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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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的清宫处处挂上了白灯笼和白色的春联，洋溢着喜悦欢乐。新一年的到来，宫人们衣着光鲜，喜气洋洋，笑逐颜开，景仁宫也是一样。雅灵是景仁宫的女官，每天像个陀螺，指挥着所有人忙进忙出，不亦乐乎。我却没有搭手的份，只好老实地裹着白狐袄子半躺在炕上看书。说是看书，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倒是发霉发呆还差不多。脸上的伤早好了，连个痕迹也没，果然宫廷御药不是吹的。自打那次事后皇后并没有追究，偶尔会来我这坐坐聊天，好几次，我发现她看着我的脸愣神，那眼神说不出的诡异。宫里的活动我没有参加，只在除夕那晚露了个脸，就回去“静养”，把我郁闷个半死，这熹妃的体质也太弱了，就出去玩玩，还闹感冒发烧。雅灵为这事儿和我闹别扭，说啥也不让我再出房门半步。弘昼弘历偶尔来过几次，行色匆匆。听小郭子说，弘历和他被雍正天天拴在身边做事，哎，可怜的孩子，过年也不消停！这些日子雍正忙祭祀、和大臣联络感情，各地的官员也没闲着，恭贺新年的各种贡品也源源不断地送进宫中。
嘿嘿，我的宝库又多了不少好东西！
“姐姐，何事瞧你乐的？”回神就瞧见裕嫔乐呵呵地走过来。咱俩早就是死党，长驱直入是常有的事。
“呦，今儿个哪阵风吧咱们小凝宁的吹来了？”我挑了挑眉，挑侃道。
“这不是怕姐姐闷么，”她老实不客气坐在炕旁，“妹妹来给姐姐解闷来了。”
“还说来看我，就空手来啊？”突然她拿出一小坛子让我的眼前一亮，忙起身夺过，打开一闻，香气扑鼻。“呀，陈年女儿红，算你有良心。”
“呵呵，姐姐瞧您那馋样，要是让外人瞧见，还以为咱大清闹酒荒呢！”她好笑地打趣道：“姐姐，你慢点喝，没人和你抢。”
我顾不得许多，“咕噜咕噜”一坛子酒全灌进肚子里，一滴也不剩。好酒，总算安慰多日闹腾的酒虫。“嗝．．．．．．这酒少说也有三四十年嗝．．．．．．你也真会藏。”咂巴咂巴，回味无穷。
“呵呵，哪是妹妹藏的，这是今年绍兴进贡的五十年的上等好酒。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酒。”裕嫔是个品酒高手，这么好的酒被我牛饮，难怪她心疼了。“不过，姐姐宫里的女官们可真查得紧，咱拿酒进来倒像是个贼，偷偷摸摸的。姐姐，你——”
“别说这事儿，这是我心里的痛。”被她说到痛处，我眼泪汪汪地看着她。不就是出宫一趟，不就是把酒窖里的好酒喝完了么，雍正用得着下封酒令，把景仁宫的好酒都藏起来？
小气臭屁的皇帝！
不过，到底是谁出卖我去告黑状的？雅灵么，还是——
“呵呵，姐姐比我更像个酒虫。”笑闹一阵，裕嫔终于说明来意。
“姐姐，我有事儿跟您商量。”她笑得像个狐狸，让我想起另外一个人的脸，心下提高警惕。
“何事？先说来听听。”我谨慎地接口。
“妹妹想给弘昼娶个侧福晋。”她未听出我的口气，两眼放光地看着我。
我好奇，顺口问道：“哦，哪家的闺女？”
“就是姐姐身边的女官崔佳氏?雅灵，不知道姐姐是否舍得割爱？”
“是她？”我惊讶。
裕嫔掩嘴偷笑道：“姐姐没察觉弘昼那小子每次来姐姐这都会和那姑娘躲在一旁说悄悄话，我说那小子怎么不喜欢他皇玛玛送去的女子，原来是有意中人了，还遮遮掩掩的不让人知道，呵呵，咱也喜欢这丫头，长得水灵，人又精明干练。”
我傻眼，难道我误会了？弘昼喜欢的不是“她”吗？可那晚他的神色又如何解释？
“凝宁，你不会弄错了吧？弘昼不是喜欢蓉婷的么？”我的头开始晕了，不会闹出了个四角恋吧？
“姐姐莫开玩笑，蓉婷可是内定的四阿哥嫡福晋，这婚事还是你和皇上去年年中就商量好的，宫里的人都知道。昼儿怎会喜欢自己的嫂子？”裕嫔奇怪地看着我，突然想起什么，笑答：“妹妹糊涂了，姐姐不记得也是情理之中。”
呃，还有这等事！我说呢，雍正干嘛找个大臣的女儿进宫来陪我，原来是为了让蓉婷更早适应宫廷。难怪近来她总出去，该是去学礼仪了吧。
“这事儿你问过弘昼和雅灵了么，可别乱点鸳鸯谱，万一是你会错了意如何是好？”我怎么想也不能把较真腹黑的雅灵和调皮捣蛋的弘昼联系在一块，这两人会不会火星撞地球！
这酒的后劲还真大，我的脸变得好热，晕晕乎乎，看来快醉了。
