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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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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你是那么的无可救药
跟我一样
难以饶恕
请记得
我们是世间唯一的共犯
(一)
刺目的红,深海的眼。
“怎么办……求你……”
“坏掉了……怎么办……”
“我的世界坏掉了。”
(二)
最近橘真琴莫名的开始频繁做相同的一个梦,而且梦的内容越来越长。
一开始他尝试着记下那个梦,不过总是一个回头便已遗忘。
不过最近记忆却越来越清晰了,甚至不用特别去记忆,有些片段也会自己浮现在眼前。
例如今天早上洗漱的时候,镜子里血肉模糊的自己。
(三)
掐准了表,橘真琴出门向遥家里的方向走去。
是个晴朗的天气,可是街道上却空无一人。
“晚了么?”
他加快脚步,从一开始的漫步变成疾走。
寿司店、菜市场、便利超市、书店、邮局……熟悉的景色一一从身边掠过,却仿佛没有尽头。
“啊……到底在哪呢?”
蓦然两滴冰冷的液体落在脸上,滑过脸颊、领口、锁骨最后深入进身体。
他停下脚步,抬头。
下雨了。
“喵——!”死一般寂静的世界里,突然的声音莫名有些歇斯底里。
(四)
“喵——”一个白色的物体扑了过来,橘真琴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原来是你啊……”那是一只被人遗弃的流浪猫,白色短毛,浅黄色花斑,前几日被遥捡到。
“喵——喵”白色的猫又叫唤了一声,突然迅速地在他手上挠了一下。
手臂上顿时传来清晰的痛感,可是他并没有放手。
对方琥珀色的猫眼注视着他,一动不动。
“嗯?”
世界又一次寂静了,如果你听得见雨落的声音。
(五)
后来迟了半小时才到达遥的家里。
拉开门的时候,遥睡在浴缸里,躺着的姿势使水恰好漫过他的脖子。
橘真琴伸手,触碰了下对方的皮肤。
水是冷的,指触也是冷的。
七濑遥安静的就好像死了一样。
“啊!”他轻呼,身体却不由剧烈颤抖起来,似乎有什么极度让他恐惧的记忆在一瞬间涌入大脑:
那是一片虚无的惨白,鼻尖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这是医院吧?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人是谁……怎么会长得跟遥一样呢?
怜,你怎么了,为什么露出那样的眼神,是在看着我么?
啊?开什么玩笑,渚,那才不是遥。
那才不是七濑遥。
躺在那里毫无生气的人才不是我的遥。
(六)
昨天凌晨三点半的时候,橘真琴又被梦惊醒了。
“依旧是那个不愉快的梦呢……”他起床,打算去厨房倒水,却在站起来的时候撞到了床头的柜子。
很清晰的“哐当”一声。
第二节抽屉被撞得掉了出来。
——里面是一把沾血的蓝色美工刀。
整个抽屉里就只放了那一样东西。
(七)
等两人到学校的时候,松冈江已经找了他们两圈了。
“我说……今天怎么连真琴学长都迟到了呢!说好的为了这最后一年的冬季赛要加油了!明明已经不需要去接……咦?”红发少女看见遥的时候明显的一愣,“遥学长?你不是……”
被点名的人皱眉,轻轻摇了摇头。
少女突然不再说话了。
橘真琴疑惑地看着他们的互动,嘴上不断说着抱歉。然后下意识的拿过遥的书包,朝游泳部走去。
“……真琴……”
“?”
“我今天就不去了。”
“诶?!”
“……”遥不由轻咬嘴唇,“最近有点感冒……”
“诶……这样啊,那我也不去了。感冒的话还是在家休息比较好,我去跟老师说一声,然后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真琴……我等下会自己去医务室……”说着,遥伸手拿回自己的书包,迅速地离开了。
“今天的遥好奇怪呐……以前就算是感冒也会想游泳吧……”
“明明早上还泡在浴缸里……诶……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八)
跟松冈江说好不去练习,橘真琴早早离开了学校。
路过那棵樱花树的时候,记忆中樱花飞舞的场景已不再,时光给这位见证了他们羁绊的老者留下了一树光秃苍茫的枝桠。
“不知道遥的感冒怎么样了……”
思此,他决定在回家前先去给遥买些药。
(九)
一望无垠的蔚蓝边,墨发的少年穿着沙滩裤磕磕绊绊地跑着,不远处有个和他年龄相仿的褐发少年静静地注视着他。
“啪!”少年又一次摔倒在沙坑里。
“笨蛋,怎么又把自己弄伤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
“唉…遥一直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呢。”
“不是有你在么?”
“嗯……没关系,有我在。”
(十)
十月的东京就像墨尔本一样天气多变,时不时会来一场像早上那样令人猝不及防的雨。
橘真琴没带伞,他脱下外套,把买来的药裹好,然后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
他喜欢上了在无人的街道上淋着雨静静地思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有可能是两三个月前吧,自己房间总是会莫名的少了什么东西,或是摆放的位置不对。在确认自己并没有乱丢东西的习惯之后,他猜测那或许是家里两个小孩子的恶作剧之类。可是,这两天,他的身边又多了几样奇怪的东西。
纱布、酒精、伤药还有看上去有些生锈发钝的美工刀。
尤其是最后一样,他始终不理解那为何会一直出现在自己床边的第二节抽屉里——他记得自从那个抽屉的钥匙忽然不见了以后就一直是上了锁的。
也许依旧是恶作剧?
那那些血迹和伤口呢……
“真琴?”
头顶忽然多了一片阴影,他抬头。
“……遥?”
(十一)
七濑遥撑着一把墨蓝色的伞站在他面前:“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药,感冒好些了么?”
“嗯……好多了……”
“那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对方的视线忽然开始乱窜,“散步……”
下雨天的时候么?
“还是回去吧,不然病情加重就不好了。”
“……那你也进来坐会儿吧,衣服都湿透了。”
“嗯,好。”他答道。对方转过身,和他并肩走着,
偶尔他能感受到来自七濑遥打量的视线,却是再也无话。
冗长的街道上,除了雨水敲击伞顶的声音,还有他们不再默契的呼吸。
(十二)
进入七濑遥的家,第一间便是浴室。
“遥,以后还是不要在早上泡澡了。”伸手接过七濑遥递给他的毛巾,他说道。
但理由是怕对方再感冒亦或是其他什么的橘真琴自己也不知道。
可是还能为了什么呢?
“我……尽量。”
然后他解开了包裹着药的外套,把药递给了遥。
“温水口服,一日三次,记得不要错过时间。”
“……知道了。”对方顺手接过了那件外套,他心里忽然一紧,没有松手。
“我去挂起来吧。”
(十三)
“……”
七濑遥没说话,目光落在那件外套上,像是一下子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般,狠狠地皱了下眉。
“你先去浴室打理下吧。”他说道,待对方走远后,拿过那件外套,仔细检查了起来。
他觉得真琴不对劲有很久了。那原本温柔开朗的人,最近安静了许多,常常对着雨幕发呆,有时候比他还沉默阴郁。明明已经说好了不用来接他了,有时候早上却依旧能在家里看到对方。他还在真琴游泳的时候发现对方身上有许多细小的伤口,问其他时,如若不是一脸茫然,对方也会说“被猫挠的吧”——这种答词他自然是不信。但,要说有什么让他确实感到恐惧的话,那应该是今天早上真琴的举动了吧。
他啊,七濑遥,已经不能再游泳了啊。
——真琴应该比他和他们都清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