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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四章 柳慈贤再次 ...


  •   柳慈贤再次回到西边花园时,众人仍是在欢声阔谈、各抒己见。

      而此时李良见他家少爷此刻才回来,以为对方错过了午饭,正欲走过去相问,却被许莺提前一步拦在他面前。许莺今日终于放下千金的尊贵颜面,低声软语下,稍许便看似成功地打动了对方、与她未来夫君和好如初。李良见柳慈贤朝她淡淡微笑着,心里却好不是滋味。

      “你过来——”柳二少爷瞥见李良站在不远处,便同他招手道,“去我卧房收拾出一席床铺来,这几日有客人住在我那。”

      “客人?是哪位客人?”李良不解,莫非在场中被宴请至此的客人今晚还要同少爷睡在一处?

      “我一个同门师弟,”柳慈贤又看向许莺,解释起来,“刚才我出去将师父也接来府上,但他另有他事,今晚即需启程。”

      李良等人从不知晓柳慈贤究竟在外修道的七年内有多少位师兄师弟师叔师伯,故而对今日府上的这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满怀好奇。

      元送道长便是柳慈贤偶尔提起的那位曾经同他居住在山上的师父,显然是一耄耋老者,却是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一副与世靡争之状。李良甚至怀疑,这道长已然是羽化飞仙后行走人间,才教导出像少爷那样的孤标峻节。

      而跟着他身侧的那位年轻男子,姓郭单名一个健字,看上去应不满双十,宽肩瘦腰,修长近六尺。再看那面上,珊珊玉骨、似兰馨香,分明是一张女子般动人的容颜,却是妙出自然,同时彰显出男儿的义气凛然、轩昂气宇。他虽与柳慈贤同出一门,却更相像于任千秋那般平易近人,洒脱中不忘礼数,柳夫人看到他比上回次子带来的那师兄还要欢喜。并且,他同样得到柳可西真诚的认可,李良有预感,若是对方从此长居柳府,那这四小姐每日便又有一好去处,如此一来,自己也终于能够得到解脱。

      圆月当空,银光普照,月下湖旁虫鸣一片。

      李良刚安顿好柳慈贤那位师弟的住宿,便被柳可西装作布谷鸟的叫声唤出院来。柳可西从怀中亮出白天从信鸽腿上取下的空白纸卷,对着李良故弄起玄虚来:

      “想不想知道上面写了些什么?”

      李良见她原来是为这无聊之事,便要转身离开:“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这可未必呀——小良子!”柳可西连忙拉住对方手臂,“我这有许多显现字迹的方法,你就过来跟我一起研究下不好么?”

      柳可西睁大着双眼,露出一副纯真可爱的模样,话说她只要维持这样的神情不言一语,那她所拜托的事情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李良不得不承认自己认识对方七年,深谙她顽劣的秉性,但仍旧会答应她那些任性要求。于是他跟从柳可西来到月下湖南边的藏书阁,借着月光沿着她早已备好的梯子爬向阁楼二层。

      高达三丈七尺的藏书阁是他俩还有李勇、张三顺四人一直以来的秘密集火之地。这里白天鲜少有人来往,到了晚上,虽然大门会被锁住,但附近并无守夜人经过,而且坐在阁楼最顶端,能俯瞰整座柳府甚至于墙外街巷的状况,即便遇到意外也能轻易退离。

      张三奉已是在藏书阁顶层等待已久。他旁边点着一盏烧煤油的照明灯,昏暗的灯火仅仅能够令李良分辨出堆积在他身旁的十几本书册与零散的各种物件。对方终于见到来的人是柳可西跟李良,才放下心来同他二人招手。

      “这是什么情况?”李良困惑不已,心道柳可西不至于为一张恶作剧般的字条大张旗鼓地“调查”。

      “李良,我觉得有必要打探清楚这字条上的内容,”张三奉一脸认真道,“我爹从前在一处作坊做活时,就经常碰到那里的人与外面用隐去字迹的字条联络。”

      柳可西道:“本来只是巧合,还是前年父亲过寿时大哥从京中告假归乡的那次,我就正好见到西园生云阁那边飞落一只信鸽,却不是家中养的。原本无意抓它,可是那日小白与小黑跑去了园中将鸽子抓住,我追过去才分开它们,便发现了这第一张字条。”

      柳府中马厩旁的确有柳家饲养的几只信鸽,通常用于柳老爷商行间的急信处理,但偶尔也会见到外面飞来的鸽子落在其他角落。

      “可是——”她抽开张三奉递过来的一个小木盒,里面正有二十余个小巧的白色纸包,上面各写有日期,“这些全是我两年半来收集的。”

      李良本就对他二人谈起的事情不感兴趣,所想的也同他们完全不在同一根弦上,不禁皱眉惊道:“你把鸽子,放了?”

      柳可西摇头,声音干脆利落:“杀了。”

      “。。。。。。”

      柳可西解释道:“第一次是被小白它们抓伤而无法救治,第二次应该是那鸽子自己长途跋涉没了力气,后来我想,既然府上从未有人提起信鸽一事,那此事定是不想旁人知晓,于是我就把每次的鸽子全拿去厨房煮了。后来我每天都会到那里守着,三个月来便收缴到这么多,可是往后的几年,就再也没在见到有鸽子飞过。”

      张三奉道:“生云阁那里一直以来就没人住进去过,平时也很少有人过问那儿。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可西有次拿来问我有什么方法可以令隐形的字迹显现,我就告诉了她几样常见方法,可并没有起作用。后来有次我去我爹打工的处所,就是贺家赌坊下面,见到那里正有个人用香熏烤一张白纸,上面就显现出图案。我问了那管事,就回来告诉可西同她再次尝试了一次,便成功了。”

      张三奉拿过旁侧一个小香炉,里面已经点过火。他从木盒中拿出一个纸包,从里面取出张纸条,将它在铜鼎上来回略过,稍许,上面果真显现出微小的字样来——

      “‘?!’”

