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示》程微生

19、迷雾【3】 并

　　并购案进行的十分顺利，一行人很快回到公司，所有人各司其职，像是风过水无痕一般，一如平常，只是那位梁小姐突然往公司跑的很勤，对温馨的态度依旧不好。

　　这样一来，没过多久，整个寰宸都盛传她们帅到令人发指的总裁真的有女朋友，并且是大学时代认识交往至今日的初恋女友，同时，温馨还听到各种女同胞们心碎的声音。

　　到后来就有了这样一句话在公司上下风传，‘今天，我脆弱的心，又狠狠的碎了一次。’那就说明她们又看见陆衍阳和梁懿出双入对了。

　　其实温馨倒并不太在乎，倒是何瑾每每听见财务部有人议论那位梁小姐家世好，样貌好，特别是运气好让她们望尘莫及的时候。

　　何瑾就会怒不可遏的上前呵斥，：‘都不想干了是吧！不想干了就回家，正好一心一意的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温馨见过几次，只是淡淡说：‘您这德行快赶上灭绝了。’

　　何瑾才会收住那股子泼辣劲，反过戳着温馨的脑门咬牙切齿的数落她：‘我要是你的话，就一定狠狠把那个梁懿抓过在在脚下踩扁揉碎，然后从三十七层丢下去！’

　　温馨被她戳到脑子直晃，却依然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您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只要是你想做的哪有做不到的？…加油了，我十分期待以及盼望听到寰宸大楼出人命的消息。’

　　何瑾被她气的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一进办公室就看见苏浅脑袋耷拉着，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见温馨进来连忙偏过脸去。

　　温馨也不看她，径直回了自己的位置，一如往常的翻开文件，其实她虽然是秘书，但所有的文件几乎都要过她的手，近来又嗜睡，所以整个人都十分疲倦，恨不得一句话都不用说。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忙碌间温馨还是问了她。

　　她泪水纵横的脸蛋十分苍白，：‘我…我…失恋了。’

　　原来是这样，小女生总是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难过。

　　温馨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说你怀孕了。’她有点自嘲。

　　‘温馨姐！’

　　她娇嗔，怒意却带了少许的笑，也许是被温馨逗笑了，只是因为哭过嗓子有些嘶哑声音略低，：‘我们是去年在一个朋友的生日会上认识的，他说他很喜欢我，之后我们就在一起了，我们一直很好，从来没有吵过架….可是前几天他忽然对我说，他更喜欢他们总经理的女儿…今天…终于结束了。’

　　温馨觉得不值：‘不过是萍水相逢之后多看了几眼，多说了几句话的人，你再这样哭待会陆总出来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温馨姐，她是我的初恋，他怎么可以这样。’

　　苏浅整个人半趴在桌上不肯抬起头，含糊不清的话让温馨听得不真切，但似乎…初恋。

　　温馨闻言几乎是瞬间凝固，初恋？她都二十五了，竟然是初恋？

　　‘你初恋的时间吓到我了。’

　　‘那你初恋是什么时候？’苏浅抬起头来，眼眸红肿。

　　‘高二，很早吧…我算是早恋了。’

　　‘能让温馨姐姐早恋的人，那一定是很优秀，而且校草那种级别的。’

　　温馨不禁莞尔，‘也许吧。’

　　然后又说：‘快别哭了，中午请你吃大餐。’

　　‘真的？’苏浅眨了眨眼睛看着温馨，温馨就知道她听到吃一准这个反应。

　　‘真的。’

　　‘那我都愿意多失恋几次了。’

　　温馨举手投降：‘别，我可招架不来。’

　　下午从会议室里出来之后，陆衍阳的脸色并不太好看。

　　‘你要休息一下吗？’

　　没有关切的语气，只是下属对老板的询问。

　　陆衍阳揉了揉鼻尖深吸了一口气，恢复往昔的神智，：‘不用，等会送你去医院。’

　　温馨都要忘记了，她约了医生做产检，就今天。

　　陆衍阳这样身份的人自然不会允许温馨轻易地在普通医院，于是选择了条件设施都上佳的私立医院，其实温馨的薪资不算低，但在看到各种报价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里是医院，温馨一定会觉得这是那家高级会所，彬彬有礼的前台护士，大厅中央的天花板上光芒柔软的水晶吊灯，沁人心脾的淡香，每一间病房甚至都要比星级宾馆精致，真是想不到，生孩子都生的如此昂贵。

　　但在回程的路上，温馨靠着后背，除了喘息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直回放着医生柔软而关怀的话语，：‘虽然双方家庭都用心脏病史但也不代表孩子会不健康，但是现在时间太早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判断，所以…’

　　‘所以，她有患病的可能？’

　　这似乎是温馨第一次关心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

　　‘你不用担心什么，就算他是二十一三体综合症我也要。’

