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夜白残

46、第四十五节 青玉苑东厢

　　青玉苑东厢

　　“凤璇还好吧？”魔影询问。
　　阙雪月点点头：“还好。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魔影察觉到阙雪月脸上的愁容：“怎么了？”
　　“霜姐亲口承认先前在御剑山庄剑冢救我的人是她。”
　　魔影瞠目：“是她？”
　　“嗯。”阙雪月关切地提醒，“她还说，龙吟凤舞本就不属于御剑山庄，更不属于她爹，而它们真正的主人已经不在了。这话我细想才觉得不对。她这样说，是不是表示她其实知晓龙吟凤舞背后的秘密？”
　　魔影难得地拧了眉，心绪难平：“有可能，她从小就机敏，出事的时候她也快十岁了。”
　　阙雪月抿了抿唇：“我只是觉得你心里该有个底。”
　　“谢了，雪月。”
　　“好了，消息送到，我回去了。”
　　阙雪月笑了笑，款款离去，至于有关魔影始终是薛灵霜心里放不下的那个人，她决定让魔影自己慢慢去发现。她离去后，魔影一个人陷入无尽的思量。他有许多的顾虑与猜疑，只有一点很确定，他一定要娶到薛灵霜，在所不惜。

　　婚礼在暗潮汹涌的青玉堂顺利地举行，武林各门各派济济一堂，场面好不热闹。忙碌已久的青玉堂上下终于在一对新人入洞房后停歇了下来。
　　红烛高照，新房里亮敞敞的，在魔影的坚持下，没人敢来闹洞房。他细细打量着坐在榻边的薛灵霜，几乎不敢相信他实实在在娶到了爱恋已久的女子，似是一场隔世经年的梦，如今竟然成了真。他忽然笑起来，却没走上前去揭开薛灵霜的盖头。
　　薛灵霜不知魔影内心辗转，终是等得不耐，一抬手自己揭了盖头。
　　魔影一看有些恼了：“这盖头怎么能你自己揭呢？”
　　“反正又没人看见。”薛灵霜语气不善。
　　“可那是我的权利，你这么夺去了，我会不高兴。”
　　“只是一场戏，看戏的都散了，不必再演了吧？”
　　魔影闻言眸中闪过一抹夹杂着怒意的痛楚，他猛然上前攫住薛灵霜的手腕：“莫说全江湖的人都还在外面，单单你爹，你觉得他会如此轻信你我么？你若是将这做戏的说辞挂在嘴边，你觉得你能瞒过谁？连你自个儿都不信，你想让谁信？”
　　薛灵霜微惊，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靠得极近的魔影：“你……”
　　“我怎样，霜儿？”在心里温习了千万次的亲昵终能启唇。
　　薛灵霜闻言一颤，脸色倏然沉了几分，她试图抽离魔影的掌控，却动不了分毫，不悦道：“不许你那样叫我！”
　　魔影挑眉：“哪样？霜儿么？”
　　“闭嘴！”
　　魔影笑得轻佻：“可我喜欢这么叫你，你说怎么办呢？霜儿？”
　　“落羽！”
　　“算是你自己揭了盖头的补偿。不得有异议！”魔影破得意地瞧着无计可施的薛灵霜，心情大好。
　　薛灵霜自知说不过眼前的男人，于是不再多言，她伸出不受束缚的手：“我要的东西呢？”
　　魔影唇角温柔而捎着几分邪气的笑意不减，从妆台上拿起锦盒打开递到薛灵霜面前：“如你所愿。”
　　薛灵霜一脸的惊喜与雀跃，她没想到他真的说到做到，竟连秦姨的凤血簪都能寻着。她扬手去拿，却见魔影退后了两步，于是不满地眯眼凝着凤眸掩不住笑意的男人。
　　魔影将薛灵霜的情绪都看在眼里，他悠然地解释：“你的要求我办到了，是不是该听听看我想要什么了？”
　　“你什么意思？”
　　魔影声音低柔却透着几分不容拒绝：“第一，别再让我听到这桩婚事是假的这样的话。”
　　薛灵霜知道魔影先前的顾虑是对的，若是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那何谈瞒过自己精于谋算的爹。她虽不解魔影心里的计较，仍是没有异议地答应：“好。”
　　“第二，”魔影顿了顿，眼泛疼惜和担忧，“不许再碰姹紫嫣红。”
　　“不可能。”薛灵霜没察觉魔影眼里的情绪，拒绝地斩钉截铁。
　　魔影扯了扯唇角：“对你，灵风心里有多自责，你都清楚。他还不知道你身子是个什么状况吧？你说我要是告诉他，他会不会恨死自己？”
　　“你威胁我！？”
　　魔影心里一阵无奈：“我也不想威胁你，可如果这是唯一能让你放弃姹紫嫣红的办法，我不介意卑鄙一回。”
　　“你……这根本不关你的事，你何必……”
　　“我说了别再让我听到这种话！”魔影怒意横生。
　　薛灵霜见魔影真的恼了，也不敢再多话。
　　魔影又是气又是焦急，吸了口气，压下每当面对薛灵霜就会略显失控的理智，双手捉住薛灵霜的肩膀，极尽温柔：“好，我不威胁你，我恳求你，别再碰姹紫嫣红了好吗？”
　　薛灵霜闻言愣了神，眼前这男人如此柔情而低声下气，还是那个始终咄咄相逼的落羽么？
　　“答应我，霜儿！”魔影非得到薛灵霜的首肯不可。
　　“我……为什么？”
　　魔影轻叹了口气：“我不会允许我的妻子以性命为代价去做任何事，往后那些劳心伤神的麻烦我都会替你担着。”
　　薛灵霜眨了眨眼，好像一下子对魔影的心思了然了几分：“落羽，你这样我会愧疚。”
　　“愧疚？”魔影不解。
　　薛灵霜凝着魔影，犹疑了一瞬，敛下眸光：“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待我好，可是我无以为报。我心里有别人。”
　　魔影心一紧，不自觉地问道：“什么人？”
　　薛灵霜面有难色。
　　“司马青玉？”魔影忆起两人先前的相处，忍不住猜测。
　　“不是他！”薛灵霜推开魔影盈盈起身，“我承认我先前对他动心，但那是因为一开始我觉得他很像那个人，可相处久了才发现是错觉罢了。”
　　“那个人究竟是谁？”
　　“是个故人。我和他一起长大，曾有过婚约。可惜后来遭逢变故，他和家人退隐山林，婚约自然就不作数了。”
　　魔影闻言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僵直在原地，竭力克制着声音的颤抖：“他还活着？”
　　薛灵霜笑着回过身，点了点头：“嗯。”
　　魔影觉得嗓子像是被硬物堵住，发不出声。
　　薛灵霜察觉魔影的异状：“怎么了吗？”
　　“你不怨他么？”魔影忐忑而歉疚。
　　薛灵霜轻轻摇了摇头：“一开始伤心过，可我明白不过是造化弄人，我怎么会怨他呢。”
　　“他既然活着就该依约娶你不是么？”
　　“二十年前武林那一场动荡你该清楚的。君家灭门，秦宫不复，身为局中人，他能活着，已经是恩赐了。”
　　魔影望进薛灵霜澄澈无悔的眸里，心里愈发不是滋味：“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你说的没错，我这辈子不可能真的再嫁一次，真也好假也罢，我至少该给自己一次机会。你关心我，我坦诚相待亦是应该。”
　　“你……”魔影万万没料到薛灵霜会忽然软下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