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卿相青衫客（GL）》白衣洛书

17、第十七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玄照都城昊城
　　入夜，喧闹了一天的京城渐渐恢复了平静。朱红色的城门缓缓关闭，已然到了宵禁时间。一只暗灰色的羽鸽在昊城上空盘旋低飞，黑夜给了它提供了绝好的掩护。鸽子轻轻落在了太尉府的屋檐上，“咕咕”叫了两声。
　　有人伸出手去，鸽子便飞落在了那人手臂上。那人取下鸽子脚上用蜡油封好的信筒，匆匆向太尉府大厅走去。
　　那人来到屋里，绕过一旁的苏玦，把信筒毕恭毕敬得递到了另一人手中，“主上，红炎来信了。”之后便规规矩矩得站立一旁。
　　那被唤做主上的人拆开信筒，看完信件，初时还见笑容十分欣慰，慢慢笑容隐去，最后还露出个惊讶万分的神情，似乎看到了什么让他难以理解的。将信放在烛火上烧掉，然后便是一脸深思和疑虑。
　　苏玦见状，开口问道：“老师，可是红焱那边出什么事了？”他还是头一次见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老师面上表情如此丰富。
　　说来这苏玦也就二十出头，年少有为。十八岁那年殿试拔得头筹，名噪一时，之后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凭自己优秀的才能连连高升，成为玄照王朝史上最年轻的太尉，而且相貌英俊，举止温文有礼，成为许多官宦小姐的“梦中情人”其影响力与月曜的少年宰相不相上下。因头脑聪慧伶俐，颇受玄照皇帝天旸帝喜爱。更有传言，这位年轻的太尉，手握兵权，权倾一朝，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
　　历来越是重权在握，功高震主的栋梁之才越受皇帝的忌惮和猜疑，可是这位年轻太尉位子仍旧坐得稳稳的，且三不五时得受皇帝召见。皇帝有事都要找他拿主意，大到军机国事官员选拔，小到宫女选秀，甚至于宫女太监的选定，天旸帝都要征求他的意见，何以这位太尉如此受性情乖戾行事狠辣的天旸帝的信任，让许多玄照老臣颇费思量。
　　这厢苏玦见老师陷入了冥思，只好又叫了一声，“老师——”
　　“恩？”老师终于被苏玦的这一声呼唤拉了回来，看着他的学生，吩咐道：“玦儿，备快马！锦文，你也准备一下，跟我去一趟红焱。”锦文就是刚才送信的太尉府亲卫长。
　　这老师不过四十出头，端的是仪表堂堂，器宇轩昂，眼眸深邃，似乎历经了人世间的沧桑，而且说话间隐有王者威严，自带雍容贵气。
　　“老师，什么事要劳驾您亲自跑一趟，学生担心您的安全。”
　　“无防，我跟锦文乔装成普通路人，目标小，应该不会引起注意。”
　　“好，我让幽部沿途保护。”
　　见老师点头，苏玦马上布置下去。看这苏玦对老师的谦卑服从态度，不像是学生对老师，倒更像是，君对臣。
　　过了半响，终于听到老师开口道：“麒麟和白龙有下落了。”
　　“那老师应该高兴才是。何至于——”苏玦不知道找什么词来形容老师现在的表情，有点怪异，就像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过他不敢明说。
　　“是有些变故。”老师在上座揉着太阳穴。“所以我要亲自去一趟，看看那俩孩子，确保他们无恙。”老师有些头疼。此时他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叫“阴阳丹”的药物，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脉象。
　　“老师不必忧心，我想两位少主一定会没事的。”苏墨宽慰着老师，心中却有几分激动，老师的孩子。蓝辰未来的主人，会跟老师一样优秀么？
　　老师看着自己亲自调教出来的弟子，知道他起了比较之意，嘴角微勾，“他们便是月曜的少年丞相和他的弟弟。”
　　“啊！竟会是他。少年丞相美名远扬，与自己这个少年太尉齐名。三年前自己有幸随雾部执行任务时见过他一面，那时还没得到老师的赏识，只不过是个雾部末流的无名小卒。少年丞相那闲适的气度，文雅的举止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之后的他更是以少年丞相为榜样，刻苦磨砺自己，终于在暗影崭露头角，被老师发掘，蒙老师亲自教授，这才成就了一代少年太尉。
　　老师的孩子果非池中物。苏玦心想，对少年丞相又多了几分钦佩。
　　“属下定会尽力辅佐少主，不辜负老师期望。”苏玦单膝跪地，这声属下代表了苏玦对未来蓝辰之主的臣服。
　　“相信你一定可以辅佐好他们的。”老师是打心眼喜欢这个心腹兼学生，把苏玦扶了起来，细细嘱托，“我不在的这几天，要时刻留意天旸帝那边的动静，切不可让那昏君有翻身的机会。”
