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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暗影探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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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暗夜魅影,神秘诡谲。暗影是红焱不知何时悄然兴起的一个隐秘组织。他们只负责两件事:杀人和找人。若想请他们杀人,只须奉白银百两于子时交到云鹤山庄。这已经成为了江湖中人不能说的秘密。两个月之后,若人该杀,必于子时前殒命,死法千奇百怪,尸体上却不留任何蛛丝马迹。若人不该杀,子时前仍会活得好好的。这便代表着生意失败,银两也会如数送还,当然,该不该杀,是由暗影说了算的。几年来,疑似死在暗影手中的人不计其数。既有德高望重的大臣,也有平凡普通的布衣百姓。甚至上至懵懂的稚子幼童,下至垂暮的耄耋老人,也在暗影的死亡名单之列。三年前,数名高官一夜之间离奇死亡,在红焱引起轩然大波。官府至今未能破案,无据可查,更是为这起大案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这也使得整个红焱人心惶惶,民间无不谈影色变。
当然,暗影也会做造福普罗大众的营生,那便是:找人。简单来说就是帮忙寻找失踪人口。这也需奉上白银百两,但是找人条件极为苛刻,年龄严格限定在九至三十岁上,且必须有信物。
这个危险的组织无疑是朝廷的巨大隐患,威胁着红焱正统皇朝的统治。李炎也多次想要拔除这俨然已是暗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无奈许多王宫贵族,朝廷大员也参与其中,牵连甚广。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此连李炎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暗影便成为了默认的灰色地带。
随着第一滴朝露从花瓣上落下,万物开始复苏。人们也开始日常的生活。而云鹤山庄也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唐小蝶。
唐小蝶便是换了装的绍宁。一路长途跋涉风尘仆仆终于到达红焱。比使团晚了半个多月。刚到红焱的第一天便听说使团离奇失踪的事。绍宁这几日暗中多方探查。寻访绍民的行踪。可当她好不容易找到暖香阁,线索却就此中断。而绍民此后的去向也成了一个谜。
担忧着绍民的安危,绍宁心情郁郁得在街上走着。此时正值秋老虎肆虐,骄阳似火,炙烤着大地,热风袭来,闷热使得绍宁原本不佳的心情更添了几分烦躁。正在绍宁踢着路边无辜的石子,籍以发泄心火之时,两个路人的对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路人甲:听说了么?刘员外失踪十八年的公子昨日找着了。
路人乙:真的啊?听说十岁时在院子里玩耍不知怎么得就不见了,为此刘员外还专门请京城里有名的神捕帮忙找寻过,却没找着。这回请的又是哪位高人啊?
路人甲:说出来怕吓到你,刘员外这次请的是咱红焱鼎鼎大名的云鹤山庄。结果你猜怎么着,不到两天,人家就把公子找出来了。听说是在山中寻到的。你说这事奇不奇怪?好好一个富家公子居然跑到山上当起了野人。
路人乙:怪事天天有,今年特别多。我可听说这云鹤山庄找人可神了。不论你想找什么人。不出三天,准出结果。哎。老张头,要不要请他们帮你找一下你那带着儿子跟人跑了的媳妇儿啊。
路人甲:滚边儿去。我那媳妇儿是去了娘家,谁说跟人跑了的。再胡说揍你。
。。。。。。
绍宁悄悄跟在两人后面听了一路,心里暗自合计:云鹤山庄,听着像是私家侦探一类的组织。我何不去那儿碰碰运气。
第二天一大早,一夜未睡的绍宁便早早出现在了山庄门前。门口威武的石狮坐镇。门两侧各有一家丁打扮模样的人看守。牌匾上云鹤山庄四个大字遒劲有力。雕梁画栋,滴檐飞兽,气势非凡。
绍宁刚到门口,就被家丁伸手拦下。
“站住!这位小姐,来云翔山庄有何贵干?”
绍宁拱了拱手,“在下是来请贵庄寻人的。烦请两位大哥通报一声。”绍宁心想:这一套,我按武侠剧来总差不了吧。
立时就有人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出来一大约三四十左右装束极为朴素的妇人,五官秀气,那妇人做了个请的姿势,绍宁依言进入。
穿堂而行,一路无话。绍宁边跟着妇人,边默默识记地形。此地处处回廊环绕,假山怪石嶙峋,松柏竹青,郁郁葱葱。丝丝凉风沁人心脾。
绍宁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一路走来,这偌大的庄园没有碰到其他人,四周的一切都静悄悄的,预示着这里的不同寻常。
往里走,树木显得更加茂密,古木参天。空气中不时传来细微的波动以及若有若无的杀气。这是被刻意放低的呼吸声和习武者特有的气息。绍宁全身神经紧绷,握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这里藏着人,并且数量不少。
察觉到绍宁的异常,诸葛瑾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这女子不简单,能看出这树林有古怪,武功修为定然不低。她不动声色得开口道:“唐小姐无需在意,他们并没有恶意,只是不喜欢在白天现身而已。”
既然被挑破那便无需客气,况且还被偷看了一路子。绍宁浅浅一笑,“哦?我倒不知贵庄还有偷窥人的爱好!”
