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人生》司空冰刃

71、天人降临

　　耿昱欢自认不是滥好人，也最讨厌无原则的宽容忍让善良无度，所以在单御民惩治军士们的时候一句反对都没有，因为他们罪有应得。但是，她也不认为有点小错就要狠狠体罚的，尤其是打女人。而周殷殷虽然人品确实不怎么地，背地里搞什么了她不知道，但表面上看起来也就是心眼小没眼色，而且就算是众多妾室之一，再怎么说也是戚炙扬的妻子，哪有因为多说了两句话就掌嘴二十的，要是打得重了牙齿跌落甚至毁容那就更过分。所以她一路上对戚炙扬都没什么好脸色，而戚炙扬一直如有所思，也并未注意耿昱欢态度如何，昏暗的烛光中，马车内的气氛颇为阴沉。
　　一路无话。耿昱欢趴在马车窗边，神色漠然地看着夜色中的钲都，建筑物都隐藏在黑暗之中，偶尔有人家或酒楼前还挂着灯笼，但几乎都看不清全貌，从轮廓辨认风格与戚炙扬王府的也都差不多，不似大栗那般偏于复杂华贵，比较简单沉稳的感觉。未到宵禁时段，繁华地段似乎都很热闹，只是马车都是捡人少的地方走，耿昱欢只能远远看个大概。
　　出城不久，马车驶向一片丛林深处，耳边偶尔响起不知名的鸟兽鸣叫，静夜听来颇有几丝寒意。戚炙扬的心事似乎已经想完，看着耿昱欢的侧脸，略微惊讶得发现她依旧是面无表情，既不慌张也不惧怕，安静地倚坐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一望无边的黑暗。
　　如此安静的耿昱欢让戚炙扬不禁想起晚宴上的她，柔软飘忽的动作，清风明月般的纯净，还有那瞬间出现若有若无的……
　　终于马车停了下来，外面有人低声道：“王爷，到了。”耿昱欢不待戚炙扬招呼，率先跳下了马车，原来是驶到一座类似于庙宇的建筑之前，森严的气势使其在黑夜中更显庄严肃穆，可以看到院墙内隐隐闪着亮光，但却鸦雀无声。耿昱欢满窦疑惑地看看四周，究竟要她见什么人？这里不像她所在世界的任何宗教风格的建筑，是什么所在？
　　戚炙扬走到耿昱欢身边，解释道：“这里叫做禁堂，是我景澜的祭奠施法之所，随我来吧。”
　　虽然满肚子不爽，但分析情况得出自己此时独立逃脱此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耿昱欢只能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搜刮肚中有关景澜少得可怜的资料，死活想不起来有个禁堂，只记得景澜人似乎笃信世上存在神灵，而且全国有大大小小的神官无数，当时看的时候耿昱欢嗤之以鼻之余也忍不住好奇，想翻看会不会和她穿越到这个世界有关的东西时，却完全找不到更深入的资料。而大栗崇尚尊重自然法则，对神明并不是很敬畏，所以也没有相关的资料。所以景澜里神官们具体做什么，她是完全不知道的，别怕什么来什么，真的在她面前搞什么神神怪怪的东西啊！
　　绕过紧闭的正门，两人从偏门走入禁堂前院，里面的照明方式是耿昱欢到这个世界之后绝少见过的，一般庭院晚上的照明不是宫灯就是火把，而此处居然是两排高高的柱子，其上的圆形灯托中燃着火焰，在风中摇摆丝毫不见减弱，难怪在外面能看到亮光。院中也无人走动，刚才的偏门里也未见守卫，怎么这里面的人不怕坏人闯入么？
　　看到耿昱欢左顾右盼的样子，戚炙扬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低声道：“这是国都旁边的禁堂，里面的大神官能够知晓方圆数里内所发生的大小事情，哪个敢来撒野？”
　　真的是神官！耿昱欢暗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问道：“你要带我见大神官么？”
　　戚炙扬似乎很高兴耿昱欢终于再次说话，很快答道：“自然不是，他什么时候不能见啊，今日要你见的另有其人。”
　　“什么人见个面还要分时候的。”耿昱欢暗自嘀咕。
　　终于走到后院角落里一间房屋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房间孤零零地伫立在东南角，但是耿昱欢丝毫不敢轻视，因为她到了戚炙扬府上之后了解到，东者，为景澜之昌盛方向，南者，为景澜之尊贵位置，这个屋子占据了整个院子最重要的地方，难道里面住的是比这里所谓的大神官地位还要高的人？
　　戚炙扬还未走上前去，房门就已经缓缓打开，一个用黑布披身，从头眼到脚面都盖住仅露口鼻的人低头道：“神尊请两位入内。”
　　喝！不仅神还尊哩，耿昱欢心道，故弄玄虚，八成是趴着窗缝从早看到晚，一见有人走近就搞这么一出而已。
