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近情怯》何浅浅

12、春节1 春节马上就

　　自从和王心悦酒吧谈心之后，我就一直心神不宁。上班的时候尽量让自己忙起来，可是下了班就开始失魂落魄。王心悦说的话时时在我耳边回绕。长久以来，我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于是现在每天用大把大把的时间默默梳理。苏宁说我闷的像个幽灵，连住在隔壁的孟飞也担心的问我出了什么事。

　　春节马上就到了，听说回家的车票特别难买，幸好有苏宁这样神通广大的人，她在北京认识的人比我在全国认识的人还要多，我们提前几天就拿到了原价的卧铺票。拿票那天苏宁有事不能去，我就自己去了约定的拿票地点。拿到票之后特别兴奋，我看也没看就准备过马路。突然一辆轿车从我侧面冲出来，一个紧急刹车，我吓傻在原地。

　　一个年轻女人从车窗探出头来，问我：“有没有撞到你？”

　　我这才缓过神来，看看自己说：“没有，没事。”

　　年轻女人点点头，说：“走路看车，小心点。”

　　我点点头，看着她。一个开红色保时捷的女人，穿着黑色的紧身上衣，面容清秀，但是眉宇之间带着淡淡的忧郁和清高。一个不开心的有钱女人，我心里暗想。她掉转车头，开车走了。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低头一看，是张新晨打来的。我有点诧异，我们很久没联系了，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的北京。

　　“雪晴，我是张新晨。”电话里传出温和的声音。

　　“我知道。好久不见，什么事？”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你在哪里？只是突然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家，票买到没有？”

　　我看了看四周，说：“我在马路上，刚拿到票，后天走。”

　　“哦，”他在电话里吐了口气，说：“那你过马路要注意安全，我不跟你打了，后天再联系。”

　　“好，拜拜。”我打算等他挂断电话，但是迟迟没有听见挂机的声音。我忍不住“喂”了一声。他的声音马上传过来：“我在。”

　　“哦，没事，你怎么不挂电话？”我有点做贼心虚。

　　他笑起来，我几乎可以看看他洁白整齐的牙齿。他说：“我等你先挂。”

　　我莫明其妙有点感动，说了声“再见”，迅速挂断手机。握着手机的手有点热，微微发抖，他终于打来了。我每天胡思乱想的人，我终于在这一刻确认我对他的感情是不同于一般朋友的感情，是一种压抑的思念。但是他是只对我这么关心，还是对我像其他女人一样呢？

　　下了班去超市买东西，突然在入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好像在打手机。我听见他说：“我要怎么解释你才相信？那是普通朋友送的新年礼物，我不喜欢才没戴，放在家里。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你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好，一条领带你也要怀疑，你要扔掉随便你，反正我就要放在那里。谁不讲理？我没话跟你说了！”他突然挂掉电话转过身来。我尴尬的叫了一声：“杨经理。”

　　杨建业的脸还是涨红的，他点点头，转身走了。这种夫妻吵架的尴尬事，谁都不想要外人知道，我看还是避他两天为妙。

　　第二天上班，王心悦交代给我几件事，就准备回家了。她订了下午的车票，提前一天走了。本来很平常的事，但是秦总显得很不高兴，他认为部门经理要带头坚守岗位，我们背地里都骂他灭绝人性。其实这几天没什么事，大家的心思也不在工作上，很多人中午出去吃饭都是两三个小时才回来。上午苏宁约我中午一起吃饭，顺便在附近逛逛买点东西回家。这一逛就到下午两点多了。我回公司的时候感觉静悄悄的，气氛有点奇怪。走到办公室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秦总脸色阴沉的坐在我的办公桌前。

　　我心想死了，我回来这么晚还拎着购物袋，他对王心悦早走的怨气还没出，不知道想怎么整治我呢。于是我硬着头皮走过去，周围同事都是同情的看着我。

　　“秦总，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小心翼翼看着他，等待他发落。

　　秦总冷冷看了我一眼，说：“虽然快过节了，我知道你们归心似箭，但是公司制度你是知道的，在这里一天就要认真工作一天，公司不养闲人。”

　　我被他的话冷得一颤，难道他想开掉我？

　　秦总接着说：“这几天你们出出进进办自己的事我是知道的，公司要是有制度不执行那就是一盘散沙。从今天开始不请假就外出或者中午吃饭超过一小时的，都要扣掉当天工资的50％，不在岗超过2小时的，扣掉全天工资。都明白了吧？”

