　魔影见玉影瞥向榻上的薛灵霜，意会道：“她吃了宁馨散，不会那么快醒过来。”
　　玉影打量着魔影难看的面色，皱起眉头：“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蛊毒发作了。”
　　“这么快？”
　　魔影伤神地颔首。
　　“你动了真气？”玉影了然。
　　“嗯。”
　　“她现在怎么样？”
　　“暂时不要紧，只是虚弱得很。”魔影望了望脸色依旧苍白的薛灵霜，神色染上颓靡，“我怕我来不及救她。”
　　玉影走上前拍了拍魔影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只是他心里也没有把握。
　　“龙吟凤舞的事我真的不能再等了。”魔影无可奈何。
　　玉影何尝不懂魔影的心思：“我知道。梦蛊期限将至，也许会有转机。”
　　“抱歉，其实梦蛊解开也未必能拿到龙吟凤舞，但我……”
　　“我什么都明白，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玉影摆了摆手。
　　魔影唇角噙着苦笑：“你本不打算让她记起来的，不是么？”
　　“我是想能瞒一天是一天，但有些事或许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魔影点了点头，忽然想起玉影此刻出现的原因：“凤璇那边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玉影眼里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恭喜了！”魔影真心道贺。
　　玉影替自己倒了杯酒：“同喜同喜！虽然前路坎坷，但我们俩也都算是得偿所愿了。”
　　魔影举杯同饮，笑容又重新回到脸上。
　　“之前有件事没告诉你，门主近来有些古怪。”
　　“怎么了？”魔影挑眉。
　　“像是刻意放任我们。”
　　“他想要龙吟凤舞，自然不会管那么多。”
　　“一个个都纠缠在龙吟凤舞上，真是有趣！”
　　魔影失笑：“门主的目的是独霸武林，青玉堂是近年来后起的势力，加之跟朝廷有千丝万缕的牵连，他拿不住把柄一时间动不了，但御剑山庄就不一样了，薛天胜当年的作为门主不会不知道，一面拿到龙吟凤舞等于抓住薛天胜的命门，一面门主又可以博个揭发武林败类的名声，铲除御剑山庄统领北方就不在话下了。这样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一群老狐狸。”玉影轻嗤。
　　魔影笑着放下酒杯：“天都亮了，你好走了，我可不想霜儿醒过来被你吓着。”
　　“啧啧，过河拆桥，行，我这个碍眼的走了。”玉影笑言间又悄无声息地自窗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