此话一出,空气中的波动更甚,杀气虽并不明显却也在渐渐逼近。诸葛瑾明显脚步一滞,回过头讪讪一笑,“是敝庄的不是,瑾向唐小姐赔礼了。”微微躬身,举止得体,显示出了良好的修养。同时在背后打了个手势。那股杀气便如潮水般退去,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绍宁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早就察觉这山庄异状,故意出言不逊,棋行险招,就是想要激怒对方,好探探虚实。幸亏他们的目标不是自己,否则刚才可 真是凶险呢,这些人,藏匿功夫不容小觑,而且个个都是高手,对付三五个还成,对付这几百个,天方夜谭。
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不露分毫,嘴角翘起,绍宁冲诸葛瑾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放柔了声音,“是小蝶失礼了,诸葛姐姐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于是,这两人继续一前一后,各怀“鬼胎”得走着,行不多时,来到了正殿大堂。
诸葛瑾做了个“请”的手势,待得绍宁步入,诸葛瑾却并未跟着进来,而是将门从外面关上了。
“唐小姐,请坐。”
苍老低沉声音响起,吓了绍宁一跳,循声望去,紫檀木描金的宽大靠椅上,端坐着一身穿玄色华服,披暗色斗篷,身材臃肿,暗红面具狰狞的人。
绍宁坐在玄衣人左下首,拱手行礼道, “敢问阁下可是云鹤山庄庄主?”表面做的优雅无可挑剔,可是——
别以为戴个面具我就会怕你。绍宁在心里冲玄衣人翻了个白眼。
“正是,——看茶!”玄衣人一声吩咐,便有两个丫鬟从门口进来侍奉茶水。绍宁暗惊:自己明明仔细查探过了,这周围并没有人,这俩丫头倒似凭空冒出的一般,这云鹤山庄的人个个透着诡异,需小心提防才是。
两个丫鬟倒完茶,迅速得退了出去,步子不慢,却落地无声。果然是练家子。
玄衣人端起茶杯,吹开茶末,呷了口茶,老神在在得开口道:“不知唐小姐到此,有什么需要敝庄帮忙的?”
“回庄主,我来此是来请贵庄寻人的。”
“寻人,那可有信物?”
“有。”绍宁把自己腰间的灵猫玉佩解下,这是与姐姐公主一起逛玉石铺子偶得。绍宁喜猫,而这猫儿又雕得小巧可爱,故而随身佩戴。
“我想找的是我那失踪多年的小弟,年方十二。小弟身上有一犬型玉佩,形制与这个猫玉相同,是家传之物,自小就戴着的,小弟五岁时逛上元灯会时与家人走散,至今下落不明。”绍宁说完,眼睛里流露出哀伤的神色,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担心失散弟弟的姐姐。
绍宁把猫玉放在玄衣人手中,小心得看着玄衣人。那玄衣人拿着手中的猫玉端详了半响,随后放入一漆木托盘里。
“唐小姐请放心,三日之内,必定会有结果。”
“那么,我就恭候庄主佳音。告辞!”
这山庄处处怪异,怎么看怎么不像一正经的“侦探事务所”,不管那么多了,先脱身再说。
“等等。唐小姐,可否看一下你脖间所佩之物?”身后声音乍然响起,绍宁下意识得将手伸向了脖间。
“恕我难以从命。”说着绍宁左足一点,从门口掠出,接着一个鹞子翻身,瞬间立于屋檐之上。唰唰唰,不待绍宁再有动作,前后左右凭空冒出十数个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灰衣人。这些人身上衣服颜色与屋檐相差无二,难怪不容易被发现。
“唐小姐,我看你还是下来吧,我们好好谈谈。”玄衣人也跟了出来,“你们把唐小姐好生‘请下来’,不要伤了她。”玄衣人命令道。
“是!”
