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平淡有福》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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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眼前是一片黑暗，但是却能听到身旁人说话的声音。

　　“秉慊，我们来迟了，不知道现在纯儿的情况如何？”
　　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书净能感觉到自己躺在什么床上，但是却想不起来这是谁的声音。

　　“没，没事，只是受到惊吓昏过去了。”
　　这是叶秉慊的声音。
　　书净听了，想来叶纯无事，心里也放心下来许多，只是他听着叶秉慊的声音，只觉得他言辞之间透着疲惫，又有说不出来的消沉。
　　他动了一下手，想要发出声来。

　　“哦，这样，那你不要太担心了，让看护过来守着吧，你之前也没有休息好，不如先去休息一下。”

　　到这里，书净终于明白够来，这是高沐阳的声音，那个他五年前见过身形如牛一般强健的人，五年过去了，他的声音还是像以前一样浑厚…

　　可是想到这里，书净又转念一想，觉得不对劲，这里是哪里，如果这里是医院的话那么为什么叶秉慊不在叶纯的病房里面而在自己的身边？他们又怎么会在这里谈论起叶纯来？

　　书净试图睁开眼睛，眼珠子在眼睑下转动了一下，不过却没有人注意到。

　　高沐阳这时候开口说道：“那个何书净他是真的死了？”

　　还没有听到回答，但是书净躺在床上瞬间感到自己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什么，死了？
　　是指自己吗？

　　努力睁开眼睛，但是仍旧觉得吃力。
　　叶秉慊坐在床边点了点头，算是回答高沐阳的问题。
　　不过书净闭着眼，没有看见。

　　他吃力地睁开首先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然后才是叶秉慊焦急关心的脸。
　　叶秉慊一脸惊喜地看着他说：“纯儿，你醒了。”

　　书净第一次如此之近地看叶秉慊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的脸只是遥远又陌生，就像很久以前的照片一样，再拿出来看到只让人感到唏嘘。

　　书净没明白过来他为何叫自己叶纯的名字，开口想说话，但是一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痛。
　　叶秉慊立刻把床头的温水给他端过来，就着自己的手喂了他，然后书净这才说道：“叶纯呢？”

　　他这一席话让房间内的人都傻了眼。
　　叶秉慊眼神一怔，然后反应过来，安慰书净道：“纯儿你说什么呢，你不就在这里吗，你还要找谁，你刚才晕过去了，现在不记得了吗？”

　　书净摇摇头。
　　他只记得自己晕过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刚才听到高沐阳说自己死了，他急切需要醒过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叶秉慊顿了一下，心想叶纯是不是失忆了或者记忆受到了损伤，毕竟电视上都常常演受过惊吓的人会出现短暂的失忆症状。

　　叶秉慊愣住看了一下叶纯的眼睛，从他清明的眼睛里确认他确实没有在说谎，然后他才立刻站起来，说道：“你等一下”，然后就匆匆走出了病房。

　　高沐阳和房间内几个保镖站在一起，一时间有些尴尬。
　　高沐阳刚才看了叶纯醒过来的表现，一时间不确定叶秉慊的这个弟弟还记不记得自己，于是就开口说道：“纯儿啊，我是你高哥，还记得吗？”

　　书净装在叶纯的身体里面，透过叶纯的眼睛看着他，神智非常清晰，冷静说道：“我知道，你是高沐阳，A大精工系毕业。”

　　高沐阳本来和叶秉慊是同样的反应，以为叶纯是受到刺激之后暂时失忆，但是却没有想到他能一口说出自己的名字，甚至连学校和专业都能说出来。
　　高沐阳被何书净这样说了一句，本来以为他失忆的，现在都不好再继续说了。

　　于是两个人就都没有说话，病房内的气氛微妙又尴尬。
　　幸好这个时候叶秉慊回来了，他身后跟着穿着白衣大褂的医生，书净一看，就知道叶秉慊的意思。

　　叶秉慊这时候走到床跟前来，耐心又细致地对他说：“纯儿，你才醒过来，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好吗？”

　　叶秉慊这个分明是哄小孩的口吻对何书净说话，何书净以前何曾有过机会听到他这样对自己说话。
　　他不禁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但是看着叶秉慊狭长深邃的眼睛，他也没有沉迷进去，而是很郑重地望着站在床边的叶秉慊说：“我没事，我只是想知道，在我昏过去的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

　　何书净用自己的思想说着话，但是语言语气却都是叶纯的声音，他能明显的感受到叶纯的声音和自己的原本声音的不同，叶纯的声音更绵软清越，说起话来带着软软的温软之感，书净听到，十分不适应这是自己发出来的声音。

　　叶秉慊从没有见过如此固执己见的弟弟，他恍惚觉得醒来的这个弟弟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但是又为这种感觉觉得不可思议，于是就没有去管这种想法。

