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心十甫寸》十甫寸

10、第十章 大四的下

　　大四的下半学期比以往晚开学了两个月。而这两个月就是学校给的自由实习期。这个学期除了一个大的毕业设计是没有其他课程的。毕业设计的指导老师也是两三个星期或者一个月到学校进行一次辅导作为平时成绩，直到最后的毕业答辩。
　　从武汉的一家公司实习回来，因着时间的自由，邧歆去了一趟苏州，四月初到达在五一旅游高峰之前离开。当然，和她同去的还有同宿舍的杨玉。
　　当她们从曾无比向往的江南小镇回来之时正值大家在如火如荼的找工作。
　　准备留在西安这座城市的人都在努力的找寻生存的一方寸土，其中不乏有人已经签订了工作。那些不去找工作的基本上都是等着拿到毕业证后拎包回家的，或大或小那里会有一条路等在那里。就像宿舍的魏娟说的一样：我拉着箱子来上大学的时候就知道四年后我会同样拉着箱子回去。
　　在四年的大学生活中，她渐渐了解到，他们这种从哪里来就到哪里去，并不是所谓的因为家乡养育了我，所以要回到家乡，为家乡建设做贡献。只是因为他们的路已经安排好了：有份安稳的工作，结个门当户对的亲。那是一个可以预见的未来。魏娟曾说过：其实，这不全是我们的思想。上了几年大学，想在外面闯荡闯荡，证明自己的心不是没有。只是在我们那里，在外闯荡的都是因为家里没办法给安排工作。只有铁饭碗才被称之为工作，才会被父母那辈认同，剩下的都只算是打工。这不是一两个人的思想，而是整个大环境下都是这般。
　　差不多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去处。宿舍的胡洋洋和王欢都参加了考研，曾彩玉表示也是要回家里去，她报考了她们那的公务员，并表示即使没考上，后面还有的公职考试她都会参加。魏娟要回去。就连和她同去苏州的杨玉，也是在等领取毕业证后回家。
　　在邧歆的心里，大学毕业留在西安或者去更大的城市，找份有关本专业的工作[因为她喜欢]，然后朝九晚五。在自己喜欢的工作上有所发展，不能说当个女强人，但至少事业有成。工作之余随意安排自己的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认真生活，享受生活。这便是当时所想。
　　按理说，她也应该积极的去找工作。但事实却是大家在忙碌的制作简历，投简历，参加招聘会，邧歆却只是呆在宿舍什么都没有做。以至于大家都以为，她也是家里给安排好的那一个。但只有自己知道，回去还是在外，父母皆让她自己选择。而她之所以没有找工作的原因只是因为人多，正如吃饭一样，宁愿不吃也不愿扎堆。而她，愿意一直这么任性下去。
　　和伍博见面的次数可谓是少之又少了。以前因为有课，如今，却只能靠每次的设计指导看见他。
　　毕业答辩终是到来。两班的人被分成了8组，每组的设计均不一样。往届是每个人都要进行答辩，到他们这届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只需要抽签决定谁进行答辩。
　　邧歆抽到了写有答辩的纸张。在她准备无奈接受之时，伍博给了她一张不用答辩的签。她不知从何而来，但最终，她不用答辩，伍博亦是。
　　出了教学楼，刺眼的光线闯入眼帘。习惯性的抬起右手，挡住莫名的入侵。却不想，让余光中的一抹幽蓝吸引的抬起了眼：天空，万里无云。
　　不禁喃喃自语，时光过的真快，这就要毕业了。
　　回到宿舍楼，通知栏贴出了通知：大四毕业生务必在6.29之前办好离校手续，搬离宿舍，并将宿舍钥匙和门锁交到楼管处。看到此处，邧歆才意识到应该找份工作了。找到了工作，就知道自己搬到哪里去了。
　　答辩完了只等后面的颁发毕业证和学位证。在这段时间内，唯有的小插曲就是找工作和照毕业照。
　　三本毕业的学生，行情一般很差。一般刚毕业进入的也都是一些比较小的公司，而邧歆进入大型的设计公司，在别人看来是略微羡慕的。但邧歆知道，自己之所以能被录用，主要是运气好。
　　邧歆接到要求面试的电话时，她正在另外一家公司进行快题考试。她说她没在西安，三天后才能回来。那边便让她三天后过来面试。之所以说三天后才能回来，是因为，参加完这个快题考试，最快也得两三天后才能知道被录取没。如果没被录取再去另外面试，如果被录取了，那就不用去了。毕竟面试，不怎么讨人喜欢。
