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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不然你要我怎么样(1) 他的声音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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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被绑着手脚,眼睛又蒙着黑布,不知道身在何处,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四周是死一样的沉寂,整个人都提心吊胆的,又怕又慌,根本就不敢睡,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是一阵铁门拉开的声音,却只有一个脚步声走进来。
我微微动了下,隐约感觉到那人走到了面前,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正觉得害怕,那人却突然伸手过来扯掉了我脸上的黑布。
光线仍然很黑暗,我侧头躲了一下,才抬起头来。
“果然是你。”
“杜小姐,这里是废弃的厂房,所以没电,就委屈你一下了。”李琳手里拿着一根蜡烛,转身找了地方,将蜡油滴在桌上,又将蜡烛放上去。
我一直看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回过身,说:“本来我只是想搞垮盛宁,没想到凌柯和杜心容居然来了一出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了我。我的确小看了他们。既然我弄不垮盛宁,总得找别的法子。”
“你想怎么做?”
她站在烛光里,微微笑了笑:“你知不知道现在你大哥和凌柯联手,踢走了盛宁很多老功臣,其实他们这样做倒也没错,那些人年纪大了,已经没什么斗志了,只会安于现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却又拿走大部分的分红,不踢走那些人,盛宁早晚会被拖垮。可惜他们手段太过雷厉风行,得罪了不少人,我只是乘机再煽风点火一下而已。”
她又拆了一袋面包,递到我嘴边:“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一天没吃了。”
我撇开了头,她突然嗤笑了声说:“难道你怕我毒死你?”我没有说话,她又说,“其实我们小时候读过同一个小学,我们曾经相处得很好。”我愣了愣,她仿佛带了点回忆的口吻,“那个时候,我并不恨你,我只是很羡慕你,羡慕你可以正大光明地叫那个人爸爸,羡慕你要什么有什么,公主似是被人捧在手心里。我只是羡慕你而已,直到有一天我的母亲患了重病,急需一场手术,手术费对我们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我实在没有办法了,跑到你们杜家的大门口,跪在地上,在大雨中求了一天一夜,希望你们杜家,希望那个人能拿出钱来救救我母亲,可是直到我母亲咽下最后一口气,你们杜家还是一眼都没来瞧一下。”
我根本不知道以前的事,说不出话来,李琳又冷冷笑了声:“可笑的是那个人直到我母亲死了,他才后悔,可是他后悔又有什么用,”她看着我,连连冷笑,“我母亲都死了,他才来后悔,哪怕为此他杀了你母亲,又有什么用!”
我震惊地望着她,四周都很黑暗,只有她站的地方是亮的,我像是在做梦,只听见李琳的声音空空荡荡地响在耳边,仿佛很远:“他不止杀了你母亲,他还要杀了你,可惜被——”
“小五——”
恍恍惚惚中,我竟然仿佛听到凌柯的声音,而李琳突然很诡异地笑了笑,低头吹灭了蜡烛,一片黑暗打下来,她仿佛在说话,声音却很轻:“杜心悦,谁叫你是林海生的孙女呢,凌柯利用我,也要付出代价。”我怔了怔,而她转身就隐入了黑暗中。
“小五——”凌柯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我终于回过神来:“凌柯。”我喊了好几声,才看到他用手机光照着走过来。
我不知道李琳为什么突然这样容易就放过我,但是我现在又怕又急,根本没心思去想别的东西,看到凌柯,我几乎要哭了。他很快走过来,先解开了我的手,才蹲下身解开我脚上的绷带,我刚想站起来,凌柯突然很大力地按住我。
“怎么了?”
“小五,等一下我说跑,你就往前跑,别回头,知道了吗?”
