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歌短刀行之我是沈玉门》琉璃尊

32、动情

　　伤害一个人，莫过于在一件事上再给他一次雷鸣般的打击。
　　我一直很想找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告诉他，让他勉强能够接受这样的我，可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快就发现。
　　也许他根本没有发现！

　　又何必这样欺骗自己。他已经摸到我脸上的面具，他见过我身上的伤疤在我们相爱的时候，相似的声音，神乎其神的刀法，而且三弟又当着他的面喊我大哥，这些只要联想在一起，不难认出我的身份。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我无所适从，应接不暇。
　　我失魂落魄的往回走，头突然好痛，如针扎一般，痛的我弯下腰站在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更显出我的落寞，格格不入。

　　有种害怕的感觉，我感觉小花会离开我，再也不原谅我，也许恨不得从来都不认识我这个人。
　　沈玉门，你以前为什么要做那么多孽，今天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没有人会同情你！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小花的谅解，他会明白的。
　　沈玉门，不过是一个孟小花，你有你远大的前程，区区一个孟小花不过是你的脚袢石，多少女人是爱你的，何必为了一个男人成为天下的笑柄。

　　你是谁？你是沈玉门啊！金陵沈府的沈大盟主！
　　“大哥！”三弟正好跑过来，把我拉到一边道：“大哥，你怎么站在路中间，太危险了。”
　　“三弟，我好难过。”心快要痛死了。
　　三弟着急了，“怎么了？是不是孟小花骂你了？”
　　我摇头道：“他，他好像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的身份。”
　　“啊？怎么知道的？”

　　我指指耳朵边翘起的面具道：“他摸到了我的面具。”
　　三弟惊讶，忍不住的佩服道：“真聪明啊！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那他是不是要走啊？毕竟你这个正主儿都回来了。”
　　“不知道。”伤心的摇头。
　　“唉，我说大哥，我看这事铁定搞砸了，你说你骗了他那么久，把他骗上床了吧，人家现在身心都憔悴了，这事换了我我早跳河里去了。”
　　我吓到了，马上转身想要跑回沈府。

　　三弟拉住我道：“大哥啊，别急嘛！他要回去跳河，水仙那丫头肯定能拦住他，你要是回去了，他看见了一个激动，那水仙可是拦也拦不住了。”
　　“我该怎么办？”我抓住三弟的手臂，几乎要哭了。

　　三弟摊手道：“你们这辈子是没戏了，我看你还是乘早放手算了。”
　　“可是，他约了我明天晚上去吃饭。”我说。
　　三弟又惊讶道：“鸿门宴！好狠毒啊，他一定是骗你过去，趁你喝醉了就一刀杀了你以泄心头之恨。”
　　“三弟你是故意的吧！”说来说去都是恐吓我，我都伤心死了。
　　三弟拍拍我的肩膀道：“大哥，你别担心了，我早就派人去看着他了，没事的。”

　　我生气道：“三弟，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房间还定在唐三妹的隔壁，我真是被你害死了！”
　　“那丫头也得到教训了。”三弟展开扇子，悠哉的摇了摇扇子道：“我们回去想办法吧，大哥，我要跟你好好喝一杯。”
　　“不行，我不放心。”我现在真是很烦恼，除了小花发现我的身份，还有我的母亲。
　　“哎哟，大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走吧！”

　　三弟把我拉到他房间里，叫了好酒好菜，可是我一点心思也没有，别说是吃饭，我连酒也不想沾，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唉，大哥啊，你这样可不行！”三弟用筷子敲打我面前的酒壶道：“你看看你，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还得了相思病，你让他们看到了还不笑掉大牙！”
　　“大哥，大哥……”
　　我回过神来，“啊？什么事？”
　　“……”三弟很无语的对我望着。
　　喊我又不说话，“神经病。”

　　“哆！”窗子突然打开了，乌鸦蹲在窗子上对我们望着。
　　“主人，你方不方便？”
　　“进来吧，三弟不是外人。”
　　乌鸦跳了进来，贴近我耳朵边开口道：“属下们有人看到您的二弟往郊外驿站里走去，像是与何人相见。”
　　“与何人？”

　　“周围百里都布置了眼线，属下等无法打探。”
　　究竟何人，见面都要如此隐秘！
　　“青衣楼那边如何？”
　　“还在慢慢蝉食扩大周围势力，不过动静不大。”
　　“嗯，务必查出我二弟是与何人相见！”
　　“是。”
　　乌鸦走后，三弟才开口：“大哥，我还是不相信二哥是奸细。”
　　“起先我也不相信，直到我亲眼看他放火想烧了沈府，烧死小花。”

　　我对三弟分析道：“二弟没有你我相识较深，几年相处，我也看出他是一个极具城府之人。就拿那次来说，我去洛阳行踪隐秘，除了我带的三个人，只有二弟知道，可是青衣楼居然能得知我的行踪，并设下天罗地网来埋伏我，其中必定有鬼！”
　　“难道就不能是石总管，水仙牡丹他们？”

　　“他们三人是找来孟小花的人，如果是他们中的其中一人，正派武林早已沦为陈士元的天下，又何需要小花假扮，九大门派只要得知我一死，马上便成一盘散沙。”
　　“哦。”三弟问道：“大哥，那你现在怎么办？孟小花这么没用，其他掌门早已联络我，说要推荐二哥继任掌门，我一想二哥可以给你分忧解难，我就答应了。”

