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夜白残

48、第四十七节

　　魔影欣赏着薛灵霜无措的表情，他是故意的。虽然佳人在怀什么都不能做很痛苦，但是能看见薛灵霜吃瘪又不服气的娇嗔小女人模样，他觉得很值得，于是唇角勾起邪恶的笑容，状似体贴实则恶作剧地道：“我没打算和你做对有名无实的夫妻，但我会等你到心甘情愿。”
　　薛灵霜瞠目，简直不敢相信这男人竟如此厚颜：“你不能……”
　　“睡觉！”魔影坏心地打断薛灵霜，然后立刻闭上眼睛，一副不想再说的样子。
　　薛灵霜为之气结却又没办法发作，只好认分地睡觉。好在她是真的十分疲惫，枕着魔影宽厚的肩膀，很快就沉入梦乡。察觉她已经睡着，魔影倏然睁开双眸，深情地望着臂弯里的人儿。他难以形容自己喜悦又感激的心情，纵然晚了多年，纵然物是人非，纵然危机四伏，他毕竟娶到她了。从今往后，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她，呵护她，心疼她。想到这些，他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小心地将薛灵霜放在软枕上，替她盖好被子，魔影这才起身走到桌前，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为了压制住薛灵霜体内的蛊毒，他耗费了大量的真气，并且先前薛灵霜唇上的血让他也染了毒，他脸色极差。尽管那点毒的程度于他无碍，不消片刻就自动消退，可他也愈发明白解去薛灵霜体内的蛊毒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绝对不能再任之发展下去了。思索到此，他拧紧了眉头，担忧而焦虑。回过身望了望榻上的娇颜，他又喝了一杯。就这样，他独坐桌前，一杯又一杯，啜饮整宿。

　　天还未亮，西厢房里沉睡着的戚凤璇被叫醒，她不悦地睁开眼，青色的面具映入眼帘，她一吓，口气一如往常的差：“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玉影看戚凤璇睡眼朦胧一脸不悦很不厚道地心情愉快：“不是你说要见我的么？而且有人似乎说过在等我亲自前来。”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玉影不怒反笑：“是啦是啦，我知道你不稀罕，有司马青玉那样的大人物关心你挽留你，我这种小角色算什么呢！”
　　戚凤璇的怒气又被轻而易举地挑起：“混账，就知道他靠不住，你们俩根本是狼狈为奸！”嘴上虽不饶人，可她很不喜欢玉影此刻妄自菲薄的语气。莫说他青面玉手的身份，就算只是黑水门的玉影，他也绝不是什么小角色。自她寻到当年的救命恩人，心里的怨结解开，这些年玉影为她所做的一切渐渐明晰起来。她不假辞色，他笑脸相对；她冷言怨怪，他无条件道歉；她身陷险境，他舍命相救；她闯祸惹下烂摊子，他默不作声善后；她想离开黑水门，他设法带她走。她只是有些任性，但并不迟钝，所有事情背后的意义，她都明白。只是，温言细语这种东西，她戚凤璇似乎不太会。
　　玉影乐呵呵直笑，也没纠正她并非魔影透露而是他自己听到的，反正那家伙最近甜蜜蜜地抱得美人归，背个这种黑锅算便宜他了。
　　“凤璇，以前的事情都让它过去好不好？和我一起离开黑水门，你我重新来过。”玉影郑重其事，声音却无限的温柔。
　　戚凤璇借着黑暗遮掩自己微红的脸色，嘴里问出心底的疑惑：“你对我，究竟为什么？”
　　玉影似乎没料到戚凤璇会这样问，但随即笑了笑：“六年前初入黑水门遇见你，就是你了。”
　　戚凤璇默不作声，心里却是欢喜的。
　　“凤璇，和我一起走吧！”玉影的态度近乎虔诚。
　　戚凤璇依旧沉默。
　　玉影原本的笃定在无声的夜里一点点流逝，他禁不住试问：“还是你真的想留在司马青玉身边？”
　　“你滚开啦！谁要留在司马青玉身边了！”一直不说话的戚凤璇忽然抓起榻上的软枕砸向玉影。
　　玉影惊得愣了神。这女人！上辈子自己一定欠她太多。
　　“玉影，本小姐告诉你，你不要妄想把我留在青玉堂，甩掉我这个麻烦！六年前你招惹了我算你倒霉，我就赖上你了，你别想躲。”话虽不好听，但戚凤璇撒娇的语气还是泄露了她小女儿的心思，惹得玉影一阵大笑。
　　戚凤璇瞪了玉影一眼：“笑什么笑啊！”
　　“好好好，不笑不笑。”嘴上这么说着，可玉影脸上的笑意并没有消减分毫。
　　“还笑！”
　　玉影拉住不知为何就暴躁起来的戚凤璇，好不容易止住笑声，轻言安抚：“你赖着我，我求之不得！”
　　戚凤璇立刻噤了声。
　　玉影叹着气握住戚凤璇的手：“凤璇，你不是个麻烦，就算你是，我也不会甩掉你。没错，我招惹了你，所以我从没想过要躲开，我心甘情愿让你赖着。”
　　“你……”
　　“将来有一天你一定会明白的，对我而言，你的顽皮恣意甚至任性都是我生命里不可企及的光，我不自觉的被你吸引向你靠近，我巴不得你赖着我，生怕你会被我那些肮脏丑陋的过往吓跑。”
　　玉影向来是玩世不恭的，即使近来愈发的认真严肃，也总是怀着不可一世的自傲，可这一刻，戚凤璇却真切地听出他声音里甚至内心里的不安和落寞，他眼里的脆弱刹那间揪紧了她的心弦，一下一下的，在静谧的黑夜里牵动着她的心跳，催促着她在理智运转之前反握住玉影的手掌，凑上前去，在玉影未着面具的右侧脸庞上落下轻柔一吻，蜻蜓点水般的，却饱含着千丝情意。
　　“凤璇！”玉影怀疑自己或许入了梦。
　　戚凤璇坐回原处，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却并未后悔适才的冲动：“我跟你走。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来确认自己的感情。但是我想我是不会被任何事吓跑的。”戚凤璇眸里闪着清亮的光彩，仿佛可以点亮长夜里的黑暗。
　　玉影设想过很多种今日相见的情形，却没有现在这一种。戚凤璇的话语和她眼里的信赖燃起了玉影心里的一抹温热，他抑制不住心里的雀跃，将戚凤璇揽进怀里，紧紧搂住。戚凤璇将下巴搁在玉影的肩上，甜甜地笑起来。这感觉，还不坏！
　　戚凤璇窝在玉影怀里看似安分，其实小心思转个不停：“玉影。”
　　“嗯？”
　　“我想看你的脸。”戚凤璇语出惊人。
　　玉影的身子顿时僵住。
　　戚凤璇察觉不对劲，离开玉影的怀抱，发现他面色不虞：“不可以么？”
　　“我的脸是什么样子很重要吗？”玉影口气不佳。
　　“呃，不是，我只是好奇，想知道你是什么模样很久了。”戚凤璇有些委屈，转过身抱怨，“不给看就算啦，干嘛摆脸色给我瞧！我不过是说说而已。”
　　玉影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赶紧哄着佳人：“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只是从来不曾有人提过这个要求。”一方面，每一次说到脸上的伤就会牵扯起他心里的痛，另一方面，他很担心那些伤疤会吓到戚凤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