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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遥想风流第一人(3) 心乱与困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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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刚才王公公传话过来说:爷让您不必再等他了,他今夜歇在田侍妾房里。”小包子走进屋来到我面前回话道。
我木然地坐在躺椅上发着愣,已经第三天了,这已经是元执歇在田氏屋里的第三天了。从酉执走后元执便再未踏入我的屋门半步,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做错了以至于得罪了他。每天听着王津传来的一字不变的话,我变的越来越麻木。努力地处理着府里上上下下的一切琐事,安静且与世无争,除非是必要的话,否则我能让自己一天都不开口,任凭小木头她们怎么逗我乐,我也无动于衷。
从嫁给元执以后,我从未觉得他像现在这样离我如此遥远,可分明他只与我一墙之隔而已。在与他一次次或淡或浓的交际中,我慢慢习惯了他的存在。有时也会气愤他做的那些事,认为他乖舛且无赖,甚至于非常讨厌这样的他,可下一秒自己又会不自觉地站到他的立场上去替他考虑,坦然接受心意骤然改变的现状,承认自己会担心他、会心疼他的事实……
曾经我以为这些应该无关情爱,曾经我认为这是典型的‘不安感’在作祟,毕竟我在皇贵妃面前许下承诺:我会保护他……所以能无数次大义凛然诓骗自己的心说:‘这些与爱情无关’。可今天的我却怎么也无法回避元执专宠田氏后自己内心世界真正的悲伤…..
我搞不明白为什么以前不会为元执的花心而感到心痛,而今竟然能达到撕心裂肺的程度,这一切……我都不明白!他没对我好过,反而是恶语相相的日子比较多,我怎么就会……我是自虐狂吗?!
再清楚不过自己喜欢哪种人,元执…..与目标实在相差太大了!
“主子,该吃药了。”小木头端着汤药碗走到我面前轻轻地说道。
‘要是我绝食绝药的话,他会不会来看我呢?如果能见面,说不定我们的误会就能化解……’我死盯着丫头手里的那碗药暗想着,恍惚间竟觉得这是个顶不错的主意…….
正在我想推开面前的药碗时醒执突然走进来,满脸欢喜地将她亲手做的晴娃娃递到我面前……
我傻傻地望着她,猛地回想起刚才自己萌生的念头,顿时呆若木鸡!
‘我、我怎么能那么做?!明知道自己中了巨毒却还要用愚蠢至极的绝食手段去吸引元执的注意,倘或真有个三长两短,醒执怎么办?!我怎么能舍下这个亲妹妹呢?!为了这份连自己都无法确定的感情去豪赌未来的时光,太不值得了!更何况元执的态度一向难以猜测,他可能根本不曾在意过…..’
思及此我欣然一笑接过那碗药一股脑的灌下肚儿,又微笑着接过醒执手里的晴娃娃仔细看起来。低下头前我偷偷扫了一眼旁边的人,小心地收集起他们如释重负后轻松笑脸,我终于明白自己的喜怒哀乐对这些人有多重要。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不会再有下次了。’我痛下决心般暗暗说道。
当晚在我与小馒头正为吃饭的事吵地不可开交时,门外突然传来小木头高调地欢呼声,紧接着就是元执掀帘子走进我的起居室里。我被他的突然到来撼住了,微眯双眼望着此刻正潇潇洒洒站在门口的他,望着他含笑地俊颜,心头猝然一酸,不知为何险些一时忍不住掉下眼泪来。本不想起身给他请安,但最后还是匆匆站起来中规中矩地向他行礼问安,每一个动作标准到不让任何人挑出丁点儿毛病的程度。
一身家居服的元执走到贵妃椅上坐下后说道:“行了行了,别摆规矩架子了。从外面就听到你们的吵吵声,没想到丫头们的声音都比主子大。”
他似乎很喜欢我屋子里的这把贵妃椅,每次来必然都要坐,而那椅子赫然成了皇子专座,被我屋子里的丫头们保护地周周全全、擦拭地干干净净,连我轻易也捞不着坐一坐!
小馒头自然不是那种敢抢白元执的人,倒是小木头傻乎乎地瞅瞅我又看看元执,红着脸低声喃喃道:“做主子的不懂爱惜身体,奴才看着心急,偏主子还当奴才是存心跟她致气呢!”