      李良不解地望向他们二人——这似乎不是汉字。

      柳可西道:“我们查过许多地方,还将这字拆来开暗中问过别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后来基本上每四天就会出现新的信鸽,而这总计二十一张字条上也全是相同内容。因此我想,或许这只是一种标志,在告诉收到信件的人某一情形状况,像是‘一切皆好’、‘没有变化’,而非命令、亦或担心对方没有收到而重复寄出。”

      “于是呢?”李良丝毫不明白对方想通过这些奇怪的字条表达什么。

      “是府上的人,”微弱的灯火将柳可西少有的严肃面孔映照得极为诡异,“府上有人同府外通信,却将信中内容以不为人知的方式隐藏起来,故而,他的身份也不希望让他人探知。这么多信鸽,实在无法让人相信一切只是巧合。”

      张三奉轻咳一声:“我们最初以为,是府上有老爷经商中遇到的竞争对手安插在府内的奸细。可是在夫人管理下,柳府中人一向低调行事,也没听说过老爷生意场中遭受过巨大损失。”

      “或者是哥哥在朝中受人监视,”柳可西补充道,“然而大哥一直以来行事谨慎,同样这条也没有其他佐证。但今日终于让我再次找到一封无文的书信,并且大哥也正巧放假归乡,所以现在的想法是:这或许是针对大哥的!可是——”柳可西自从上回在扬州听闻项三小姐的忠告后就对有人意图加害李良的事耿耿于怀,“可是会不会是针对你的?”

      “我?!”李良为摆脱这种尴尬的局面硬挤出几分笑容,“怎么会是我?!难道霍奇峰两年前就盯上了我?”

      “不是,只是如此猜测。你自从来到府上可有遇到特别不正常的事?”柳可西追问。

      李良搜索了下印象中,其实最最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你!”他指向柳可西。

      略带恼意的少女连将他推向一边。

      “总之看看这张或许就能知晓剩下的谜团。”张三奉拿起被柳可西丢在一旁新的字条,在铜鼎上反复熏烤着,其余二人翘首以盼,可是如此过了一刻那字条上依旧是空白一片。

      三人实为不解,分析这或许这张原本就是普通白纸,或者,曾经寄信的人改变了联络方式。可是无论如何,这都令李良心中多覆上了一层谜题,也许有一日会成为令他难以安眠的困扰。最终他们收拾好东西,柳可西才将那个盒子交给张三奉放好,自己另外收起今日获得的空白字条,才跟李良向看松读画轩那里走去。

      “你是怎么了?”柳可西见李良看上去闷闷不乐,不禁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你放心,有我柳可西在不会让你再受他人拐骗的!”

      “怎么不早告诉我?”

      “你是说有关于字条的事?”

      “嗯。。。。。。”李良不得不承认向来只同他分享秘密的柳四小姐也有将某样消息瞒于他如此之久的一日,这令他忽而感到心中憋闷。

      “好啦,那时候我只是一心想找到结果,张三他总夸口他爹见过各种各样的事,我就只好先问他了。”

      李良不语。

      “原来是为这件事不高兴呀,”柳可西笑了起来,“你怎么还在生气?别气了好不好——”她不得不摆出一副诚恳的样子,“喏,这回把字条交给你保管,这样总成了吧?”

      见她如此,李良也不再好说什么,便接过那张纸片,收进怀中。

      他心想,这事听起来实在荒谬:府中上下常年都是处于相互关爱的和睦状态,即便其中有人与府外之人有着不可宣告的秘密关系,那也不会威胁到柳府内他人的安危。于是当李良悄悄走回看松读画轩,心里已经差不多将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今日少爷书房又换上一种从未闻过的香,味道格外浓郁,连李良所处的左间都能闻到。他支起窗子,长舒一口气坐回自己的榻上。月伴长空,好像清晨里的那面镜子,映着少爷浅笑的面庞,他亲手将自己的头发盘上头顶,插上那只由他一手制作的簪子。。。。。。

      然而此刻,二少爷同他师弟同栖在隔壁那张大床上。他们师兄弟间的情谊是如此深厚。。。。。。

      思及至此,李良心中莫名得倍感焦虑。无论是少爷的师兄还是师弟都是极其优秀的人,可他自己,文不成、武不就,就如同多余的累赘一般只会成为大家的绊脚石。想起自从年前二少爷回到柳府,自己身上就常发生一些令大家担忧的事;柳夫人与二少爷都曾告诫过自己不要接受柳可西的那些小把戏,可这些事情,莫非是因其而起的吗?

      他低下头打量起自己的双手来——残茧白皙,却似一无用处——心中不禁叹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成为像哥哥一般有能力承担起一切重任的男子汉呢?

      困意渐渐袭来,李良正想去后院打水,即脱下外衣,却没注意到怀中的字条已是掉落在地上。他站起身迈出房门,这无意间掉落的纸片便被风带到黑暗中更为不易察觉的角落里,直到某一日,房中的一切物件经人搜查,才被视作垃圾丢弃至更远的地方。

      字条上面,显现出能够识别的两个汉字——

      “诛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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