“问了，弘昼那小子也同意这桩婚事，至于雅灵，哪个女子不肯嫁给阿哥的理。呵呵。这事儿要是说定了，咱们就去皇上那给两位阿哥请旨赐婚，说不定过明个儿年底就能抱上皇孙，呵呵。”
汗，她想得可真远，我无语：这事儿还没弄明白，可不能就这么草率，还得听听雅灵的意思。
之后，裕嫔说了些什么，我也是随口敷衍，就连她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头昏昏沉沉的，一团糨糊。
“怎能让她睡这？”压低的嗓音有些微怒：“朕不是交代过，熹妃的身体虚弱，不能受寒！”身子一轻，平稳地被抱起。好暖，身子不由贴向热源。
“皇．．．．．．罪．．．．．．奴婢．．．．．．失。”微弱的女声带着颤音。
有人在说话，好熟的声音？
“．．．．．．酒味．．．．．．喝酒？”身子被放平在冰冷的褥被里，手不自觉地紧抓热源，一股檀香萦绕鼻尖。
“回皇上的话．．．．．．奴婢不敢．．．．．．裕嫔娘娘来过．．．．．．许是娘娘带来的。”热源包裹住我的手，我整个人卷缩一团往热源处贴。
“罢．．．．．．下．．．．．．例．．．．．．跪．．．．．．”
“奴．．．．．．退。”很快周围静了下来。
许久，低沉的声音又撩拨着我的耳膜：“身子不好．．．．．．还喝．．．．．．酒．．．．．．朕该拿你．．．．．．才好．．．．．．妍儿．．．．．．”周身被团团温热围住。“呵呵．．．．．．醉猫．．．．．．老实．．．．．．妍儿．．．．．．我的．．．．．．”那个声音一直在我的耳边絮絮地说着什么，却听不清楚。
“啪”耳边终于清静了。咕哝了句，往更暖的地方蹭了蹭，好困。感觉身体一直往下坠，坠落在一个花园里，模模糊糊看到远处有两个人影。
“．．．．．．你是我．．．．．．妍儿。”
“．．．．．．”
“夕阳．．．．．．在近黄昏。”
“．．．．．．夕阳无限．．．．．．止在黄昏．．．．．．我陪你．．．．．．朝阳．．．．．．晚霞，到老了头发白．．．．．．走不动了．．．．．．你一起．．．．．．”
“好．．．．．．禛。”
睁眼，是熟悉的床帐，伸手摸摸身旁，微冷。
是梦？是幻？
“娘娘，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天寒地冻的，您可别再受凉，要不皇上又要怪罪奴婢们了。”蓉婷担忧道。
“没事，这身板可没你说的那么娇弱。”好不容易雅灵松口让我出来一次，可不能被这丫头扫了兴致。
松枝被雪压弯，成拱状，像佝偻的老人伫立着，整个御花园被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偶有零星的红色的小点露了出来，为这单调的景色添上一笔鲜活。
“北方的冬天可真美啊。”我张开双臂，深呼一口气，淡雅的梅香环绕四周，清新怡人。
我弯腰抓了一把雪，真实的冰冷的触感通过手的触觉窜到了心里，不由打了个冷战。
“娘娘，仔细受寒了。”说罢，蓉婷急急地掸掉我手中的雪，把我的手放入紫貂斗篷里，裹得严严实实才安心。
“娘娘，皇上可是说了，若您——” 雅灵睨了我欲挣脱的手，不缓不慢道：“太医院的常太医可随时候着。”
我嘴角不由地抽了抽，腹诽：丫的，这个腹黑的姑娘，胳膊肘往外拐。
来时的兴致被她一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罢了，去皇后那坐坐吧。”蓉婷似乎松了口气，兴忙把小手炉塞在我手里。蓉婷雅灵一左一右扶着我下台阶。
可我也不是好惹的主不是，眼睛眯成一条线，笑呵呵赞道：“雅灵真是个体贴的好姑娘啊。”
雅灵不明我的意图，疑惑道：“娘娘谬赞。”
“跟了本宫这么久，还不知道你芳龄几何？”
雅灵警惕地小心回答：“回娘娘的话，虚龄16。”
“进宫前可许了人家？”我笑得像个诱拐小孩的狐狸。
“未曾。”雅灵不自在地低着头。
我双手一拍，笑呵呵道：“这就好办了，找个机会，我给你求个旨，把你指给五阿哥，这么好的姑娘可一定要当本宫的儿媳妇，不能便宜了宫外的男人。”
身后的宫女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雅灵更是愣愣地看着我。回过味来的蓉婷红着脸扑哧一声笑出声，又极力地憋着。
雅灵回神，一脸黑线，咬牙切齿道：“娘娘，这玩笑不好笑。”
我看到雅灵难得的囧样，心情大好，故作认真道：“谁说这是玩笑话，前几日裕嫔还来跟我提弘昼想要你做侧福晋。本宫就说弘昼怎么可能是个木鱼脑袋，敢情心里有人，又不好意思说。”我偷偷观察蓉婷的神色，她正抿着嘴笑，并无异常。
