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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回 都是穿来的 ...

  •   “听说姐姐这两日在忙着准备一出新戏,为皇祖母贺寿,琬嘉自知德薄才疏,又没有什么能帮到姐姐的地方,只能提供些阿堵之物现丑。若是姐姐不嫌弃,就请收下这些银子吧,到时候若能在寿宴上讨得皇祖母开心,姐姐也好将琬嘉的名字捎带上,也算是尽了我一份做孙女的孝心了。”

      瑛嘉的书房里,琬嘉将自己的来意说明,又让巧珠把银子拿出来。原本瑛嘉心气高傲,见琬嘉来给自己送钱,还以为对方是来嘲讽自己看自己笑话的,便面露不喜。可琬嘉却始终语气温柔,态度谦恭,又好一顿奉承,终于将瑛嘉这只犟驴顺毛撸得身心舒畅,不豫之色淡了几分。

      瑛嘉翻开装银子的锦囊,往里面瞄了一眼,随即皱眉:“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琬嘉道:“这都是从小攒下的赏赐和月银,零零碎碎凑起来,不多,但几百两还是有的。”

      瑛嘉心里又不舒坦起来,她一个堂堂嫡出的郡主,小金库竟然还没有庶出的多,不过想到也许是这身体以前的主人没能耐,拢不住手里的银子也不一定,便又想开了些,命银杏将银子收起来,总算肯和琬嘉好好说上几句话了。

      “对了,我以后每天都要去揽芳园那边看着他们排演,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拿了人家的银子,总归要表示表示,瑛嘉难得套近乎道。

      “揽芳园那边多男子出入,恐怕会有些不妥吧。”琬嘉有几分担忧地看向瑛嘉,眼中是一种面对违禁事物的不安和好奇。

      “哪来的那么多毛病啊,再说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去,不是还有我吗!”

      “这……我只是有些怕。”琬嘉郡主淡淡垂了眸子,声音越来越小,“若是让奶嬷知道,和侧妃说了,到时候恐怕又要给我禁足了。”

      瑛嘉皱着眉毛,恨铁不成钢地瞅着琬嘉,瞧她那副娇娇小姐的懦弱样子就打心底里看不起,最后放弃地叹了口气,挥挥手道:“算了算了,你不乐意去拉倒。好好蹲屋儿里绣花吧,这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

      琬嘉被说得脸红,笑着过去拉住瑛嘉的胳膊,带着几分讨好和撒娇道:“姐姐说的是,我啊这辈子也就只敢在自己的小院里逛一逛了,不过好在有姐姐,不嫌弃我,愿意和我玩。”

      瑛嘉见琬嘉来和自己黏糊,浑身僵硬,甩开也不是,迎合也不是,只能那么硬邦邦坐着,表情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不过琬嘉也只是黏糊了一会儿,便又想到了一个新的话题,问:“姐姐这次排演的是什么戏啊?以前给我看过吗?”

      说到戏本,瑛嘉果然精神一震,兴致勃勃道:“这个以前没给你看过,戏本子已经拿到揽芳园让他们改唱曲去了,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份草稿,你要不要看?”

      琬嘉睁大一双美丽的杏眼,兴奋点头。

      瑛嘉忙叫银杏去把戏本拿来给琬嘉看,琬嘉坐到桌旁细细翻阅,看得全神贯注,最后竟似入了迷般,连银杏给她上茶都没发觉。瑛嘉则在一边得意地看着,等琬嘉看完了,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向她,瑛嘉问:“怎么样?”

      琬嘉神色复杂,犹豫片刻,才道:“姐姐,这戏本中的计谋,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瑛嘉眉毛一立,道:“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我自己想的,难道还是我抄的?”

      琬嘉赶忙摇头,急急地解释:“不是的,姐姐,琬嘉只是在内心感叹,有点……不能自已罢了。”

      瑛嘉纳闷道:“哦?你感叹什么?”

      琬嘉深深地看了瑛嘉半晌,才道:“琬嘉感叹,以姐姐之才,竟然生成了女儿身,真是万般委屈可惜了。倘若姐姐是男子……哎。”后面的话没再说出来,只是换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瑛嘉完全没想到琬嘉会这样说,一时间竟有点失神。

      是啊,若是身为男子,再不会有人逼着她深守闺中,再不会有人敢轻视她。在这个时代,以庆王嫡子的身份,该有多大的舞台供她施展啊!铁马兵戈,建功立业,封侯拜相,出入朝堂,改革强国……得有多少事儿等着她去做啊。可她怎么就生成了一个女人呢!

      这样想着,瑛嘉却是念头一转,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服气的愤懑。可是就算是女人又如何?难道就一定要老老实实被困在深宅大院里给男人做生育工具了?!难道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就不能实现自己心中的抱负了!?