她的声音虽小偏偏又让我和元执都能听见,不待我说什么,元执先问道:“此话怎讲?”
一听此话小木头顿时乐成一团,接着便听她委身跪在地上诚诚恳恳地说道:“回殿下的话,主子今早吃了小半碗清肉火腿白米汤,后因吃药甚苦又都吐了。如今又吩咐中饭免摆,奴才再三劝解皆无果。奴才斗胆请、请殿下替奴才对主子劝饭!”
元执安静地听完她的话,最后淡淡地说道:“你妈妈辛苦,养了你姐妹三人。”
小木头听到元执又提到大姐小石头,慌忙给他磕头道:“奴才惶恐。为主子尽忠是做奴才的本分,奴才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实不敢当殿下这样的夸赞。”
元执边招手叫我好好瞧瞧她边冲我说道:“谦虚敦厚,好丫头。”
还未等我反应出他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时元执已经抢先开口道:“小木头,本王升你作引书好不好?”
小木头傻傻地望望我,我不加思索地赶忙说道:“万万不可,殿下!”
说着快步走到元执面前齐齐地跪下说道:“身为庶妃本不应配享晋官职女侍奉,然小馒头蒙殿下恩典业已得到晋升,奴才遂已身感惶恐与愧然。奴才斗胆,请殿下此事按《内规典章》的制度定夺。”
元执没言语,看样子似乎是在认真思考我的话,而我则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也不知过去多长时间才听他慢慢说道:“那么,就做件让我可以晋升你的事吧。”
“啊?什、什么?”我仰头惊讶地看向他,一脑袋瓜子的大问号!
元执习惯性地无视我的存在,然后一偏头对小馒头说道:“吃饭。”
下一刻看着小馒头她们将各色菜肴端到自己面前,我心里却真真犯了难。在江都时因为吃了不少苦,久而久之胃口渐小,进而发展到多吃一丁点东西便会觉得反胃想吐的程度,加之现在每日所用汤药苦涩难入口,我连最基本的食欲也没有了,刚才就为‘吃与不吃晚饭’这种事才和小馒头吵地天昏地暗…….
“光看就能饱吗?”或许是一直不见我动动筷子,元执说道。
我摇摇头,将饭碗推到一边,找理由说道:“我不想吃米饭,伤胃。”
元执瞅了我一眼道:“要吃什么叫他们做去。”
“糯米汤。”这东西很香甜,我非常爱吃,感觉每次吃都吃不够,但在没吃饭的情况下小馒头是绝对不会同意让我吃的,可如果是元执让她们去做的话,没准儿…….
元执抬眼看着小木头问道:“可以吗?”当见到小馒头再明确不过的摇头姿势后,他严肃地冲我说道:“不行!另换一种。”
顿时我气不打一处来的盯着小馒头猛瞧,而一旁的元执却不冷不热地说道:“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丫头心眼儿好、很懂事,让你真趟上眼瞎心也瞎的蠢材,我看你哭都摸不着门儿。”
其实我也知道小馒头全然是为我好,所以就算被这样元执数落着,我也安安静静地低头听着,不去和他辩驳什么。
过了一会儿小馒头又从外面走进来且手里端着一盘做成燕子模样的面食,当她把这东西放在我面前后,才听她含笑着说道:“爷、主子,这是糯米碾成粉和上酪子做的奶饽饽,是厨房新想出来的招儿呢。”
因为瞧着外观可爱,我便拿起一个随嘴咬了口,细细地品尝过后才道:“嗯….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甜。”
小馒头听我这么说忙道:“回主子的话,厨房听说主子渐天吃药口苦,所以才多加了好些蜜。”
我递给元执一个让他也尝尝,哪知元执才吃一口就皱着眉对我说道:“可见你孩子气,瞧瞧都把厨子逼成什么样儿了?”
