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72章 零度的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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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进水潭之后，七不杀和娃娃就一直往下坠，幽幽的水光中除了他和娃娃再没有别人。寂静无声的水里，七不杀到了这个时候才有空看娃娃，刚刚他们进入半球体的时候里面弥漫着一片土黄色，靠着记忆像水潭的位置跑去，谁知道前面突然冒出无数黑色的触角。
娃娃第一时间推开了他，但是源源不断的触角让他没有机会回头去看娃娃的现状，只能艰难的躲着一波又一波触角。一直到触角突然慢了一拍，他才抓紧机会拉住娃娃的手，看到不远处悄悄露出来的黑色水波，跳了进去。
而现在这一眼，却让七不杀再也说不出话来。娃娃金黄的头发像水草一样随着水波荡漾，她的脸苍白得不像话，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注视，娃娃在水里无声的笑了，嘴缓慢的开合，似乎在说什么，只是水阻碍了一切。
七不杀看着娃娃身边的水一点一点染上了红色，而她最喜欢的小洋装也在心脏那里破了个洞，血液不断溢出，以至于他隔着一层淡红色才能看见娃娃。
感觉到生命的流失，娃娃虽然很疼，但是还是不愿意在这最后一刻让小七伤心，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保持住自己有些僵硬的笑容。已经15年了，他们在一起已经那么那么久，久到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牵着彼此的手一直走到白发苍苍。没想到却是她先走一步，不过她一点也不后悔推开了小七，
去掉右脸上的烧伤，她的小七还是很帅的嘛，说起来这个伤疤还是她留下的，那是一次失败的爆炸实验，小七冲进来救她，结果她没怎么受伤，小七的脸上却留下了去不掉的疤，那个傻瓜还傻笑着说幸好毁容的不是她，男人的脸根本不算什么。
真好，就让她在仔细地看一眼，牢牢地记住她的小七长什么样子。这样，以后几百年的黑暗时光才不会在冰冷的时光里一点一点地忘却。
视线开始朦胧，可是怎么办？她还没有看够日日夜夜伴随着她的那张脸，隐约间似乎看见了小七快要哭出来的脸，娃娃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了自己的手，在时间的长轴上克服水的阻力慢得犹如永恒一般摸上了七不杀的右脸，掌心之下是凹凸不平的伤痕。
‘抱歉，没有办法再陪你走下去了。我爱你，还有你自由了。’眼泪随着无声的话语落下，刚出眼眶就融入泛红的水里。娃娃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还好最后只能看见我的笑容。
紧紧握住右脸上满是老茧的手，七不杀期盼的看着娃娃，‘不要闭上眼睛！不要闭上眼睛！这点小伤，你会撑过去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有解释清楚你怎么能离开！’
但是娃娃的眼睛还是无力的闭上了，身边的水流突然变得狂乱，差点让娃娃被水流卷走。紧紧抱住娃娃的身体，七不杀的眼里是盛不住的悲伤，他们甚至来不及道别。上一秒还是逃出生天的喜悦，下一秒就是意料之外的离别。
徒劳地用嘴碰触着娃娃的唇，心里还有渺小的希望，希望下一秒她就会醒来。但是终究只是徒劳而已。
身体传来失重的感觉，下一刻，他和娃娃就掉出水面，眼前出现绿色的倒景，然后再一次落入水里，这一次不是无限的掉落，而是脚踩到实地的感觉。
七不杀抱着娃娃不肯松手，好不容易从水里爬出来，心里却一片茫然，娃娃已经死了，他再不能欺骗自己。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认识的呢？似乎是很多很多年前，那时的孤岛还只是美丽的沙滩、海边，那时候的他还是个膝盖高的小胖子，娃娃也还只是一个抱着洋娃娃不松手娇滴滴的小女孩。
第一次接触似乎是娃娃拍了拍他，笑得单纯又灿烂地递给他一块巧克力，然后咯咯咯笑着跑远。
第一年进山厮杀，没有人对彼此下手，结果教官毫不客气的手起刀落杀掉了几个不停哭泣的同伴，他和娃娃才知道什么叫鲜血，什么又叫你死我亡。
这也那之后才明白他们只有彼此，而别人都不是同伴。
其实这么久以来，他和她都知道死亡是正常的，离别是注定的，只是哪怕再艰难，毕竟也彼此平安地走过了十五个日夜，甚至开始幻想走到白头，怎么这么突然就必须分别的呢？
“呐，小七，要是我们谁先死了，另一个一定要顽强的活下去，活到世界末日。还有，一定不可以忘记对方！至于下一个同伴什么的？一定不会有的吧！”
似乎又听到了娃娃的声音，七不杀低垂着头，“当然，只有你。”
抱着娃娃从白天坐到黑夜，七不杀涣散的眼神才聚集起来，他还记得娃娃是怎么被一点点揉碎，从看见鲜血就尖叫到面带微笑地看着别人被炸得粉碎，是怎么从拿着洋娃娃扮家家酒到缝制的布娃娃里充满了炸药，是怎么从白皙粉嫩变得满身伤痕。
而他们又是因为什么一次次穿行在生死之间。
没有人！没有人是天生就该杀人的！他不该，娃娃也不该！
在附近找到足够的柴火之后，七不杀撕下娃娃的一片粉红裙角，接着恋恋不舍地抱着娃娃走到柴火堆前，小心翼翼地将娃娃放上去，点燃了木材。
黑夜里熊熊的火光映着他木然的脸，看着娃娃被火焰一点一点吞噬，看着火焰无序地跳动，七不杀只是沉默而沉痛的站着。
等到火焰渐渐熄灭，天色渐渐白亮，他从烧黑的木炭里找出娃娃的骨灰，用粉红色的裙角包起来，用线系起来。骨灰被捆成球状，七不杀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球面画了一个笑脸。
“你看，我做的娃娃还是这么丑，比你做的还要丑一百倍。但是你应该不介意就这样陪着我吧。”
“这么多年了，你在心中依旧还是那个天真的喜欢洋娃娃的金发小胖妞。本来还想陪你一辈子，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现在看来，果然还是应该你陪着我去追求我的自由才是。”
“走吧，这一次，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将‘娃娃’系在腰间的皮带上，七不杀说着笑语却面无表情的往山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72章 零度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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