　　走进屋内，那黑衣人掩上房门默默退了出去。只见几盏油灯摆在四角，地上摆着一些坐垫围成一圈，最中间是一个黑咕隆咚的不规则物质，灯火下偶尔反射光亮，似乎是什么金属。正对着门坐着一个衣饰平常的男人，五官平常，神色沉静地看着那团东西，头都不抬一下。让耿昱欢差异的是她居然判断不出来这个人的年龄，说他五十多了她不会诧异，说他三十岁她也不会怀疑，这就是那个神尊？
　　戚炙扬示意耿昱欢坐下，自己也坐在一边，两人刚刚落座，那人便抬起头来直视耿昱欢，就见他眼中精光四射，把耿昱欢生生吓了一跳，再一看似乎也就是油灯火焰在跳动而已。
　　“尊者，您看是么？”戚炙扬这才开口道，“她就是耿昱欢。”
　　真的是什么神尊么，还有问什么是不是的？耿昱欢心道，那个戚炙扬说话居然也会这个客气，这真的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么？
　　神尊微微一笑，那平凡的面容瞬间添了异彩，居然让耿昱欢想起了那个佛祖拈花微笑的传说，就听他点头道：“名中带光，此为之一。”
　　“什么名中带光？”耿昱欢不解，在说她的名字么，可是里面哪个字有光了？
　　“日立长空，乃白昼之辉，还不带光？”神尊道。
　　这也能扯上，耿昱欢心里直撇嘴。
　　神尊似乎看出耿昱欢的心思，微笑道，“二殿下，麻烦你再次解释一遍为何猜想她就是传说之人。”
　　“这个简单。”戚炙扬回答，“当初听到她的名字时，本王并未想到此处，但后来派人前往大栗打探，居然查不出她的真正身份，几乎是凭空出现在益都，由韩府下人一跃成为大栗司论，其中不过几日而已，而她在大栗所传的运城出身，根本就查无此人，就凭本王在运城的人脉，几乎能把每个当地人的家谱翻出来，这一点，就符合传说中凭空出世一句，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让本王想起传说的契机，最关键的还是她在晚宴上的那套太极。”
　　真正是一头雾水！耿昱欢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传说，什么凭空出世？”
　　神尊道：“你且待二殿下说完。”
　　戚炙扬点点头，继续道：“她那晚讲出太极拳时，本王就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或者见过这‘太极’二字，再看她打出那套拳法，圆转如意让本王心思平和之余就更有一丝诧异，而最后终于令本王想起传说的，是她在双手依次缓缓拂过面前时，眉心瞬时显现的一点微弱光芒。就那一瞬，足以让本王忆起传说，进而惊喜交加，所以才连夜拜访神尊，请教此事。”
　　“嗯。”神尊点头，对耿昱欢道，“你可略微明白一些？”
　　我明白我就是火星人，“那晚你什么时候现出惊喜地样子了？什么连夜拜访，明明安安稳稳坐到最后，眉毛都没挪过，一点没觉得你着急。”耿昱欢没好气道，“貌似你们觉得我是什么传说中说过的人，只不过你们判断的这些理由我觉得完全莫名其妙，最可笑的是什么眉心光芒，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若是急急忙忙离开晚宴，反而容易惹人猜疑，而且本王若是那么容易就被人看出心事，早就不知死过多少次了。”戚炙扬道，“至于你自己不知道，大概是因为那光芒极弱，你从来没有发现罢了。”要不是他自小习武比常人耳聪目明，再加上那时的目不转睛，也许就会生生错过，戚炙扬不由暗自庆幸。
　　“什么光？人体怎么会发光？”耿昱欢更觉得扯得离谱，“绝对是你眼花。”
　　戚炙扬摇头道：“绝无可能。”
　　神尊忽道：“无光则无以降临，你真不知眉心的七彩圣光么？”
　　耿昱欢刚要嘲笑什么七彩光，忽然察觉这句话怎么如此耳熟，似乎听过类似的问句，敲敲脑袋，“没事干发什么光啊，还是七彩的”那是谁说过的话呢——清清！耿昱欢霎时双眼大睁！，她初次见到清清时，就曾经说过她的眉心发出过七彩光芒，就是那光才害得小梅也到了这个世界，投身变为遭遇坎坷的林志清。
　　不仅神尊看到了耿昱欢的表情变化，戚炙扬也看出她从迷惑到震惊的心理，讶声道：“这么说是你真的是天人降临？”
　　“鬼扯，”耿昱欢本能反应回道，“什么天人不天人的，我就是一大俗人。”
　　“看你适才的情形，分明是想起了什么，”神尊道，“无论如何，只要试一试便可知是真是假，我想我会不虚此行的。”
　　“试什么？”耿昱欢问道，“你们说了半天究竟在打什么哑谜，能不能好好解释清楚？”
　　“若是解释清楚之后，”神尊道，“烦请一试。”
　　“好啦，快说啦，到底是什么传说，和我有关吗？”耿昱欢有些不耐烦道。
　　神尊与戚炙扬对望一眼，缓缓道：“千年圆之光者，伴七彩圣光，凭空出世，至柔至若太极之坤,得其者一统大陆，天下幸甚。”
　　戚炙扬接着道：“你就是圆之光。”

作者有话说

　　发现念叨着韦千啸的人变多了...我是不是真的冷藏他太久了？反省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