　　叶纯坚持着，并不肯让医生检查，没有办法之下，他和高沐阳对视一眼，然后才说：“你之前因为受到刺激过大而昏迷了，绑架你那个人已经被抓了起来，但是他自己服毒，已经死了。”
　　说道这里，叶秉慊明显停顿了一下。

　　书净心里疑云越来越重，低头看着身上穿着显得空大又单薄的病服，这并不是他的衣服和身体。
　　他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高声说道：“谁有镜子？我要镜子，我要镜子看看我的脸。”

　　高级病房里面纤尘不染，但是却一应备全。
　　大家见他忽然这样嚷嚷起来，叶秉慊皱着眉，眉间带着心痛和不忍，看了医生一眼，医生也只是摇头，然后点点头示意给他一面镜子。

　　叶秉慊无奈只有答应。
　　一个护士立刻递了一面镜子给叶纯过去。
　　书净就像是迫不及待之中带着恐惧和恐慌一般，急忙接触了镜子然后一照，不可思议地就睁大了眼睛。

　　果然如他自己的所想的，这不是他自己的脸，这是叶纯的脸，这是叶纯的身体
　　他的灵魂依附在了叶纯的身体上。
　　他不再是他自己，他现在是叶纯。

　　书净摸着自己的脸，清澈明晰的眼里带着不可置信的恐惧和惊异，然后垂垂一般，颓然地放下了手和镜子。

　　他现在是叶纯，不再是何书净，何书净的灵魂跑到了叶纯的身上，那么叶纯的灵魂呢？
　　叶纯的灵魂是不是跑到何书净的身上去了？

　　叶秉慊见他这幅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忍地开口劝道：“纯儿，别想了，都过去了，好好休息吧…”
　　书净这时却忽然抬起头来望着他，面前的那张脸是他以前肖像过无数次的脸，他缓缓郑重开口问道：“叶… 不，何书净呢？何书净现在在哪里？”
　　他的声线有一丝紧张和颤抖，但是叶秉慊去额没有听出来，他只是听到了这个问题，不禁黯然地垂下了眼睛，并没有回答。

　　病房又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尬尴的沉默。

　　高沐阳咳嗽一声，然后才代替叶秉慊回答道：“那个服务生死了，他为秉慊挡了一刀，然后脾脏破裂，抢救不回来，在来医院的路上就死了。”
　　接着他又说：“纯儿，他不管你的事，你别放在心上，好好养病吧。”

　　听到这里，书净再也忍不住，一个凌厉的眼神看向高沐阳，把高沐阳看得一怔。

　　高沐阳被他刀一般的目光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知道为什么叶纯的眼神里面看着有些凄厉，还有一些痛苦，但是他又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于是只有怔忪又带着莫名其妙的心情。

　　叶秉慊大约觉得这件事有些对不起何书净这个人，于是语气带着沉重地开口说：“纯儿，我们尽力了，但是他流血太多，抢救失效了。”

　　何书净听着别人口里说着自己死亡的过程，全身不禁出了一成冷汗，那感觉，就跟从地狱走了一圈一样紧张又震惊。
　　他艰涩地开口问：“那他现在在哪里？你们把他怎么样了？我要去看看他…你们…”

　　太难表达出来了。
　　说道最后书净几乎已经被自己的气息闭住，发不出声音来。

　　叶秉慊听到叶纯要去看何书净，他原本沉重的脸上立刻就浮现出来了一点肃穆的神色，而那肃穆之中，又带着戒备和严厉。
　　说道：“你不能去看他，他的尸体已经被火化了。”

　　听到自己的尸体被火化这一件事，何书净几乎是惊悚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他完全无法相信，这里的人，为什么有权利处理他自己的身体。

　　“你们凭什么这样做，你为什么这样做，不行，我要去看他，你让我去看他…”
　　情绪失控激动的书净几乎不可抑制地愤怒悲伤起来，他挣扎着要下床去，但是身旁的护士和医生，包括叶秉慊本人都立刻制止住了他的行动。

　　叶秉慊按住他说：“纯儿，你别想这件事了。你现在不能去看他，不仅现在，以后你也不能去看他。何书净他是罪臣之子，今天送他到医院的时候查了他的家庭信息我们才明白的，他的父母是二十五年前创建‘支子加密计划’的创始人，‘支子计划’你明白吧，就是当年全国下令要肃清的研究队伍，你母亲也是从那里面逃出来的，你忘了吗。你不能去见他，我们都不能，现在军委的人已经过来了，你要听话，乖乖留在这里明白吗？”

　　叶秉慊的眼睛里带着一层冷静，但是书净看着他的眼睛，更多的是一层冷意。
　　那层冷寂的冰霜就像是蔓延在山谷大地上的死亡终结者一样，所到之处立刻结上了一层冰霜，而此时此刻何书净的心里，也慢慢结上了一层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