　　思绪被森冷的声音扯回，有些人的高贵在于他与生俱来的沉稳，即使再担心，他也不会像温馨一样担心的如此卑微，他依旧淡然。

　　温馨两眼空洞的凝着前方，像是被抽去了神韵，：‘你不要诅咒我儿子。’

　　她的反应是陆衍阳始料未及的，俊颜若有似无的一笑，：那也是我儿子。’

　　见他笑意阑珊，她冷哼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能打击到他，：‘你愿意要她，可不见得梁懿愿意。’

　　‘你知道了？’

　　他手里握着方向盘，温馨撇头看他，在他的视线里看见笑意殆尽，但也并不森冷，只是漠然的凝视前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公司传的那样沸沸扬扬她要不知道，除非是瞎了和聋了。

　　‘我只是不希望我的孩子出生之后就没有家。’

　　温馨看着他许久都没有说话，脑子里是一团糟，陆衍阳亦是默然片刻之后才淡淡问她：‘怎么，不舍的了？’

　　她才在发呆中醒过神来，笑容生硬：‘怎么会，一个孩子换我自由，这么划算的事情怎么会舍不得。’

　　大约因为心虚，她又忙乱的添上一句，：‘我刚才在想晚上吃什么。’

　　陆衍阳凛然一笑，‘此地无银’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解释了。

　　‘那你想到吗？’

　　她不假思索：‘还没。’

　　他就在喧嚣停下，看着车窗外霓色灯光下攒动的人群，温馨先是一愣，然后才转为疑惑，：‘到这里来干嘛？’

　　大概是怀孕的缘故她最近越来越受不了吵吵的环境，本就喜静的她语气中已经被渲染了不耐烦的气息。

　　‘你上次不是要跟何瑾去看电影结果没去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一月之遥却恍如隔世。

　　但是最后他们还是出现在影厅里幻灭的灯光里，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满眼都是情侣？

　　‘今天几号？’半响温馨才愣愣的问了一句。

　　‘十四号。’他面色沉定如水。

　　今年的农历似乎来得特别迟，都赶不上情人节了，新的节日只能在旧年里度过。

　　‘哦，明天放假了对吧。’

　　‘你是故意的。’

　　她装作不好意思，慢慢的笑着，：‘我很多年不过这个节了，忘记了。’

　　‘怎么，你记性不好就算了，杨易森记性也不好吗。’

　　有情侣捧着花从他们面前走过，挡住了光，温馨歪着脑袋也看不见他是什么样的表情。

　　‘怎么会——’

　　转过头目视前方，她故意拖长了声音，‘每年的今天他都要轮番转场，要是记性不好肯定会走岔的，可是他从来没有失误过。’

　　‘你还真是了解他。’

　　他笑着摇头，那笑容在屏幕时而明亮时而暗淡的光下摇曳不定，在他的瞳孔深处拥着温存，却又悲戚参半。

　　见她半响没动静才转眸，素面微微向后仰着，脑袋歪在肩上，好像下一刻就要到下去似地，一看电影就睡觉，什么怪癖！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电影不疾不徐的放着，故事缓缓发展着，从开始到高潮，潮起潮落，最后到结尾，前后座位的情侣如胶似漆，唯有他和温馨如同两座冰雕，一日的疲乏卷上心头也不禁的眯上眼眸。

　　直到电影快结束的时候他才醒过来，过了一会温馨也醒了，那个时候电影已经放完，在放着片尾曲，她连结局都没有看到，十分可惜。

　　‘结局是什么？…他们有没有在一起？’

　　她只看到开始的时候那对情侣艰辛不已的努力在一起，所以最后肯定会在一起。

　　可是，如果开始的太过简单，过程势必艰难，有没有结果就不好说了。

　　大概是片尾曲是位很有名气的歌者，所以大家才按耐住心情去听。

　　‘恩，他们在一起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刚才醒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幕后音了。

　　温馨若有所思的没说话，只是她身旁的一个年轻女孩忽然伸过头来，净丽的面孔扬着十分的笑意，：‘你老公真厉害。’

　　温馨看了看女孩又看了看陆衍阳，他似乎脸色不太好，好像是谎言被揭穿了的那种。

　　‘厉害什么？’

　　‘没什么。’

　　陆衍阳不作他想的打断，然后神色清明的起身出去，温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不好逗留，留下女孩和男友面面相觑，最后不约而同的‘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很冷？’

　　‘还好。’

　　电影散场后门前人潮往来不减，只是夜里寒风凛凛，温馨双手插在口袋里却依旧没有意思冷意。

　　陆衍阳见她口是心非不由得皱眉，是什么时候，她也变得这样世故？看了眼臂弯中的大衣再看看她几度瑟缩的样子，心中还是不能自已的一紧。

　　抖开衣服给她披上，指尖舒徐而细致的理好边角，把她垂到腰间的发丝从宽大的领中揽出，淡淡的说了句，：‘我去拿车。’

　　有些人就是这样，即使她在冷漠，在恶语相向，你还是爱着她见不得她受一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