　　三天后，当再次接到要求去面试的时候，她有一瞬是恍惚的。不仅是因为她刚刚打开手机，还因为她把今天要去参加面试的事给忘了。要不是那边问她回来没，还以为是另一家公司打来的。毕竟之前选了5，6家投了出去。
　　看了看时间7：32分，应该可以赶上宿舍锁楼门。于是答应10：00钟到达。开口询问了公司的地址，她是真不知道打电话来的是哪个公司。
　　快速洗漱，打开电脑查询路线，在8：00锁楼门之前终是离开了宿舍。
　　和之前面试的公司不一样，没有在高耸的写字楼里面。6层的红楼，流水，花园，红砖,幕墙，虚实结合，纵横交错，简朴却又富有节奏感。
　　和之前的面试内容也截然不同。面试的男人个子不是很高，留着一撮艺术胡子。重复了她的名字和籍贯，得到确认。然后便对自己进行了简单的介绍：张小强。简单的名字。曾经的设计一所所长，想重新带一批新人，如今是设计八所所长。
　　没有正式严肃的面试氛围，只是聊了聊关于这个职业的看法。当问到她对于公司了解。她知道自己的回答会将她直接刷掉，但还是诚实的说不知道。出乎意料的是，他开始给她讲起了关于公司的一切。从最开始的三五人，到现在的三五百人。从最开始租用的一间房间到现在的盖在自己地皮上的办公楼。住宅楼，办公楼，商业区，大型公建等等，遍布在不止西安这座城市，而在西安最具代表的设计便是西大街可谓是公司一手打造。讲到最后就说你来了之后便会慢慢了解的。
　　在确定了她可以开始来上班的日期之后，便被带着参观了公司。公司有设计所共十所，每所15到30人不等。结构水暖电统称为结构所共计三个，人数相对于设计所的人数较多。模型所，效果图所，审图所，秘书，老总，后勤，从上至下，俨然一成熟的大型公司。而办公区之外的健身区，休闲区，餐厅等等更是应有俱有。她从没想过自己可以一毕业就进入此等大型公司，因此在参观完后，她用恍然若梦来形容当时的感觉。
　　面试出来之后，她便给母亲打了电话，告知自己决定留在西安，并且已经找到了工作，接下来会在公司附近找个住处。她的母亲也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
　　照毕业照的当天，阳光明媚，树影斑驳。两个班的人都聚集在教学楼前，可以看得出，大家都试图将最明艳的自己定格在回忆的图画中，和导员，主任照完正规严谨的学士服照后，便是自由的拍摄时间。
　　男生，女生，一群或者三两，各式各样，奇异百变，笑料百出。即使原先不怎么合群的此刻也是踊跃加入，仿若此刻的画面才能见证自己曾走过的青春岁月。
　　邧歆的肚子用学士帽撑高，犹如大着肚子的孕妇。伍博再叫来了他宿舍的两人，大家都扶着“孕妇”的大肚子，然后另一手都伸出来指向其他人，你指他，他指你，寓意这个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反正都不是自己的。
　　邧歆单膝跪地，拿着戒指向宿舍的其他几人都挨个求了婚，大家或做惊喜状，或是一脸嫌弃，造型，表情十分丰富。
　　美好的时刻大多短暂，陆续有人已经拍完离去。正在帮忙拍照的邧歆，突然对着离去的三人喊道：“伍博，别着急走嘛，过来拍几张。”充满笑意。
　　其他的人也附和到“就是啊，和你还没有拍过。”
　　邧歆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三个少年走了过来，或许，他也觉得，这便是最后的交集了吧。
　　大家三三两两的便进入了镜头。邧歆哈哈的笑了几声，让大家不得其解，然后依旧单膝跪地，拿出戒指求开了婚。对面的人，却不再是女生，唯一的一个男生：伍博。最开始的笑声只是为了让大家觉得她又开始恶作剧，更重要的是掩盖自己的心事，她怕，真的会被别人看出来，她喜欢他。
　　因着她和伍博是同桌，加上她之前的嬉戏，一如之前般，纷纷按起了快门。
　　刻意的画面被定格在照片中，明显的带有整蛊的成分，但却每次再翻开来，除了笑意，隐藏在心底的那份刺痛也着实的深刻。
　　原来，他，真的存在过。

作者有话说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