四周都很昏暗,我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只觉得他的声音有些古怪,但也没细想,这个时候,他说什么我都答应,他又说,“还有——”
我都急了:“凌柯,有什么话出去再说吧。”
“不行,你现在就给我听着!”他的声音仿佛在发抖似的,“其实你昨天的话说得很对,我累了,才想要娶你。”他停了停,仿佛解释似的,又加了一句,“对我来说,你一直——都只是我的妹妹,很亲很亲的妹妹,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像你大哥一样去保护你。”
我都呆住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些。
他又说:“现在我说跑,你就马上跑,知道了吗?”
我只觉得异样:“凌柯——”
他却冷着声音打断我:“知道了没有?”
我只好点了点头,他一刻也没停,就把我从椅子上拎了起来,我仿佛听到“滴”的一声,然后是凌柯的声音:“跑!”后背被他推了一下,我踉跄着往前跑了好几步,正想回头看看凌柯有没有跟上来,耳边只听得“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爆炸开来,有人扑在我身上,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意识模模糊糊间,依稀听到警笛的声音,灯光混乱地打在脸上,眼前仿佛晃过很多重叠的人影,断断续续的脚步声掺杂着人声:“这里——快——抬上去。”
又仿佛在做梦,梦里面的声音更加嘈杂,有个女人的声音一直在歇斯底里地喊着:“我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我不好过!你也休想好过!”
“你今天敢走出这门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我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她脸上的神情仿佛非常绝望。我突然觉得又害怕又难过,转头却看到一个小女孩抱着一个芭比娃娃,站在楼梯口,怯怯地喊了声:“妈妈。”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小五!小五!”
我勉强睁开眼睛,分不清是梦里还是梦外,灯光很刺眼,只能喃喃地说了声:“疼。”
恍惚又看到一个眉目清朗的少年,站在树下,明明很紧张,却努力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说:“喂,昨天你帮我赶跑了那群人,为了答谢你,我给你买了一盒板栗酥,你要不要?”
我踮着脚看了一眼,拿起来咬了一口,他一直等我吃完才说:“我叫楚墨,你叫什么名字?”
“杜心悦。”
“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我低着头,过了很久才小声地对他说:“他们在吵架,我就跑出来了。”
他没说话,陪我站了会儿:“我送你回去吧。”
“我不回去,他们总是吵架,我害怕,我要去找我三叔。”
我梦到的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隐约知道这些大概是我十岁之前的记忆,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这么早就跟楚墨认识了。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他还是站在那棵树下,跟我说话,“你爸妈又吵架了?”
我蹲在地上,点了点头,又仰头问他:“你爸爸妈妈吵架吗?”
“我没有爸爸妈妈。”
“骗人。”
“骗你干什么,所以你看我比你更惨,所以你别哭啦。”
我把手里的一颗巧克力塞给他:“那我给你吃巧克力,你也别哭了。”
他反而笑起来:“我哪有哭,你才在哭。”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我:“你是不是每天下午都会弹钢琴?”
“嗯。”
“弹来弹去就那一首。”
“我不喜欢学钢琴,但是——爸爸喜欢。你有没有喜欢听的钢琴曲,等我学会了弹给你听。”
回去的时候,我又问他:“上次的那盒板栗酥很好吃,你在哪儿买的?”
他说:“你喜欢吃,我明天买了再带给你。”他又笑了笑,眼底带着狡黠,“反正你也要弹琴给我听。”
他一笑,一侧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几分熟悉,渐渐的与成年后的楚墨重合,却又有些不一样,我努力回想着,只觉得头越来越疼,一切景象又变得凌乱不堪,眼前突然被一大片鲜红的血幕重重叠叠地压过来,我又惊又骇,害怕地说不出话来,像个傻子似的一动都动不了,只听见耳边似乎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喊:“跑!快跑!”
“凌柯!”
“小五。”
我慢慢睁开眼睛,大嫂的脸近在咫尺。
“大嫂,”我喃喃地喊了声。
“小五,你觉得怎么样?想不想喝水?”
我摇了摇头,终于想起来:“凌柯,凌柯呢?”
“他还在IC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