      琬嘉又在这里用了半盏茶,说话间暗暗观察瑛嘉的神色,见她一直心不在焉,还总是晃神,也不知道在心里瞎琢磨什么,表情一会儿一个样。看着这样的陈瑛嘉,琬嘉郡主慢慢用茶杯盖子刮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末,不由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这人不怕脑子笨,就怕脑子笨还生了颗太大的心。古往今来,无谋略而徒有野心者,必不得善终。自不量力的后果是什么,呵呵,恐怕她这王妃嫡出的郡主姐姐很快就要尝到了呢。

      “琬嘉……”

      “嗯?”琬嘉郡主笑意融融地应道。

      “你真的觉得这戏本特别好么……”瑛嘉居然有点迟疑地问。

      “自然是极好。”琬嘉点头。

      “那你看到那些诗了吗?觉得把它们插`进戏本里让人演唱出来,父王和皇祖母他们会喜欢吗?”

      琬嘉刚刚倒是没注意压在戏本下面的几页纸,听瑛嘉如此问,才又重新翻看。当她翻到其中一首时,动作微顿,眉间极快地皱了一下,随之神色便恢复如常,又装着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素白纤手一起一落间,轻轻捻起了其中两三篇诗稿,对瑛嘉道:“想不到才短短数月时间,姐姐的诗竟是比以前还要精妙很多。尤其是这几首,琬嘉觉得,若是在戏台上让那些伶人乱糟糟地唱出来,倒是糟蹋了。不如等寿宴之后,姐姐将这几首诗私下里拿给父王看,再让父王挑一首好的,进宫呈给皇祖母和皇伯父看,才不算浪费了姐姐一番心思。”

      本来一直屏气凝神站在角落里低调当差的青晓,听到此处,眸子霍地一抬,从背后看着琬嘉,看了许久,才默默地又垂下眼,面色不变,只是端于身前的双手忍不住握得紧了些。

      瑛嘉听琬嘉说不让人把诗在戏台上唱出来,本来有点不高兴,不过看了琬嘉选出来的几首诗,并不是自己最钟爱的,却都是曹操写的四言或五言古体诗,远不如那些宋词唐诗的文辞华丽出彩,神色便缓和许多。其实她原本也没想写这几首的,不过是因为背得下来而顺手一写,再加上这戏讲的就是三国时期的事,正好弄两首曹孟德的诗应应景。

      只是这几首诗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拿出来单独给父王看?不过鉴于上次琬嘉给自己当参谋,选出来的诗父王很喜欢,瑛嘉对琬嘉还是有几分信服的。

      瑛嘉是个直肠子,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便直接问琬嘉:“这几首有什么特别的?我看还不如其他的呢。”

      琬嘉却笑道:“姐姐,你不觉得,我们父王比较喜欢胸襟宽广行文大气的诗句吗?这几首虽然朴实无华,但自有一股开阔之势,想必父王会喜欢的。”

      瑛嘉想了想,觉得琬嘉说得也有道理。

      琬嘉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就准备告辞了。走到门口时,目光斜斜掠过青晓,笑着说了句:“呀,这小丫头最近可是消瘦了不少呢。”

      青晓不敢抬头,只等琬嘉走了之后,才心情复杂地看了眼她娉婷远去的背影。

      做人总要有点底线,在旁边围观人自己往坑里跳和挑唆着人去跳坑,这完全是两个概念。既然注意到那首诗,说明琬嘉明白这其中的厉害。不让瑛嘉公开场合抖搂出来,是怕殃及到自己吧?可是她偏偏又要让瑛嘉把这首诗拿去给庆王看……这是……想置瑛嘉于死地么……

      其实如今仔细回想,瑛嘉郡主和庆王妃在王府中并不能服众。在瑛嘉换芯子之前,甚至还曾一度出现奴才欺主的事。何以瑛嘉一穿来,各种刁钻古怪的要求都会立刻得到满足?那些下人们也不像之前那样推诿瑛嘉吩咐的事了,反而特别积极殷勤地配合。若说这其中没有人插手,打死青晓都不信。

      然而,青晓虽然早就知道琬嘉郡主心思深沉,对瑛嘉也一直没安什么好心,却从来没想到,这人一出手就是想要斩草除根,直接要瑛嘉的命。

      何必呢,大家都是一个地方穿来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再说瑛嘉又从来没真的做过对她不利的事,为什么就容不得人呢?

      等琬嘉走了以后,瑛嘉郡主就准备用晚膳了,一想到刚刚琬嘉跟她说的那些话,心中便有几分激荡。晚上睡觉的时候一直在床上辗转反侧,更是觉得有一种使命感加在身上。

      或许她就是那个即将改变大舜历史的人呢?或许她就是那个全体女性的救赎者呢?未来史书上对她的评价又会是怎样一番模样?