　　我心里暗骂资本家吸血鬼没人性，但是脸上还要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送走这尊瘟神，我倒在座椅上长叹一声。同事们开始小声议论或者咒骂。要是咒骂显灵的话，秦总这几天总也死过千百回了吧。

　　心情不好，晚上苏宁又去参加派对去了，不知道下班该干什么。我一个人逛到一家好伦哥附近，意外看见方菲也在附近驻足，一脸的黯然。我走上前去说：“嗨，这么巧。你不高兴？”

　　方菲看见我，淡淡点点头，说：“吃饭没有？一起去吃匹萨？”

　　我同意。两个人要了一个匹萨，一大盘鸡翅、水果沙拉和饮料。我们俩谁也不客气，各怀心事埋头大吃。看不出方菲还挺能吃的，我看着她发愣的时候她也报以惊讶的眼神，于是我们开怀大笑起来。

　　方菲问我：“你一个人住吗？”

　　我说：“不是，我和朋友合租。你呢？是住家里吗？”

　　她说：“不是，我租了个单间，不愿意和父母住一起。”

　　我有点惊讶她的坦白和固执。虽然秦总是她的舅舅，但是她并没有倚杖过这层关系，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我抱怨说：“你舅舅扣了我半天工资，真无情。”

　　她显得有点不高兴，说：“别提他，他爱怎么样我管不着。”

　　我换了个话题：“你刚才好像不开心啊，为什么？”

　　她的脸色更加黯沉，半天才说：“你有男朋友吗？”

　　我说：“没有。”

　　她说：“你不会明白的。”

　　我说：“你不说我当然不明白了，我没男朋友不代表我不懂爱情。”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有点吃惊。

　　她看了我一眼说：“那你知道默默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毫无希望的喜欢。”

　　我沉默几秒钟，说：“知道，不可能在一起，但是压抑不住去想他，希望他好。”

　　她的眼睛惊讶的放光，说：“你也有过这种感觉？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暗恋的，只有别人暗恋你的。”

　　我呵呵笑起来，说：“彼此彼此，我一直以为你像公主一样清高，又漂亮，只有你看不上人家的，哪有别人看不上你的。”

　　我们又一次同时大笑起来。

　　方菲忧郁起来，说：“我有时候真看不起自己，我一心一意为他好，甚至不求回报，但是他还不领情。”

　　我说：“我还没到这个阶段，我只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方菲说：“那还是有希望的。他已经暗示过我，我们绝对不可能，他不会接受我。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他，希望时时刻刻见到他。他不接受我也没关系，只要他知道我对他好就行。可是他一点也不喜欢我关心他，送他礼物。”

　　我说：“也许他不愿意你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他直截了当说出来，倒还是君子作风。”

　　方菲说：“你不明白，我这么做是我心甘情愿。我给他买了新年礼物，又不要他回送，但是他说圣诞节那个就已经够了，不要再送了，他承受不了，很为难。他怎么不想想我也很为难？我甚至是难受，痛苦！”

　　我心里暗自叹息，方菲真是冰火山，像她这样痴情固执的女孩子，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铁石心肠不肯动摇。

　　突然我心念一动，问她：“上次圣诞节碰到你，你是给他买礼物吗？”

　　她点点头，说：“有一个是给我爸买的。”

　　我想起那条漂亮的领带，还有另一个人关于领带的争吵。难道是他？但是我问不出口，万一是真的，这么近的关系，以后见面难免尴尬。

　　我说：“我想他也不愿意伤害你，你这么好的条件，找什么样的人不成呢？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方菲反问我：“让你不要再想那个人，不再喜欢他，你做得到吗？”

　　我尴尬起来，不知道是劝自己还是劝她：“如果实在不能勉强，只能狠心放手。”

　　方菲嘲讽的说：“我做不到，再说我也不是抓着他不放，我又不求他娶我。”

　　我真是为她着急起来，这个死心眼，你不顾一切对他好，不就是逼他感动吗？他不对你动情，所以你也不能奢求太多，万一他也动了情，对你投桃报李，那你还能毫无所求的跟他在一起吗？还会不要求他娶你吗？爱情这回事，哪有完全不求回报的？

　　但是方菲现在肯定听不进去。我又换了个话题，问她春节打算怎么过。她懒懒的说没打算，反正是要回家跟父母一起过的，免不了要串亲戚的。说起亲戚，我又忍不住问起她舅舅对她怎么样。她不愿意多谈，就说比起舅舅，她更喜欢舅妈，但是也不是很喜欢。看来这孩子跟上一辈人的感情都很淡，奇怪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