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夜水岚

43、葡萄成熟时（7） ，他像梦里

　　我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堆，也理不出个头绪来，也许很多事情本身就没有答案，大多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渐渐觉得困倦，爬上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里面，凌柯问我：“嫁给我，不好么？”

　　我却只是哭，他伸手很耐心地给我擦眼泪，我却越哭越凶，他低头很温柔地亲在我的眼睛上，我喃喃地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他动了动唇，我急切地拉住他：“凌柯，你说啊，你说啊。”

　　耳边却听到他的声音在喊：“小五，小五。”

　　我勉强睁开眼，床头的壁灯照着梦中的那张脸，也许是灯光的缘故，我恍惚觉得他的神情很温柔，突然分辨不出到底哪个才是梦境。

　　“怎么哭了？”

　　我还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他像梦里面似地很温柔地用指腹揩去我眼角的泪水，我终于喃喃地问他：“凌柯，你为什么想娶我？”

　　他只是皱着眉头看我。

　　“我昨天给章敏打了个电话，问她近况，她说，她跟孙杨离婚了。”我喃喃地说着，“他们曾经这么相爱，也离婚了？我都不知道结婚是为了什么？凌柯，我很害怕。”

　　“你终于也知道害怕了？”我茫然地抬头看他，他却偏过头去，似乎低头想了一会儿，仿佛安慰我似地说，“其实有些事情想太多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我沉默了半晌，坐起来靠在床头，望着凌柯，“你打算娶我是因为我们之间发生了那种事，所以觉得顺理成章应该结婚？”他站在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神情似乎很漠然，我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于是又说，“其实你不用对我负责，我没你想得那么保守，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跟——”

　　“小五，”凌柯打断我，声音非常冷淡，“有时候你对我大可以不必如此坦诚。”

　　我低头想了想：“还是坦诚一点好，因为我也想你能坦诚一点。”

　　他嗤笑了一声：“我觉得在坦诚方面我一向比你做得好。”

　　“是吗？那你知道李琳是谁吗？”

　　他瞥了我一眼，然后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

　　我愣了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居然说：“你哥揍我的那天。”

　　我突然觉得很混乱，有点摸不着头绪，想了半天，才咬唇问他：“你——爱李琳吗？”

　　他似乎怔了一下，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些东西，我还没来得及读懂，他已经冷了声音：“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凌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想娶我了？也许是因为你想对我负责，也或许是因为你在李琳身上栽了跟头，对爱情失去了信心，突然觉得跟我结婚也不错。也许我都想错了，也可能你只是觉得厌倦了，不想再过这种花眠柳宿的生活，不想再找别人了，而恰好凌伯伯又逼你娶我，所以你就顺水推舟。不管是哪一种，对不起，我都不能接受，因为你绝望的东西，我还没有绝望。你想要放弃的东西，我还在努力寻找。”

　　我一口气说完，才敢抬头看他，灯光下，他的神情有些严肃，又有些冷漠，虽然看着我，又仿佛在出神，最后却只是笑了笑，声音很异样，我说不出来的那种异样，他说：“杜心悦，你的聪明劲永远用错地方。”

　　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起床下了楼。周妈还在做早餐，她惊讶地看着我：“杜小姐，你怎么这么早？”

　　“周妈，我回去了。”

　　“杜小姐，你吃了早餐再走吧，老杨一会儿就过来，叫老杨送你。”

　　我头也没回：“不了，周妈，我可以打的回去。”

　　这一带小区本来就很少有的士经过，又是大早上，我本来还以为要走很久才会有车，没想到刚出了小区门口，就又一辆的士停在那里。司机问我去哪儿，我报了地名后，就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因为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我都有些昏昏欲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司机突然在我耳边说：“小姐，到了。”

　　我吓了一大跳，睁开眼来，眼前竟然是一片荒郊野外。

　　“师傅，你——”我还想说什么，身侧的车门突然被拉开，我刚一抬头，眼前只闪过一块白布，一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醒过来，周围一片漆黑，我挣扎着坐起来，好久才反应过来，不是四周黑，而是我的眼睛被蒙上了黑布，手脚也被绑着，四周很安静，静得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跳得又快又急。我还想试图站起来，就听到一阵铁门拉开的声音，我没站稳，扑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老大，这妞醒了。”

　　“哟，摔了，老鬼，见着妞摔了怎么也不去扶一把。”

　　我努力定了定神：“你们是谁？”

　　一片嘈杂的笑声中，有人冷冷答了句：“我们是谁，等你知道我们是谁的时候，就该去见阎王了。”

　　我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镇定：“那你们为什么绑我？为了钱？”

　　“当然为了钱，难道还是为了你这个大美人。”四周又是一片调笑声。

　　“有人花了大价钱让我们绑你——”

　　“老鬼，活得不耐烦了！跟她讲那么多！”

　　我只听到一个嘿嘿的笑声，又有一个声音插进来：“老鬼见了女人，三魂先丢了两魂，如今又是这么一个美人儿，估计连半魂都快没了。”

　　“呸，他要做孤魂野鬼，老子不拦着，别拖累了兄弟。”

　　“他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可以出双倍。”四周静了静，我的眼前是无尽的黑暗，我只知道我想活着，“我大哥是盛宁集团的杜心容，不管你们要多少钱，他肯定都会给的。”

　　四周突然变得很安静，黑暗中，我只听到两声“啪啪”的掌声，有人缓缓踱步进来：“杜小姐，果然好本事。”

　　“你是——”我闭了嘴没再说下去。

　　她却说：“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

　　“你想干什么？”

　　“不用急，我想干什么，你慢慢就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