      瑛嘉越想越激动,竟然难得地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瑛嘉郡主尽管挂着两个黑眼圈,却神清气爽,领着青晓和小荟龙行虎步地杀回揽芳园。将一兜银子往吴教习和金嫂子面前一摔,财大气粗道:“这些银子你们先拿着用,回头不够了再管我要。”

      青晓嘴角抽了一下,忍不住提醒道:“郡主,这么多银子,一次就都用了啊?”

      这可是两百两银子啊……王府里主子跟前一等大丫鬟的月银也才二两银子,对于青晓她们这种小丫鬟来说,更是要苦逼呵呵地打十几年工才能赚到,如今瑛嘉就这么一口气撒出去了,连个预算都不要?

      “郡主,您看,用不用小的先给您列个明细,到时候看看具体花费多少钱,您再看着情况拨银子?”吴教习也小心翼翼地问。没有人不爱财,可是爱财也得有命享用才行啊,这深深王府,里头的水可浑着呢,不是什么钱都好拿的,而且没听说最近上头账上查得紧么!这么一大笔银子凭空而来,搁哪都是块烫手山芋。

      “不用了,以后财务方面的工作就交给你和金嫂子了负责了。”瑛嘉处理问题一点都不拖泥带水,银子一扔就不管了,而是关心起自己最在意的问题,“对了,你们的戏本子改得怎么样了?”

      “回郡主,已经改好了。”吴教习从旁边一个小童儿手中接过戏本,恭敬呈给瑛嘉郡主过目。

      瑛嘉接过戏本翻了翻,倒是没怎么在意行文,只顾着看自己那几首诗有没有被加进去,等她从头到尾翻过一遍,却发现少了一首。

      “嗯?我让你们加进去的诗都在这里了?”

      “回郡主,都在这里了。怎么,莫非是有什么遗漏?”吴教习一见瑛嘉郡主这么问,心中不免惴惴。

      瑛嘉见那首遗漏的诗正是琬嘉挑出来的三首之一,想了想,便觉得这样也好,索性就按着琬嘉的建议,把这首诗直接拿给父王看,便对吴教习说:“没事,就这样吧。还有这两首,把它们删了,其他我看着都挺好的,今天就准备让人排演,角色都选好了吗?”

      吴教习听说郡主又要删两首诗,眼睛都快直了,犯愁该怎么说服自己那个性格古怪的堂弟重新改笔。

      瑛嘉郡主的兴致一直很好,青晓跟在她后头却没什么精神,虽然此刻头上青天白日,却总让她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很不安,有种命运无法掌握在手中的无助感。

      果然,第二日上午,一切准备就绪,天时地利人和,隐忍多时的李侧妃终于发作了,卯足了力气要给这王府后宅换换日头。

      李侧妃挑的这个时机很巧妙,刚好是庆王妃进宫里请安而庆王在府中的时候。

      庆王妃这日进宫探望太后,主要是想谈谈老太太的口风,看她老人家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想玩的,她这个做儿媳的也好提前在寿宴上做好准备。

      要说庆王妃也太迟钝了些,自己眼皮底下有那么多人动作,愣是没发现,她身边的阮嬷嬷和轩妈妈倒是觉察到几丝风吹草动,都劝她这几日先不要急着进宫,可庆王妃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再不进宫也来不及了,就没听她们的。却不曾想,她前脚离开王府,后脚庆王府里就开始了一连串的反应。

      先是由一个小小的管事被抓私挪银子开始,继而就像蝴蝶效应,接连牵出十几个大管事贪污银子的丑闻,最后竟直接查到以前冯管家的头上。瑛嘉郡主的奶娘轩妈妈也被人封了嘴捆进了柴房,因为最先露出问题的正是他的侄儿。

      王府后宅的大地动开始了,要说这种皇家盛宴在即的关键时刻,宜稳妥不宜动荡,就算有什么事,也要押后处理,免得家丑外扬。有庆王这根定海神针在,再怎么样,也掀不起大浪。

      然而,大概就连定海神针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被一个小小的阉人给“绑架”了。弄得他就算想判个糊涂官司,也不可能了。

      “王爷,宫里派来的内监掌事公公求见。”

      这日早些时候,庆王正在书房里办理公务,就听德顺进来禀报。因为太后寿宴,宫里事先派来一队内监来指导督监各项事宜,这个掌事公公就是这队太监的头。他们这些人来了就被安排进内院,庆王甚至从没见过他们,也不知道这个掌事公公为何要求见他。

      “让他进来。”庆王道。

      德顺领了话退下,到外面让那公公进来。

      内监掌事急忙弯着腰恭敬应了,随着德顺进了庆王的书房,进去先叩了个头,跪趴间甚至还能感受到此时怀中所揣的那一包硬邦邦的金锭子,实实在在的,硌得人心痒。再想到那位主子吩咐给自己的话,内监掌事叩头完毕,再起身时,已经知道该怎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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