身后的宫女或害羞，或一脸羡慕地瞧着雅灵，闹得她一个大红脸。
“娘娘——”雅灵憋了半天，一脸害羞，无奈道：“您就会捉弄奴婢。”
“难道你不喜欢弘昼？”我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可惜道：“可怜襄王有梦，神女无情。这事罢了，我会帮你回了裕嫔。”
“娘娘！”雅灵急得直跺脚，难为情地绞着指头，低声道：“五阿哥人嗯．．．．．嗯。”
嗯嗯，然后呢？
我一脸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猛瞧，她的头弯得越来越低，快埋进自己的胸口。
蓉婷也在一旁起哄：“姐姐你为何如此害羞啊？娘娘问你话呢。”
雅灵一脸羞恼，跺脚娇嗔：“蓉婷你也捉弄我，你跟四阿哥．．．．．唔唔。”蓉婷尴尬地捂住雅灵的嘴，脸臊红不知道眼睛往哪里摆。
我笑得弯下了腰，看着脸像熟透的大虾似的两个小妮子，心里早乐翻了。
“娘娘！”
“娘娘！”
“哈哈哈。”
说说笑笑没走几步，老远走来一群人，似乎是哪家的女眷。我没有在意，示意蓉婷掉头绕路走。还是尽量少找麻烦为好。
走下千秋亭，无意向那群人瞥了一眼，脑袋轰开然炸开，睁大了双眼。为首的女子那眉眼，那容貌，分明就是——
脑袋突然像是要炸开一样，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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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就会作弄小小。”
“我怎么会作弄我们可爱滴小小呢？”
“哼，不理你了！”
“好啊，不理我，我看你怎么不理我，无敌挠痒手来也！”
“哈哈．．．．．．姐姐使坏，哈哈．．．．．”
“嘿嘿，更坏的我还没使出来呢？”
“哈哈．．．．．．住手．．．．．．哈哈．．．．．．”
“嘿嘿，还理不理我？”
“不．．．．．．理．．．．．．哈哈．．．．．．”
．．．．．． ．．．．．．
“哈．．．．．．我理．．．．．．还不．．．．．．成么．．．．．．快．．．．．．住．．．．．．手．．．．．．哈哈．．．．．．”
．．．．．． ．．．．．．
．．．．．． ．．．．．．
“昕儿，以后叫朕的名字吧。”
“好，‘爷爷’，‘爷爷’，哈哈．．．．．．”
“别跑，你敢叫朕爷爷，看朕怎么罚你？
“来啊，来啊，哈哈，你抓不到我！”
．．．．．． ．．．．．．
．．．．．． ．．．．．．
“昕儿，看我写的‘福’字如何？”
“好是好，不过没有我的飘逸。”
“噢，可否让我看看你的大作？”
“嘿嘿，够飘逸吧！这可是陈氏大作哦，几百年后可是古董！”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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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手炉打翻在地，炭灰撒了满身，可我没有在意脚上的灼热，僵直地看着那女子的脸，嘴角不由地颤动。
“娘娘，您怎么了，啊，可是烫着了．．．．．．”
“她们．．．．．．是．．．．．．谁？”我极力控制颤抖的声线。
“那是密太妃，太妃每月隔三岔五会去宁寿宫与其他太妃嗑家常，旁边的是静宜姑姑，密太妃的贴身女官，今儿个也是来窜门子的吧。”蓉婷有些慌了，口一张一和，却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周围的事物越离越远，仿佛世间就留下我和她。
记忆的碎片像一粒粒珍珠被串联了起来，迷雾般脑海逐渐变得清晰，视野中那位女子的容貌却模糊了，泪不由得落下，心沥血般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撕磨着。
不会认错，即使岁月留下了痕迹，就是这张脸，一模一样的——陈妍昕的脸，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觉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