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非倾城》水榛兮

14、第十三章 争风

　　登上宽阔的红木台阶，两旁有鲜花铺道，香气袭人，我开始有了几分醉意。
　　看来这个花恋蝶很是不一般哦，连住处的台阶都跟别家的不一样，透着大气的香艳，又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气。
　　厅门大敞着，我抬腿就要往里走，但是，突然我吃了一惊，比光速还快地收腿闪到门后。
　　估计是我当时的惊吓表情传染给了阿十和小当，他们不明所以，本能地也闪到我旁边。
　　“怎么了？怎么了？”两个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叠连声问。
　　我腿脚发颤，埋头咬牙，摇头说：“惨了，惨了！”
　　看我一副痛苦状，两个人还是不明白：“哪里惨了？哪里惨了？”
　　“我大哥！”我隐忍地跺脚，一手蒙住眼睛，一手指向厅门里面。
　　“你大哥？”阿十恍然大悟过来，“想不到你大哥也有此雅兴啊！”
　　“客人既然来了，为什么只站在门外私语而不进来呢？！”屋里飘出来的是那个叫人沉醉不知归路的天籁之声。
　　躲躲闪闪跟在阿十身后进去了，花恋蝶已焕然一新，浓妆艳抹，华服昭昭，眼波流转，别样风情，浓妆淡抹总相宜！在墨绿色衣衫衬托下的她益发显得白皙清透，肩头点缀一朵隐约淡雅的花儿叫人自然想到早晨竹林里滴落的露珠，那么新鲜，那么绮丽，璧人从容不迫端坐在木榻边，赞就一个字！
　　与花恋蝶隔着榻上小桌而坐的赫然是汝嫣渡宇，照样的英俊漂亮，只是在这种场合下多了一点淑女难求的尴尬和狼狈。
　　他的目光由招摇而入的阿十身上渐渐转移到了我身上，先是一怔：“飞絮？”马上又是一副要缉拿人犯归案的样子，正要开口。
　　花恋蝶发话了：“呵，原来是十公子光临，如果要玩，请先留下押银，这是规矩！”多亏花恋蝶一句话岔开了渡宇对我不怀好意的关注。
　　此刻阿十这个痴心情种自然一门心思都锁定在花恋蝶身上，脸上的表情由晴转多云，又由多云转雷电，再由雷电转为阴，妈妈咪呀！不会一会又转冰雹或是什么暴风雪吧？我离他最近呢！
　　还好，只见他随手一扔，一锭金光灿灿的大元宝稳稳地落到花恋蝶面前的小桌上，赌气说：“这锭黄金够不够？”每个音符又重又狠！
　　渡宇脸色微暗。
　　花恋蝶悄悄漾开浅浅笑意，不易察觉的。
　　“请十公子点个曲目。”嗓音是舒缓的，像抒情的钢琴曲。
　　“慢着，小生跋山涉水从东川而来只为仰慕花仙，难道花仙连个机缘都不肯赐教吗？”渡宇竟然跳出来说话了，我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是来逮我的呢！
　　花恋蝶起身缓舒宽袖，深浅渐变的暗花曳地长袍飘洒出层次分明的波浪来，展示着那衣料柔软而又易塑的质感，她伸出白玉一样的纤纤素手悠然自得地抚弄垂到胸前的发丝，笑而不语。
　　阿十开始把矛头转向渡宇：“相信汝嫣公子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吧？怎么好象不懂得这里的规矩？谁的押银多就该谁点曲！”后一句话说的铿锵有力呢。
　　渡宇丝毫不生气，朗朗一笑，变戏法似的摆出了三锭黄金，看起来比刚才已经令我眩晕的元宝还要傲气呢！我直了眼睛，咽了一下口水，原来我家那么有钱？！
　　“小当，在拿十锭出来！”耳边震天响的是阿十的命令声。
　　“十爷，我们没带那么多出门，要不先回客栈去取``````”抬眼看见的是尴尬难堪的小当。
　　阿十眼光一凛，立马变成了两把磨利的剑直刺到了小当的心窝里，小当几乎休克了过去。
　　“多谢这位公子礼让，那么我点‘满堂春’！”渡宇洋洋得意，一副财大气粗的暴发户形象。