　　“老师放心，我会经常入宫留意的。”苏玦毫不掩饰对当朝皇帝的反感，要不是他十七年前助那李炎发动政变，昔日的蓝辰皇帝也就是自己崇拜的老师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这天旸帝并不是不忌惮苏玦，而是现在已是身不由己。天旸帝的兵权三分之二被苏墨夺去，剩下的三分之一远在边关大漠，为自己亲自赐封的镇北大将军张志忠所有，不幸的是这位将军也是暗影的人。简而言之，这天旸帝不过是暗影操控的一枚棋子，皇帝这个高高在上的名号现在已经名存实亡。他每天的要做的便是坐在龙椅上朝下朝，遵从苏玦的意志发布命令。下朝后，就立刻在太监婢女的严密监视下被送往嫔妃住处休息，表面上他是个皇帝，实则与囚徒无异。
　　暗影用了几年时间，渗透进了玄照皇宫的各个层次，现在连宫女太监嫔妃亲随都是暗影的人，这皇帝当得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就像金色牢笼中被拔了牙剔了爪的老虎，任人驭使。
　　想求救？你当这金銮殿上那侍立的太监和后面打扇的宫女是摆设么，个个怀揣利器，只怕你连救的第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就血溅当场了。既然兵权在握，为何不变天？名不正言不顺，何况还有一班耿直迂腐的老臣存在，尽管这皇帝当得是荤淫无度，拿百姓一点不当回事，可总有一班愚忠的老臣，而且变天谈何容易，还得安抚百姓不是，还有几个王爷将军手中多多少少有着自己的武装，少不得还要费些周折，最重要的是，还要提防红焱这一宿敌。红焱向来好战，喜欢滋事，一旦玄照发生政变，铁定会过来捣乱，借机分一杯羹，而且冯玄翊也就是蓝辰旧主还有自己的打算，所以姑且把这皇帝当“传话筒”使。
　　这么说来，这皇帝当的还真有些可怜，可怜么，比起当年他犯下血洗坤城，将城里所有男丁不论年龄一律杀光，连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也没有放过，将女子全都装车带入宫里供自己享用的滔天罪行，这惩罚还是轻的。什么理由：刺激。天旸帝从中感觉到了杀人的快感，这种感觉让他亢奋。从此之后，宣城彻底变成了一座死城，是所有人望而生畏的鬼城。终日阴风阵阵，怨气蔽日，更诡异的是护城河的河水从此就变成了血红色，日夜流淌不止。这也使得李炎不得不把护城河出口彻底封死，同时将国都迁往了坤城，也就是现今红焱的国都炙城。
　　更为可恨的是，这竟然还是天旸帝出兵蓝辰的条件之一，要李炎将宣城交给他，任他处置。这宣城气候湿润，四季如春，温暖和煦，本是个难得的风水宝地。而且还有宣城多美女之说，有“人间仙境”的美誉。好色的天旸帝是垂涎已久，现在逮着机会还不是要狮子大开口，要来了宣城的支配权，而且还不惜御驾亲征，目的就是要把宣城所有美女打包带走。李炎是答应把宣城交给天旸帝，可没想到他做的那么绝，好好的一个人间天堂给他变成了一人间炼狱，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目的已经达到，蓝辰皇族逃的逃，亡的亡，蓝辰王朝不复存在。于是客客气气得把天旸送了回去，外加黄金白银珍奇珠宝无数，还有一大车阳城美女。
　　宣城美女果然名不虚传，姿容绝色，燕肥环瘦，各有风韵，把天旸帝迷得神魂颠倒，天天沉浸在温柔乡里玩得不亦乐乎，朝政荒废，忠臣死谏，让他烦不胜烦，这时苏玦出现了，今科探花郎，才能人品卓越又有办事能力，皇帝有了他轻松不少，再加上枕边的阵阵暖风，这其中当然少不了苏玦的一番运作，苏玦的官便越做越大。而后暗影的夺权软禁便是顺理成章的事了。其实这事根本还是该怪天旸帝，是他自己在身边埋下了一颗颗的粉红色的隐形炸弹。也就是他从宣城掳来的那些阳城美女，这些人本就背负着家仇国恨，对昏君更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寝其皮，啖其肉。苏玦和其他暗影人员一番说通，再加上蓝辰旧主的号召力，这些人全部都归顺了暗影。其他嫔妃更是被这群娘子军严密得控制起来了，连皇帝都不敢吱声了，那些娇滴滴妃嫔又敢说什么，何况只要老老实实便好吃好喝得供着，谁会傻得去触那霉头。
　　就这样，天旸帝自己种下的恶果，自己尝，彻底沦为了暗影的傀儡皇帝。而玄照也被从内而外一步步不费一兵一卒得“和平演变”了。
　　兵法有云：兵者诡诈，不战而降人之兵，是为上策。冯玄翊这一招可谓使得精妙。而倒霉的天旸帝也被后世作为美色误国的荒唐典范，遗臭万年。这一和平政变被史官称为“昊城蝶变”。蝶变，取化茧成蝶之意也。喻指那些有勇有谋的宣城美女。而天旸帝也被称为“千古第一色皇帝”，为世人所唾弃和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