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故事（黑篮青黄）》冬至夏味

6、6

　　6.
　　聚会回到家里，黄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来自，青峰大辉。
　　“明天有时间么？one on one吧？好久没有打球了。”
　　那种语气，不像商量，倒像是给他通知一声。
　　黄濑想说我没有时间，可张了半天口，最后只蹦出一个好字。
　　他必须承认，青峰在他心中占据着不可磨灭的地位，虽然过了那么久，有些事情，却像是原野上的草，无论怎样清理，都无法除根。
　　只不过，现在的他，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成长并没有消除他内心的痴迷，只是让他很好的戴上一层面具，假装，泰然处之。

　　周末的早晨，他顶着一双熊猫眼怨念的起床洗漱。虽然安慰自己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但每每想到那个人，心里竟似有千根针刺，扎的他难以入眠。
　　来到约定地点的时候青峰已经在做热身。
　　还是以前经常练习的场地，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的青峰让他眼前一花，似乎与很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重影。他想，过了那么久，怎么还是能清晰的记起那时的场景呢？
　　看到黄濑来了，青峰高兴的招呼他过去，那抱着篮球的笑脸，似乎比太阳还要晴朗。从最开始，吸引他的，就是这张完美的笑靥啊。

　　你追我赶的打了一个上午，两人决定到附近找点吃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黄濑总是觉得青峰一路上都在偷偷看他，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一直到了店里，他实在有些忍不住，才开了口。
　　“我今天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为什么小青峰一直在偷看我呢？”
　　“哎？我才没有！”青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扭过头，眉梢一跳一跳。
　　黄濑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小青峰真是不坦诚啊。”
　　青峰愣了下，把头转过来，摩挲着嘴唇，说。
　　“那我问你个问题，你坦诚回答我。”
　　黄濑抬头，对上对方的眼睛，“你现在有交往的对象么？”

　　金发男人不禁一怔，心里的念头千回百转，最后只有干涩的开口，“没有啊，怎么了，难道小青峰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欢快一些，“如果是警花的话我还是很喜欢的哦~~”

　　青峰咬了咬牙，自动忽略对方那不着调的答复，“我可以么？”
　　！
　　心像是漏跳了一拍，黄濑觉得好像被人噎住了呼吸，四周被消音，背景变成了一片空白，只剩下对面人，和他那句，我可以么。
　　“小青峰……小青峰你在开什么玩笑啊，”他使劲的咧开嘴，“啊哈哈，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他夸张的张着嘴，觉得面颊上的肌肉都僵硬了。
　　却对上青峰凌厉的眼眸，“黄濑，我没有开玩笑，”他双手紧握，死死的盯着对方，“我是认真的，和我交往吧。”

　　那灼热的目光，似要在黄濑身上开出个洞。
　　“什么啊！”黄濑猛地拍桌站起，“凭什么你说交往我就要和你交往，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浑身突然冒出无名的怒火，心口像被撕裂似的往外淌血。他掂起衣服，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明明下定决心要忘了那一切，重新做朋友的，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明明不是已经放弃了，已经不在乎了么，为什么会那么失态啊。
　　他头疼欲裂，不断地奔跑，想要发泄压抑在心底，很多年，很多年都没有诉诸的悲伤。

　　青峰和桃井在一起的事情，是在跟黑子通话时无意听到了。
　　“小桃……小桃不是喜欢小黑子么？”他记得得到消息时，自己控制不住的颤抖，最后只有干干的说了这么一句。
　　黑子在桃井心里究竟是什么地位他不知道，但他只知道一个事实，小青峰，那个陪他打球，与他接吻的小青峰，有喜欢的人了。
　　混乱的挂掉电话，他呆呆的跪坐在地上，一切都变得没有头绪起来。
　　他喜欢小青峰，一直都是，那人是他追逐的光，是他心头的神，所以当两唇相碰，当他们一起打球，一起嬉闹的时候，他别无所求，满心欢喜。虽然他也揣测过对方的意图，却不得而终，也无法发问。
　　但他们只是很单纯的打球，接吻，无论如何，他看到的青峰，眼睛是纯粹的，笑容是真挚的，那么他问自己，还有什么奢望呢，这样就好，就好了。
　　不是没想过小青峰有了恋人会怎么样，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来的这么突然。
　　而更让他不能理解的，是周末的时候，小青峰照常叫他出来打球，却对自己恋爱的消息绝口不提。然后，在比赛的结束的时候附上一记热吻。
　　一切，都像以前一样，让他甚至觉得所谓的恋爱消息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然而真相总是残酷的，接到小桃说要大家一起聚会的信息时，他就明白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那个人，最终还是离开了他。
　　他也会找许多借口，为那人辩解，给自己安慰；他找各种理由不去参见聚会，假装这一切都不存在；他还是如约每周末与那人one on one，在他的温热的唇齿间搭建虚假的真相。
　　青峰不说，他也不问，时间就在这种莫名的默契下流逝，直到，他翘了训练跑到东京找小青峰，却收到他要参加聚会而拒绝的信息。
　　所以，当他看见那么亲热的两人时才会那么嫉妒，看到青峰默不作声的态度时才会那么愤怒。
　　他们两个，因为一场意外的one on one而变成如今的样子，那么，最后也由一场尽兴的one on one而结束吧，他想。

　　可是，当他看到递水的桃井，忽然就觉得怒火中烧，明明是自己先喜欢上这个人，先跟他在一起的啊，为什么，现在光明正大的在他身边的，却是别人呢？
　　而那个人，却从头到尾，连一个解释都没有给他。
　　于是，他做了一个这辈子都在后悔的决定。
　　直到看到被推倒在地的小黑子，他才回过神来，一切却都无法弥补。他最后看了那人一眼，转身冲进黑夜里。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灰蒙蒙的，大块大块的云挤压堆积，黄濑站在十字街口，面无表情的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任凭口袋里的电话响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