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缔记》司马若

8、卡佛2

　　“吃人啦，妖怪吃人啦！”
　　不知谁率先喊了一声，呼啦一下，食客争先恐后地奔出了米共楼。
　　花组姐妹没有走。
　　德苑公主没有走。
　　金叶子当然也不能走。
　　秋菊花和水扬花站在前面。
　　金叶子护着德苑公主站在后排。
　　四人和卡佛四人成对立之势。

　　秋菊花缓缓道：“卡佛帮，曾是中原第一邪帮，缘自苗疆，崇拜蛇族。号称‘人挡杀人，佛挡卡佛’，于大业年间入关，协助窦建德意欲称霸中原。五年前武牢一战，窦军大败于唐兵，卡佛帮从此销声匿迹。传闻卡佛帮帮主卡佛夫人乃是江湖第一美人，其为人却禽兽不如，食人肉、喝人血、荒淫无度，不知残害了多少童男童女。手下一干帮众，都是对她忠心耿耿的亡命之徒。只要提到四条眉毛的杨八昧杨左使、横练十三太保的季十三季右使，河北的小儿定会吓得哭上三天。”
　　中年人抬起八字眉，斜睨着秋菊花，一只枯手慢慢搭在身后的棋盘上。
　　秋菊花又道：“这些年来，中原并无卡佛帮的踪迹，有传闻说卡佛帮和夏王军队被击溃之后，余部同卡佛夫人退回苗疆。今日突厥声势壮大，屡寇边关，江湖上许多消声灭迹的帮派都重立旗号，借突厥之力再振声威，重出江湖。卡佛帮趁此机会，重现江湖也未可知。”
　　中年人摘下了棋盘。
　　秋菊花再道：“传说卡佛夫人圈养了药人，从孩童养起，日日灌输孔孟文章，上古道理，将这些人养得痴痴傻傻，每年还将他们在药水中泡上七七四十九天，卡佛夫人饮其肉，食其血，可以强身健体，益寿延年，童颜永驻。”
　　听到此，德苑倒吸一口冷气，“这药人是卡佛夫人独享的么？那么这个茹毛饮血的猫头鹰……就是卡佛夫人？”
　　秋菊花道：“武牢一战，传闻卡佛夫人被毒功反噬，走火入魔以至于身材走样，如今看来传言非虚。”
　　这老妇人水桶腰，四头身，怎么看都不像后天走样，而是先天不足，德苑公主道：“若说猫头鹰就是卡佛夫人，这个中年人难道就是卡佛夫人座下，‘四条眉毛’的杨八昧杨左使？”
　　秋菊花道：“你看他稀眼残眉，远看只有细细四条，是不是像四条眉毛？”
　　德苑哑然失笑：“原来是这么个四条法！另外那人莫非是右使季十三？有一身横练十三太保的功夫？”
　　秋菊花道：“想来便是了。”
　　德苑叹了口气，吐出两个字：“奇葩。”

　　“看够了吗。”中年人阴沉着脸，显得眉目更加愁苦：“说够了吗？”
　　“谁要看。”水扬花一直捂着眼睛。
　　中年人道：“卡佛夫人在此，尔等还不退散？”
　　“这地方是你家开的？”水扬花又叫。
　　中年人把眼皮多撑开了一点，怒道，“尔等若还要鼓噪，休怪我无情。”
　　德苑公主笑道：“你无情最好。若是多情了，还不知道谁要倒霉。”
　　“让各位姑娘失望了，我杨左使对夫人情深一往，绝不会移情他人。”中年人收敛凶光，自我感觉良好的抚胸欠身道。
　　德苑公主无力吐槽：“难道你也是脑子坏掉的药人。”
　　中年人脸一沉：“在下以礼相待，诸位不要言语惩凶。若水三千，我只取一瓢，多有得罪。”
　　德苑公主笑道：“我看是弱水三千，都看不上一个瓢。”
　　中年人眉头一紧，却未发作。他们如此对峙，平衡微妙，先动手的未必能握先机，后动手的，也未必后发制人。
　　这时黑肤奴仆状的季十三一步一步慢慢走上前，和中年人耳语起来。
　　“你的武功，比那卡佛夫人如何？”趁此时机，德苑公主小声问金叶子。
　　金叶子道：“属下的武功，只用来保护小姐。”
　　德苑瞪了她一眼：“你素来说都听我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原来都是假的。”
　　金叶子道：“属下有自知之明，保护小姐还力有不逮，再要保护他人，恐怕……”
　　德苑公主摇头道：“逮的逮的。你只消用暗器引开他们注意，秋菊花去救人之际，你就带着我跑路。”
　　金叶子迟疑不决，德苑公主道：“若我们在此地闹上一场，让官府知道这里有个吃人肉的江洋大盗，必定全力缉拿，我们当可大摇大摆地出城而去。岂不快哉。”
　　金叶子道：“万一他们与突厥已有勾结？”
　　德苑公主笑道：“若他们有突厥撑腰，何必出动帮内顶尖三人找一药人？我看卡佛帮早就帮不成帮，派不成派了。”
　　“有道理！”水杨花和秋菊花都道。
　　金叶子道：“公主势必要救人。属下自然奉陪。”
　　德苑公主满意道：“乖了。”
　　金叶子手掌一翻，已夹三枚叶子镖于指尖。这时季十三话已说完，退将下去，中年人想起什么，转身又叮嘱几句。
　　“就趁现在。”秋菊花轻喝一声，如一只穿梭在落叶中的轻花，形迹缥缈，又快捷无伦。德苑公主则足尖一点，反向纵向门边，准备溜号。
　　金叶子却突道：“慢着！”——中年人转身时，根本没有和季十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