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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卡佛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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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光借光。”一个中年儒生拨门而入,后面跟着一黑肤奴仆搀扶一位绿色锦袍的妇人,妇人斗篷遮面,身形佝偻微肿,似乎上了年纪,但始终走在奴仆的前面,倒像牵着奴仆在走。
中年儒生蓝布长衫,头顶方巾,鬓边簪花,斜插一朵粉白花,背一块方方正正的棋盘,腰系一个大布囊。形容斯文,只是这脸上长得实在不怎么精神,八字眉,眯缝眼,外眼角上翘内眼角下垂,若用笔墨在他鼻梁上横添一道,整张脸能凑成个“伞”字。
黑肤奴仆年轻不大,个子很高,麻布斜披身上,腰围牛皮板带,赤脚穿着草鞋。田家打扮,很是随便。
“三位,三位……”店小二走上前看了一眼妇人,往后退了两步,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妇人微微抬头四下打量片刻,嗤得尖笑了一声,声音嘎哑刺耳,说不出的难听。竟似方才楼外断喝之人。她顾自走到最近的桌椅边上。黑肤奴仆为她拉开椅子,妇人一屁股坐下,哼了一声:“你还不去?”
中年诺了一声,迈方步走到昏迷的大娴淡近前,从布囊中取出一个大麻袋抖开铺于地上。
德苑公主探头一看,却立即闭上眼睛。那麻袋上绣着一幅骇人景象,一条毒蛇盘踞蒲团,蛇头向上,口大张,信子吐出顶着一个和尚的头颅,和尚牙呲目裂,七孔流血,表情非常痛苦。
“他在做什么?”德苑公主闭着眼睛听到中年人在拖动什么的声音,抓着金叶子问道。
金叶子道:“他把大娴淡装进了麻袋。”
“什么?”德苑公主睁开眼睛,看见中年人已经把大娴淡套在了麻袋里,“这是什么路数?这光天化日的,就算有仇有怨,也不该如此。”
秋菊花道:“恐怕不是仇家,是主人家。”
德苑公主道:“此话怎讲?”
金叶子也好奇地望着秋菊花。
秋菊花道:“你们可知道有人以人入药?”
金叶子道:“听说过。但此事费时费力,又有违道义,几十年来并未听说黑白两道有人制作药人。”
德苑公主道:“你怀疑大娴淡是药人?这个老太太是她的主人?”
“不错。”秋菊花点点头,“而且从中年人所携的布袋看来,他们很可能是卡佛帮中的人。大娴淡就是卡佛帮的药人。”
德苑公主道:“人挡杀人,佛当卡佛的卡佛帮?我听说帮主可是江湖第一大美女。”
秋菊花道:“是有这么一说。但卡佛夫人到底面目几何,江湖上却几乎没有人见过。”
德苑公主道:“但不知他们养药人是要做什么。”
秋菊花道:“有些以药人血入药,有些是想培养出或武功或智慧一流的人,种种原因,不一而足。这大娴淡行为诡异,但骨骼强健,可能是从小被喂了药。”
眼看中年人已经要把大娴淡全都塞进口袋,德苑公主见之可怜,有心询问,又不想沾惹是非,正这时,那夫人突然嗷嗷狂叫,举双手过头,身体筛糠般颤抖起来。斗篷滑落肩头,露出了脸孔。
“呀!”众人齐声惊呼!站在不远处的小二更是吓得跌到地上,连滚带爬地后退。
妇人面色阴森惨白,面皮上到处是灰毛和褶皱,压根看不出年纪。发线高过顶梁,灰白稀落的头发披散肩头。眉骨突出,尾端生着些须灰绒毛,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被眼窝夹住,半睁的眼皮中,眼珠泛青,瞳孔却是一条发绿的竖线,凶光四溢。口鼻几乎连在一处,人中只有一条小沟,上嘴唇唇峰耷拉着,远看犹如鹰钩!
妇人同猫头鹰一样没有脖子,头颅推积于颈项上,双肩微耸一耸,似乎就能碰到耳朵——不,这妇人似乎没有耳朵,只有两片肉搭在脑边。
“这哪是人啊!”水杨花骇然道。
秋菊花摇头:“她必然是带了面具高手制作的面具。”
德苑公主心道,既然已经戴了面具,为什么还要套个斗篷。有心再仔细端详,这妇人嘶叫不断,脸孔狰狞,不能直视。
妇人嘶叫一阵之后,一步一个踉跄地来到中年人身边。一把抓过了麻袋。
“夫人不可。这毕竟是大庭广……”中年人话未说完,猫头鹰妇人头往后一甩,再往前猛然一口,就着大娴淡的肩窝咬了下去!只听喀嚓一声,连骨皮带肉掀下血淋淋的一块,吞入嘴里!
米共楼内“哗”得一声,继而静得出奇,只有咯吱咯吱的咀嚼之声和血流汩汩之声!
猫头鹰吃完嘴里的肉,伸出血红的舌头舔了一圈嘴唇,心满意足地吐出一口血红的气。
她吃的旁若无人,黑肤奴仆就站在一边,好像木雕石刻一动不动。中年人却一直盯着妇人看着,脸色发红,眼神温和而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