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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草药晏晏 【不知君身 ...

  •   “阿母。”叫做君良的孩子轻言道,似乎眼上并未蒙上那一席白纱,镇静自若地拱手作揖。

      明明只是一如涂然这般大的娃娃,却不免让人想起“君子如玉”四字。

      那算是涂然听过最好听的嗓音,见过最好看的人儿了。

      等涂然回过神来,那君良已经端坐在侧边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就是看着也让人觉得舒服得很,而时时又都透着富贵人家的典雅气质,让人不忍涉猎。但同时的也很疏远。

      “公子患的可是眼疾?”涂然蹙眉地看了一眼君良眼上的纱布。

      顾母颔首:“年半的事了,君良前外山戏耍归来,后早起眼花,随后便看不见丝丝,怕是魔着了,只是这里鲜少医者巫者,如是拖到了今天。”

      竟然年半了,看不见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事,怎么说四周一片漆黑总会令人心生怪异,想必起初君良也无措许久吧,看着他如今这般镇静的模样,涂然唇一抿。

      “怪儿顽劣,让阿母担忧了。”随即君良神情便是一暗。

      语调小而轻,带着一点柔和,也透着点点稚气,宁静而淡漠,刹那,涂然这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神往了。

      不得不说,君良颜倾城,到真是给他添了不少麻烦,明明只是个小娃,却也招来不少像涂然这样一眼钟情的娘们远观垂涎,像这样的视线,这样的感觉,他早就习惯了,顾母也早就看惯了。

      只是先不说君良尚小,未达婚嫁之年,且能得君良者,又岂会是庸妇?君良等又岂会看得上涂然此辈了,因此也不过是心生一个念想罢了。

      想着,涂然不禁苦笑。

      顾母不语,随即轻叹出一口浊气:“罢了。”朝涂然手一挥:“劳烦先生了。”

      其实涂然也算是幸甚,毕竟她也算可以以一个医者的身份稍稍靠近这样犹如神仙落尘的人。

      “但请公子除下眼纱。”

      闻之,君良也没说什么,直男便会意地上前为君良解下眼布。

      看见君良全颜时,涂然心一滞,毫无疑问君良他闭着眼,长短适中的睫毛微翘着,像是在享受着轻打的风,让人的视线难以别移。

      尽量让自己的气息趋于平稳,只是无奈自己越是靠近君良,涂然越是无法淡定。

      脸上的潮红蔓延到了耳根。

      暗骂起自己没用,身为一个女子,怎么这番?!也幸好君良无法看见,而顾母呢,背对着,都看不见涂然这幅模样。

      只是君良这等细腻的人又怎么会感觉不到涂然的局促,感受着对方这不稳的呼吸,不免一笑,真是个直率的人啊,如此不懂掩饰。

      看见君良者莫名其妙地一笑,涂然难得镇定下来的心又翻腾了。好些心思才让那狂跳的小心脏安静下来。

      先是仔细探看了一下君良眼睛的情况,再是询问了一下其他地方是否有不适,再者号脉。

      纤指抚在君良腕处,如所有男子一般,脉搏处透着一种狂气,却与他的气质不符。

      然,涂然将手收回袖中,眉锁稍紧,沉默了片刻。

      见涂然这份作态,想必也是无法了,顾母刚想下逐客令,便闻涂然忽语:“然曾与家师一同见过此番症状,乃一虫名‘害’所致,想必公子是无意着上了。此疾,可解,却也麻烦,且用药需精,恐然……”

      “那劳烦先生了!”顾母抢言,“若儿能痊愈,必以重金谢之。”

      “重金倒是不必,只想谋一居所以便治疗罢。”

      前句顾母只当涂然是客气话,轻瞄了一下身旁的奴子“那是自然。”,那奴子马上会意地朝涂然作出了一个请的动作,将涂然领去厢房。

      “那涂大夫倒是趣甚。”君良朝自己的母亲一笑。

      “年虽小,到似却有几分斤两。”顾母露出了一个松气的神情,“果然不负传言,师传临水者善医,他人不可比。”

      “年半来君良让阿母挂心了。”……

      托人带个确信给涂远,涂然便光荣地入住了这顾家。

      青山流水,虽为人所造,却也巧夺天工,使人不忍侧目。看那旁侧像是在迎春般的花儿各个开得娇艳,倒是有百花争艳之势,让涂然不自觉地便往那挪去。

      手里还捧着那蔓着青苔的药鼎,也不管这路是否是回房的。

      涂然是外客,本不应到处乱闯,而想取鼎这种事也不必由她亲自来做,只是涂然作为一个飘零无所依的医者,自然得小心谨慎,免得出了什么差池,害了别人性命,也让自己遭了罪。

      这也是涂远从小到大一直教导着涂然的。

      烹药这种事还是亲为吧,这样倘若有机会还可以顺手摸回一些残余的珍材来补充内需,何乐而不为?

