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琼瑶]崛起吧女配！》金文

7、绿萍篇 第五章

　　“啐！”一声，她指尖的酒杯坠落脚边。

　　碎片溅起，划破她的脚踝。他的心一下收紧，再没办法只是静静地看。他急步奔来，一把抱起她。

　　“你是谁？！！放开我！！！”

　　到他抱起她，她可以清晰感受到他也略有酒气的呼吸时，她才发现，他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这是个真正的陌生人——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你果然并没有醉到神志不清。”

　　那人的回复里也尽是酒意，可声音是沉的，音色是美的。

　　“马上放开我！！！即刻放开我！！！”她被自己惊恐的挣扎弄到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几番闹腾也不见自己的双脚落地。

　　“放开我…”

　　一腔求饶的哀泣在所有力量爆发完的那一瞬，迸发出喉咙。

　　而对方，猝然吻住她的唇，这种突来的天旋地转，像坠身万丈深渊，了无回头偷生的余地。

　　“啊！”

　　她咬了他，在没有粉身碎骨前选择自救。

　　他用舌头舔舐唇间的血，自己的血，一样腥。但他还是没有放开手，她依旧在他怀里。

　　他们终归难逃清彻对视。

　　月色罩住彼此的脸，渲染出一种如画似真的效果。连她散乱的发，也成为画面里不可或缺的美。

　　他，陌生的男人。他的眼睛，明亮而锐利。他的唇，被她咬伤的红触目难忘。

　　“醉了的人，其实是我。”

　　最后，他放开了她，在梧桐林中的一柄银质的长凳上，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

　　双脚终于踏实地落在地上，银质长凳下的黑色石阶把寒气送入她的每个细胞。双脚踏实了，可心却骤然凉了，倒不及刚才，虽然狼狈挣扎，但活生生是热的。

　　她把脚自石阶上收回，曲在自己的臂膀里。可惜，自己的臂弯也是——寒凉的。

　　“我在垂死天鹅的眼中，看到无限多的恨与不甘，还有对爱的苛求。”

　　男人坐到她身旁。热气仿佛是随着他的身体一起，挨近她发寒的身子。

　　“如果可以，我但求死得干净。”

　　死得干净，也是难能可贵的。好过在自己以为自己即将被焚化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其实，你还活着。

　　“为什么要死…”陌生男人明亮的眼眸忽失去先头的神采，蒙下一道暗尘，“为我舞一曲吧，求你…”

　　他哽咽，目光锁住汪绿萍脚踝上的伤红。

　　她动容，像看到真爱里的男人，可是…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他刚刚还非礼了她，是非礼吗…在平时，那几乎可以被称作‘侵犯’吧。

　　然而汪绿萍，她起身，白衣飘然，不是‘天鹅之死’，是‘天鹅湖’中，夜幕繁星下化作人形——王子心中一见倾心的天鹅公主。

　　“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男人低低地唤着，他在唤他心中的爱人，汪绿萍没有听到。

　　******

　　“叮咚！”

　　第二天早上，汪绿萍被一声清脆的门铃叫醒。起来时，脑袋里面还有昨夜的画面，夜光下的，那个陌生的男人。

　　“叮咚！”

　　叫门的人，似乎是个很有修养的人，在一声铃后，隔了好一会儿才又响起另一声。汪绿萍只担心，扰她清梦的又是陶剑波，十分犹豫到底要不要应门。她实在没有心情应付又一次爱的表白。

　　“叮咚！”

　　那门叫了第三声，她走去门口，到底还是开了门。

　　“早！”

　　门口的人，好脾气地问早。

　　“早！”

　　她回复，还好不是陶剑波。但她大抵也没有能量来应付眼前的这位费先生。

　　“出去走走，好吗？”

　　费云帆今日神清气爽，十年后、十年前，哪个时期的费云帆都是城中名媛竞相争夺，叫女人们望一眼就面红心跳的男人。

　　“不好。”

　　奈何汪绿萍今早的心跳正常，理智叫她躲开与费先生的危险交集。

　　唇边勾起弧度，费云帆的笑意中似乎包含了早就猜到会被拒绝的结果，

　　“那么，我进来坐坐？”他的头侧过一点点，斜睨着绿萍。

　　绿萍抬眸，淡淡地看住他，“我不是‘Angle’‘ Princess’又或者‘ Sweetie’。”

　　“我没有说过你是啊。”他脸上的笑，溢出智慧。

　　“可我，希望我是。”

　　她看他的目光依旧淡浅浅的。

　　“只要你希望，那‘是’即是‘是’，谁能给你一个‘否’。”他扬一扬眉，无限自信。

　　“呵，”