　　“哼，亏我这几年努力维护正派武林，竟落得如此下场。”只要一看我没有用了，不能继续帮他们了，他们就想着让其他人替代我，这就是那些名门正派的作为。
　　“大哥莫气！我太湖龙王门绝对不会赞同二哥当这个武林盟主。大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布身份，公开露面？”
　　“再等一段时间，等到我觉得合适了。”
　　“好，那小弟先在这里敬你一杯。”
　　我喝了一杯酒，又按耐不住道：“三弟，我想走了。”

　　“这么快。”三弟也站了起来道：“那，我和你一起好了，我知道你想回去，我也跟你去。”
　　“不必了！我只想一个人去找他，静静的站在远处看着他。三弟，你不要跟来。”
　　只想一个人静一静，默默的守护，静守一份安然，默然相爱，我唯一能做到的，不去打扰，抛下风尘愚念，为你织起一个深情的梦。

　　小花似乎忘记了我们之间的不快乐，他依旧那么没精神，白天不是睡觉就是到处闲逛，偶尔老道来教他武功，晚上他纯粹就是借酒消愁，边哭泣边发呆，府里的人见了他都是摇头叹气，连水仙牡丹她们都跟着没精神了。
　　三弟来过一次，看他那个样子，就再也没来了。
　　这两天里，只有我寸步不离的守护着他，远远的看着，为他难过。
　　“大爷，你不要再喝了！”水仙实在看不下去了，拿走小花手里的酒壶。
　　“谁是你们大爷？我才不是，我就是个厨子，你们大爷，你们大爷在那呢……”小花醉熊熊的指着门外黑漆漆的地方。

　　水仙微微有些吓到了，回头见他烂泥般坐在地上，马上扶着他道：“大爷，你不要坐在地下嘛！起来啊，我们也知道你很生气，不行我们就把老夫人接回来嘛！你想走，我帮你走就是了，你不要这个样子嘛！”
　　“帮不了我，你们谁都帮不了我，我的人走了，可是我的心已经带不走了，它被钉在了这个地方，被那个人……”小花说着又伤心的哭出来。
　　“那个杨侍卫，我们都有帮你找啊，你就不要难过了。”水仙也很难过道。

　　“哈哈哈哈，”小花一阵苦笑起来，指着水仙道：“你也被骗了，我就知道，没有人不会被骗，他的骗计那么高超，我们都心甘情愿被他欺骗，像那些女孩一样。”
　　“大爷，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水仙丫头，你这么聪明，府里如果有杨柳这个人，你怎么会不知道！”

　　“大爷，难道，你是说，杨侍卫是内奸？”
　　水仙又疑惑道：“可是那也不对啊，他的刀法跟大爷的一样厉害，他想取代大爷也很容易嘛！”
　　“水仙，你出去让我一个人待着！”
　　“大爷，你还没告诉我那话是什么意思。”
　　“你出去吧！”
　　小花往外推水仙，水仙站着为难的望了他半会儿，还是泄气的走了出去，关上门。

　　小花在冰冷的地上躺着，想要站起来却没有一起力气，我给他买的小狗从篮子里爬出来，跳到他身边，舔他的手指。
　　“汪。汪。”
　　“杨小花，还是你最好了，只有你不会骗我。不，你以后都不姓杨了，你还是跟我姓。”

　　小花把小狗举了起来，又抱进怀里，摸摸它的小脑袋，苦笑道：“小花啊，你就像一只可怜的小狗，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捏在手里，又有谁会在乎一条狗的心情。”
　　我一直在外面听了很不是滋味，在小花睡着以后，我轻轻从窗子里爬了进去，小花的身上都是酒味。
　　我把他温柔的抱起来，生怕磕着碰着他了，走到床边，将他放了下来，被子掖好，捋了捋他的头发，我坐在床边，握起他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小花，对不起，我承认我当初是想利用你，可是后来我也喜欢上你了，我已经为你着魔，我从来不知道爱一个人可以这样的，这样的令人痛彻心扉。”
　　“你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我不眠不休的站在外面，只为了看你，把你印在我的心里，因为我知道，一旦我恢复了身份，你就会离开我。”

　　“那次大火，我以为你在解红梅的房间里，我拼命的像傻子一样的闯进去，差点死在里面，可是我并不后悔，因为你没事。我没有告诉你我为什么伤的那么重，就是不想你担心。”
　　“也许，离开我是好事，你想要平静的人生，我没办法给，我这样的人迟早有一天也会死在别人的手里。”
　　可是。
　　泪水大把大把的往下掉，已经有二十多年不曾流泪的我，真的已经忍不住了，只要想到小花离开我。
　　“我真的好喜欢你……”我的心好痛，好像撕裂了一般，我抱着腿哭的像个小孩。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杨柳，我是沈玉门！小花，对不起。”
　　爱会让一个人改变很多，以前的我虽然富有正义，可以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去做一件我认为对的事，可是我的缺点同样很多，自大傲慢又花心，以一个高高在上的姿态跟人接触，对待家人和对待敌人同样冷酷无情，是小花改变了我，我不想失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