　　一群乐师早已井然有序候在厅内，舞乐响起，佳人似蝴蝶，翩翩而起，我目不暇接，我浮想联翩，我在幻想着后来的赵飞燕，后来的杨玉环，后来的董小婉，古代音律我一窍不通，古代的歌舞同样只是看个热闹，看个兴起！
　　正沉醉于花恋蝶的曼妙身段时，有个阴影靠了过来，压低了嗓音说：“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私自逃走还跟着陌生男人到这里闲逛？！”
　　我目光如炬，大义凛然状，迎上渡宇，脸上还挂着巧笑倩兮的面具，同样压低嗓音说：“你在威胁我吗？我汝嫣飞絮难道是吓大的？！你居然敢拿着家里的黄金白银到花街柳巷来泡妞，还跟人争风吃醋，你是不是嫌老爹太远不知道啊？！”
　　渡宇吃了个憋，还想发作，一曲终了，生生把怒气憋了回去。
　　此时还源源不断有顾客光临，花恋蝶风情更盛，再开拍卖会：“各位手上都有价码简，歌舞的一个价，饮酒的一个价``````”
　　阿十脸色越来越阴暗，像快要进入极地的漫长黑夜，拂袖转身走人。
　　我跟了出来，我不想被渡宇逮住。
　　正逃亡似的追赶，空中一个身影飞过头顶，落在我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哇噻噻，真的有人会飞！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呃！”而且，这人还是我哥！
　　正赞叹，一个不和谐的噪音就响起了：“你还想溜么？”
　　“你玩尽兴了就来找我的碴了是吧？”我冷笑。
　　渡宇一愣，可能是我的强硬让他觉得意外，毕竟在古代长兄如父，可是，这一套休想摆到我面前来！
　　见软的不行，他一只手铁钳似的钳住我的双手，我动弹不得，心里一急：“阿十救我！”
　　阿十本来刚才就受了渡宇的气，现在听到求救，更爆发了：“你放开她！”
　　“这是我兄妹之间的事，劝兄台不要多管闲事！”渡宇气焰嚣张。
　　“我既然答应救她，必然信守承诺，看招把！”
　　两个人开始打斗得不可开交，我跑的远远的，刀枪无眼，以免误伤。
　　小当急得比热锅上的蚂蚁还慌，开始语无伦次了：“太，太，``````，别打了！，他是太，太，``````，十，``````”
　　我像看电脑屏幕上的游戏画面一样入神，不好，渐渐地阿十落了下风，还是脚底抹油为妙。
　　“来者是客，在我教坊前争斗岂非太过目中无人了？”出来的有魔力的花恋蝶。
　　渡宇和阿十立马收手，灵敏度比声控器还高，心有不甘，却神情尴尬，自然嘛，在自己的偶像面前竟然干出这种没风度的事能不脸红么？
　　渡宇倒是镇定得快，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迅速向花恋蝶歉然一笑后马上盯向我。
　　我立刻扑向花恋蝶，抱住她长袖翩翩下的纤纤玉臂，开始血泪控诉这个地主老财的万恶罪行：“姐姐救我！这个土财主偷了我家的鸡，抢了我家的鸭，烧了我家的房子，占了我家的地，现在还要把我买到王家去作奴婢！”
　　阿十闲在旁边，一脸惊爆，又拼命憋住，以至于不停的筛糠。
　　渡宇苦笑难当：“你，你，恋蝶，我，``````”
　　“好了，公子请回吧，卖我一个人情不要再难为这个小姑娘了！”眼清目明，温婉中是不可抗拒的魔咒。
　　她知道我是个女的了？迅速收泪，飞快扇动眼帘，头上CPU快速处理输入信息，最后输出结果：这女人开了天眼！
　　渡宇显然不想在美人面前展现他的恶俗形象，不甘而又讪讪地告辞。
　　“十公子，你也请回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是说我？
　　阿十愣了一秒钟，一副“阿弥陀佛”甩掉包袱的表情，但又对花恋蝶的驱逐令似有不甘。
　　花恋蝶不为所动。
　　“公子，我们走吧！将来公子会拥有比她好上千倍的女人！”小当拉着阿十忿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