十几个灰衣人慢慢向绍宁围拢,缩小包围。绍宁心念飞转,寻找着脱身的办法。眼见得灰衣人就要触到绍宁衣袖。
“停!”绍宁突然大叫了一声,众灰衣人一楞。
“我。我怕了你们还不行吗?我下去。” 绍宁苦着脸向面前的灰衣人走去,“这位灰大哥,麻烦让一下好么,你们围得那么密实,让我怎么下去?”趁着其他灰衣都把注意力集中到这边,绍宁突然出手,打了另一个灰衣人一拳,那灰衣人后退了几步到了屋檐边眼看就要跌下去,绍宁适时拽了他一把,脸上顽皮一笑,脚上使力,踩过那倒霉灰衣人头顶,落在了不远处一棵树上,倒霉灰衣人站立不住,“啪”一声,呈大字型趴在了屋脊上,活像只灰□□。
“给我追!”被耍弄了的领头人气得大吼一声。剩余灰衣人全冲着绍宁逃跑的方向追去。
绍宁在前面树林飞来掠去,利用这天然屏障与灰衣人周旋,只是每到一处,就会惊动几个身穿同色系衣服的人,但每每都被绍宁巧妙避开。于是到了最后,绍宁身后跟了一大群身穿各系颜色衣服的人,黄的,红的,黑的,灰的,紫的,还有好几种颜色混在一块儿的,活像一大调色盘。死气沉沉的山庄因绍宁的这一通搅和变得热闹起来。
绍宁飞到一高枝上,歇了口气,向身后望去,嚯,只见身后不远处蠕动着好几条色彩斑斓的“长蛇”。绍宁嘴角抽了抽,什么云鹤山庄,简直就是一染色大缸。这下闹大了,好像全山庄的人都出动了。
正想着,突然感到脚腕上一紧,同时有一股大力把绍宁往下拽去。绍宁大惊,低头一看,一段藤条正紧紧得缠在自己的脚上,而藤条的另一端握在一浑身涂得绿油油的人手中,那绿人正冲着绍宁无声得咧嘴,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
这什么鬼地方,绍宁心中惨呼。一剑砍断藤条,与绿衣人交上了手,躲过了绿衣人的几鞭,瞅准时机一招兔子蹬鹰把绿衣人踹下树后,绍宁不敢恋战,迅速往前飞掠而去。顾不上后面追兵中又多了一种颜色——绿色。
再不敢停留,绍宁一刻不停得在树林间穿梭,直到脚发软,力气也慢慢磨没了。眼前树木变得稀疏起来,视野也变得开阔起来,也不再有稀奇古怪的人突然冒出来。前方是一小片草地,草地尽头是一半月型拱门,门内有一大片桃花林,里面的庭宅隐约可现。绍宁站在树上,掰下一段树枝向下面用力掷去。树枝刚触到地面,也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呼一下,一张大网落了下来,将树枝牢牢包裹住,悬吊在了半空中。看着树枝被吊得晃来荡去,绍宁抹了一把冷汗。好险!若刚才贸然下去,此刻被吊着的就不是这段木头了,而且看这网闪烁的光泽,应该是金属制成,以防止被吊者拿刀剑劈砍。师父说的没错,越是看似平静的地方,隐藏的危险越不可预知。
绍宁目测了一下,自己大概离拱形门二三十米的样子。接着绍宁又掰了树枝往下扔,被触发的机关多得让绍宁咋舌,什么连环翻板,铁蒺藜,地坑陷阱,连弩流矢应有尽有,这方小小的草地仿佛囊括尽了所有机关术的精华。
对着几个地方连续砸了几次,确认无误后,绍宁从树上跃下,以选好的的几个点为借力点,连续纵越几次后,终于有惊无险得站在了拱形门面前,摸摸胸口,心跳得厉害。看看身后,惨淡的月光下,树枝残骸散落在草地,被截成好几段的,被弩机射成刺猬的,挂在翻板下面的尖利倒刺上的,虽然这都是残存的影像,现在所有的翻板已然恢复原状,却无不彰显着“战斗”之惨烈。刚才凝神屏气并不觉得,待得神经松弛下来,方觉后怕,稍有不慎……绍宁简直不敢再多想。
心中恨恨得诅咒着缺德的机关师,对着对面已然赶至却被机关草坪滞留不敢再往前一步的各色人马潇洒得挥挥手,绍宁走进了拱形门内,面前是一大片桃花林,现虽是初秋,显得萧索些,但也不难想象夏天那满树桃花盛开,蜂恋蝶飞鸟语花香的热闹景象。
青石小路,石桌石凳,凉亭荷塘,清幽雅然。绍宁对着桃花林大发感慨,谁会想到这层层守卫和凶险的机关草坪后面,竟会是这么个宁静祥和的所在呢。
周围很安静,绍宁小心得一步一步慢慢深入,走过了那片桃花林,直到来到庭院附近,也未见异常,绍宁刚要放松一下却又立刻把一口气提了起来,因为绍宁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戴着兜帽的白衣人,那人正背对着绍宁。绍宁急忙闪身躲在石桌后面。
“谁?!”
那白衣人很是警觉,迅速往绍宁藏身处走来,脸上的淡金色面具被月光镀上了一层柔柔的光辉。
绍宁暗叫一声不妙,这白衣人耳力如此了得,自己步子都放得那么轻了,却还是被他发现了,当下不顾其他,手中长剑递出,直逼白衣人要害。绍宁想要出其不意一举拿下他,以便给自己增加逃走的筹码,这白衣人既然出现在这么个守卫重重的地方地位肯定不一般。
岂料白衣人身手更为灵活敏捷,剑还未至已然侧身避开,“唰”一声手中折扇打开挡住了绍宁的剑,折扇合起,又顺势将剑打向一边。绍宁再刺,白衣人轻盈跃起,翩然落在了绍宁的剑上,好似一片羽毛般没多少重量,衣袂飘飘,卓然若仙人之姿,目似秋水,清澈坦荡,面具下的唇角翘起了一个得意的弧度,轻轻摇着折扇,一派悠然。
对方那明显的轻视和戏谑惹恼了绍宁。她猛得将剑收回,趁白衣人还未落地就是一掌。白衣人与绍宁对了一掌,又避过紧接而来的剑锋。
“小蝶,莫不是要弑兄么?”
久违的温润嗓音传入了绍宁耳中,面具摘落,素颜清俊。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