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十八、叶子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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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吹酒冷。冷巷陌，空杯对月，犹自多情。千枝万瓣梅飘落，落花痕迹难寻。奈何矣，红尘一叹。叹朝青丝暮成雪，纷乱舞，此恨几人听？曲未了，人却散。散入萧索寒露凝。缠绵夜，一曲凤凰，今谁与共？鬓角青霜谁拂去，深夜无人掌孤灯。凝泪眼，笛音骤断。只恐他生再相逢，惟残曲，生离曲难终。酒未央，怎肯醒。』
看着趴在桌上的曜儿，我将这一首《金缕曲》送进火炉，然后看那些瞬间化为灰烬的翻飞，在火焰中起舞，凄美的飞舞。
对不起，请原谅我，原谅我的过错。这个世界总有太多的无奈，太多的身不由己，我亦逃脱不得。
望着窗外轻飘的雪，原来又是一年冬天。曜儿，为什么过去了五年，你依旧放不下？所有人都希望你快乐，而我从你的微笑中却只看到了凄然的寂寞。
自与你相识的那一场雪至今，从未见你真正开心过，今天你却对我说：
子良，我厌倦这个世界了。
呵，寒风吹酒冷，冷的真的是酒吗？你的恨，我怎会不懂。
叶叔，我们做得究竟是对是错？这个世界为什么有这样多的荒唐。从您和我爹，到我、麟晟，还有曜儿。我们总在爱着一个不该爱的人，朝着黑暗前进，那么在黑暗的尽头，等待我们的不是万丈深渊或孤寂死城又是什么？纵然如此，我们却都义无反顾，哪怕自己已是遍体鳞伤。
子良，对不起。
麟晟，一句对不起，仅仅三个字，你便独自离开。五年前、十年前，你许下的诺言在哪里？那一场雪中，我将曜儿和天宝交给你时，你的坚决在哪里？
所有的残局我来收，可我却收不起。
一边是白家，一边是叶家，现在一边是江家，一边是楚家。恩怨的纠缠早让我无能为力。叶叔，我想放弃了，我也厌倦了这个世界，即使再大的雪也掩盖不住肮脏。
叶叔，您是否找到了我爹和麟晟，逸叔是否正和您在一起？麒雅她们都很好，齐峰也要到了考学的时候，爹，这些不正是您希望的吗？可是，对不起，我照顾不好曜儿，照顾不好天宝。
棋错一步，我已是全盘落索，五年，这五年我们都做了什么，错过了什么？
回答我的，只有落雪的轻叹，这一叹，有几人同听，飘雪之恨，恨得是天空的无奈，还是，寒风的无情。
“啪！”继而是一片破碎之声，桌上的半盏酒壶坠地，阵阵醇香弥漫。酒未央，怎肯醒。酒未尽，已是不肯醒，酒尽之时，又怎么能够清醒？曜儿，你一直都活在一个被自己朦胧了的世界中，梦与现实的交织，让你沉溺于过去，沉溺于幻想。
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不敢面对，害怕事实，喜欢逃避。
“楚曜，我知道你还没醉，不要总这样毁灭自己，还有很多人爱着你，还有人需要你。”
“呵，‘爱’这个字对我来说是不是很奢侈？”
曜儿，我看到你憔悴的面容，就像秋雨的天空，压抑低沉。“为什么不找个理由让自己奢侈一次，人总要自私一点，不能太委屈自己。”
曜儿听了我的话，只是惨然一笑，“原来我还不够自私吗？我想要去奢侈的那个人，早已不再会认同我的理由，永远不会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对不起，曜儿，我不该瞒着你，但我会尽自己所能做的一切，去实现你的理由，那么，你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子良，其实我知道，他没有死，只是你们找不到。所以瞒着我，不想让我抱有太大的希望，怕万一有不好的结果。是吗？”
是吗？我不知道。“对不起，我……”
曜儿挥挥手，说道：“子良，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咦？那首《金缕曲》呢？”
我叹了一口气，转过身，窗外依旧是一片素白，将这个清幽的小巷化上浓厚的银妆，“我将它烧了。”
“哦，那就算了，我去看看天宝，明天再写一首送到紫澈楼去吧。唉，我已经沦落到靠卖词曲维生了，真是可笑。”
看着曜儿还有些微醉蹒跚的步子，我一阵心疼。
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
紫澈楼，整个紫澈楼都是我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毁灭自己。我用了五年的时间去说服你们，现在，只剩下你和麟晟了。麒雅接管了紫澈楼的财务，心妍和心月也放下仇恨做了紫澈楼的乐师，齐峰认真读书去完成只有他可以完成的爹的一个心愿。
可是你和麟晟。你们两人偏又是我最要珍惜的人，却一步步用自己的固执将我逼向深渊，我知道你们是无意的，我知道你们的恨，你们的痛苦。但是谁知道我呢？
娘，您和叶叔，和爹之间的恩怨还要纠缠多久？爹已经家破人亡了，他甚至都不知道有我这么一个儿子，算了吧，人活着总有痛苦，我们为什么不去学会忍耐和宽容呢？
江岳，男人有两件事是绝对无法忍受的，一个是杀父之仇，一个是夺妻之恨。而你，你们江家恰恰做全了，所以，我必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叶叔，您和我爹再见时，将会是怎样的画面。麟晟，当你知道我是你哥哥时，你会怎么想？
曜儿，我们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无法补偿，对不起。
原来，这个世界有这么多的荒唐。为什么会下雪，大约是上天也希望用纯白的雪来掩盖这所有的肮脏吧。
那么，飘雪，能否将我的世界冻结？因为我也已厌倦的了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十八、叶子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