      看着这满园春色,涂然想到了阿姑,以及阿姑寄宿在的钟的那间小木房,恍然叹道:“果真是贫者凄凄,富者淫淫啊!”

      “先生此言甚虚!”

      一惊,转身望之,却是直男。

      如果直男在这里的话,那君良也该在不远处吧。

      从一开始涂然也猜到了,这个叫直男的小奴,大概就是从小侍奉在君良身边的吧,长得倒也可以。

      “家主聪慧,了巧生财之法,故能保顾大,而家主虽富,却也心善,施物救贫不计其数,何来‘淫淫’一说?先生说话可要注意。”直男看涂然的神情满满是不屑与厌恶。

      果然“直男止言,岂有你这番驳客。”见君良缓缓而来。

      “奴知错。”直男说着有些敷衍,但君良也没计较,毕竟平心而论他也是这样想的。

      听见君良的声音,看见君良的人,涂然眉眼一舒,稍稍有点不好意思,理一理袖子,拱礼:“公子,确实是然言过了。”

      言罢,直着腰板,却不太敢直视君良。

      自小开来就随着阿姑四处闯荡的涂然,自然不会过于被礼教拘束,最多也有礼罢,只是遇到自己心喜之人,总是有些不自在。

      “不知先生路行至此是何事?”君良温声问道,“竟傍此小道。”

      昭礼,记:女子行大道,男子行小道,不论里外。

      见涂然一直都表现成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想必也是知道这些礼数的,这倒是让君良好生好奇了,怎么一个女子也愿意走小道?

      君良默默地在心中将那个涂然其实是个好色的登徒子这个念头去掉。

      作为为自己诊治的医师,涂然想要对君良做什么的机会多的是,涂然顶多是多几分心思罢。

      涂然一下子脸微红,神情中不免多了一些娇涩,卷了卷发角,直男看见了恶寒了一番,就是你对我家公子这番作态,公子也看不见:“本是取鼎烹药的,经此,见小道花开正好,心一喜,忘乎所以,逾越了请公子见谅。”

      “果是浪荡之士,此是非礼。”直男轻蔑地一瞟,却在君良皱眉间恢复过来。

      焦躁了。直男心道。

      “花开正好吗?”君良语微涩,“果是芳香醉人,想必是美甚。”

      涂然可以想象年半之前忽不见光明时君良是何等无助,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涂然一下子静默了,话出如覆水,覆水难收,而话从口出又当如何收回?

      ……

      涂然烹药可是难得地勤快,药量也是试足了,力求不出半点差错。

      借鉴了阿姑遣人回来的方帖,再仔细回想了一下原先与阿姑一同治“害”所下的方子,查查平常阅读医书所作下的随身携带的札记。

      涂然也算是理出了一个治病的思路了,现在就是要一步步落实罢。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更何况是这番怪症,当初第一次随同阿姑一起治也是多月,而且那时也是及时去诊断的,不像现在拖了这么长时间,不知现在弄多久,不过无妨,涂然可以等,也愿意等,君良一天天痊愈。

      昭,地处东南,皇天为湘京江氏,北接的是花氏雍国,周边也有许多战力不足一提的小国。

      与雍不同,昭地多良壤,宜耕种,边城良田无数,许多人家祖上都是傍田而生的,这也造就了昭守旧安分的风气,毕竟耕田这种东西必须要一个稳定点的环境。

      昭南气湿,易蔓生奇珍妖物,毒蛇怪虫,也正是如此,在昭遍行诸国的巫法之风更甚更广。

      而所谓的“巫灵者”便是指这般长于弄法的人,女帝仿自身造人女者赐之以异能,再造人男者却只赋予其气力,男不敌女也,故此千百年来,女子的地位向来都要比男子高上许多。男子虽也可有志气,却也只能一直事于偏位,永远触摸不到权力的骨干。

      在这个世间,身为男子并非是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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