　　她轻叹一声，‘果然，钱是人的胆。’她突然想，‘如果，你不是这样富贵、魅力，汪紫菱恐怕不会嫁给你。即使嫁了，她也不会爱上你。’

　　“但是，”他在她若有所思的时候，忽然挨近她，“你为什么希望你是呢？”

　　她在他挨近的时候，下意识侧过头，避开他显然亲昵的行为。他却笑意更深，悄然改变了自己站立的重心，把身体斜去另外一边，刚刚好对上她才侧过来的，低垂的眸。

　　“我不认为你会是那种有公主情结的女人。”他在凝视她定定一秒后，再度开口。

　　而此刻，她低垂的眼眸仿佛更沉，更静了，“……以前我是‘小公主’，别人是‘野丫头’。他说‘小公主’美丽精致，是‘完美’……他说‘野丫头’疯狂蛮横，叫人头疼。可最后…”

　　她的声音越走越低，低到听不见音频。

　　“可最后，他爱的是他心中疯癫的‘野丫头’，却不是他口中啧啧称赞的‘小公主’。”

　　他居然帮她说完了。她无法说下去，他倒说得自如流畅，一副俗套故事的口吻，人之常情的态度。

　　“他…”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抓得紧实无比，“他…爱过我吗…”她问他，居然是问他！认真严肃地在他这里寻求答案！

　　“没有。”

　　他的眼眸，汪绿萍以为十年前的费云帆或者还不曾拥有的那副冷眼旁观的眼眸，重现眼前。这双眼睛，冷静得叫人难堪。

　　“没有吗？从来都没有吗？！”

　　一股羞愤地怒气侵袭她的脸，‘你！你凭什么？！现在的你不是十年后的费云帆！现在的你，更加不是汪紫菱的费云帆！！！…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说？！！！’她直直刺住他的目光，灼烧出红火。

　　“没有。”

　　他依旧平静自若，这是汪绿萍最为惊惧的费云帆的表情，每次汪紫菱哭得泛酸，楚濂对住自己吵得面红耳赤，自己为了自己可怜的自尊苦苦挣扎刻薄言语时，他就是这幅冷冷的面孔，默不作声地旁观一切。

　　他从她怒红的眼神里，清清楚楚体会到她对他的厌恶，虽然他不知道真正的原因，然而他竟没有以三两句幽默的句子，费云帆一贯的绅士做派来化解这场没来由的战争。

　　他选择继续说，“爱，是人类情感里最自始至终的事。这世上，从来没有‘原本爱的，后来不爱了’的荒唐说法。那是当事人最无忌的推脱，是逃避者最懦弱的自欺欺人。”

　　他在说实事，实事果然一针见血，让人清醒着头脑看住自己生命的血液一点点被放掉。

　　‘…为什么他说的竟然是…对的…’汪绿萍半分反驳的缝隙也找不到。‘喜欢‘小公主’的人，一定不会去喜欢‘野丫头’。能爱上‘野丫头’的男人，也绝对不会爱过‘小公主’。原来……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懦弱的自欺欺人！’

　　汪绿萍双足一软，像她的心，整个身体都随之往下沦陷。但费云帆却又是这样眼明手快，“我很抱歉。”他及时扶住她，扶起她就快陷下谷底的心。

　　她抬眼，闪电似的闪过一道恐怖的念头，‘费云帆，你说得如此信誓旦旦，那么——你自己呢？你也从来就只爱‘野丫头’吗？重来一次，你也只爱她吗？！如果是，那你现在对‘小公主’所做的一切，又是什么？！你对我…你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吗？！’

　　汪绿萍眸中的那团火，渐渐散去，是她逼迫自己硬生生拆散这团火的。她也知道自己的念头卑鄙而危险，但她就是这样想了，并且毅然决然禁锢住自己的心肠，就预备这样直直地做下去。

　　费云帆，眼见着那浓密睫毛下，一双愤恨的眸，渐渐转去哀伤，心上实在像被尖刀‘刷’地划过一记。

　　‘我……究竟是怎么了…’实在是一目了然的事，这样年纪的女孩子，能有多少爱情挫折。给她一个她想要的答案，宽慰一下少女恋情里遗留的悲伤，又能如何？

　　三十一岁的费云帆，怎么会做不到呢…

　　还是说，他是没有办法。

　　面对她，他没有办法维持一贯的‘费云帆’。‘这样一双摄人心魂的眼睛，竟看不到你正遇上的这个男人吗。爱情，首先是要爱上对的人啊……’

　　“我…除了抱歉…我想我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说什么…”他怀中，她忧伤的少女愁容，抓得他每根神经都在懊恼中跳动。

　　“出去走走，好吗？”她说，没有看他，在他怀中也没有动静。

　　“好！”

　　他答应的‘好’相携微微颤抖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