“这个我也会做,只是做不出这么个漂亮模样罢了!”边说我边笑着将整个饽饽就着火腿玉笋汤吃完。斜眼偷瞧那三个人,见他们流露着欢喜之色的眼睛,我更坚定‘有人关心自己真好!’的感觉。
饭后我说我要休息,元执竟说他也要休息而且还要歇在这儿。我自然有我的顾虑,所以便想找理由撵他走,可元执却道:“你撅我上哪去?别处都怪腻味的。”
虽然唐氏她们被清除出府,但仍然有包括田氏在内的十几位侍妾、通房与我共同生活王府大大的屋檐下。听到元执说这个,我冷笑道:“原来是腻味了。”
可话一出口连自己都觉得味儿不对,怎么听怎么觉得自己像个捻酸吃醋的婆娘。小心地看一眼元执,发现他正在和小馒头她们说什么且压根儿注意我的话,我才略微安心地走进内寝不再言语。
一时元执走入内室才道:“有空儿叫人请个大夫给田氏看看,她已经不舒服好几天了。”
我忐忑不安地忙问道:“怎么了?哎呀,她不舒服怎么不早说?”说着便要扬声去叫小包子进来。
元执一把拦住我说道:“急什么?还不至于厉害到如此地步,得空叫人去请便是。”
我不知可否的看着他,最后在他坚信不移的表情中终于妥协。可初初与他同坐在一张床时,我完全紧张地不知所措,元执瞧我这模样实在好笑便安慰道:‘你还小,我不会对你怎样的,放心吧。’我这才别别扭扭地和他宽衣休息……
对于酉执的到来元执想必早有耳闻,他或许在等着我向他主动汇报,而非他先开口来问。倘若我存在丁点儿隐瞒那他会怎么看我呢?想到这里,我不得不开口先说:“呃…..我忘了和殿下回禀一件事,前天我娘家的姐姐来了,因为她说她家里有困难,所以我给她……”
“累了,睡觉。”元执背对着我简单地打断我的话说道。
他的态度让我感觉到一些极细微的东西,为了印证自己想法对错,于是我又开口说道:“我想求殿下一件事…….”
“你一定要现在说这件事吗?”元执还是没有回过头来看我,而我则在等着他回头。
我想也不想地直接说道:“是,不然我怕没机会。”
尽管他语气里并未带出丝毫不悦之色,但好像也不会开心到哪儿去。只听元执慢慢说道:“你有八个姐妹,不、没准还会更多,如果都出状况,你能个个都救吗?别忘了,你只是个身份卑贱的庶妃,做事之前应该先考虑到自己的轻重再思夺是否该做。不然不仅帮不到别人,反而会连累别人。”
“可是酝执她…….”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就像酉执说的那样‘毕竟骨肉’,我又怎么能够明知道却不理会呢?!
“你不是说你非圣人吗?”元执回头看了我一眼,突然说道。
“什么?”怎么又是‘圣人’这个词?!我心下忽生纳闷儿…..
“也许我说错了,因为就算圣人大概也不会对一个与自己有杀母之仇的人去谈什么友爱,而你韩配执偏偏在这点儿上比圣人还要高尚几倍。”元执的叹气让我觉得之前他的话在拐弯抹角的有所指,而之后‘杀母之仇’四个字却在一瞬间爆的我四分五裂,我和酝执怎么会……当年的事,我怎么会知道?!那时我应该还未来到这个世上,那应该是真正的韩配执还活的好好的时候……
似乎是见我好久未说话,元执居然打起呼噜来,瞧这架势就像三天没睡觉一般…..我按捺住自己的性子老实地躺好并争取早点儿能和周公联系上,免得再翻来覆去煎鱼搅地元执睡不好。
次日清早醒来枕边人早已不见,小木头解释说‘殿下四更便起床入宫了。殿下恐惊了主子的觉,所以直等到姐姐点上安息香后才起身离开’,所以我才会对他的离去一无所知。
吃完药又在床上斜了会儿,便起身穿好衣服,小包子进来回话说有些执事已经在外面等我很久了,我忙叫他快把大伙请进外屋,又让小饼子派人去请大夫给田氏看病。
再没过一个时辰我竟从小馒头的口里听到了一个令自己万分震惊的消息:田语涵怀孕了!孩子在母亲的腹中已经顺利地成长了近两个月。而两个月之前的这个时候,我却在别院里和已经疯癫到人事不知的盖书瑜整日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