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埃及记之重瞳》亚速海

14、神谕

　　缓慢移步至瞳的身边，紧靠着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沉声低笑：“玛阿特？你真以为凭一个石像就能伸张所谓的正义？我告诉你，凌驾于律法、秩序、公理之上的人是我，埃及女王哈特谢普苏特。”

　　靠回座椅，慵懒地跷起二郎腿，傲视着瞳继续盘问：“神殿内的足迹与你的脚并不相符，你怎么解释？”

　　“我穿了一双比自己的脚略大的鞋子，女王陛下，您可以传唤塔尼特女官前来，她应该记得，将她吓晕的人身形与我绝对一致。”

　　“你既然做了这么多事前准备也就表示你根本不是迷路，而是蓄意闯进神殿，究竟是谁指使你玷污神庙？”

　　瞳一副极其为难的神色，再次低头沉默。

　　“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没想到这般愚蠢，是什么原因让你如此拼死维护阿摩斯？”妩媚的红唇吐出刻薄的字语，扫向脸色铁青的图特摩斯，“抑或是……”

　　“好吧，女王陛下，我将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长吁一口气，瞳重新仰起头，时常挂着礼貌微笑的面容此时却显得无奈而焦虑，“我是神的祭司，会去神庙自然是受伟大的太阳神拉的召唤。”

　　“你的意思是神祗显灵？荒谬！”

　　“尊贵无比的女王陛下，全能的阿蒙－拉神曾经为了证明您神之女的身份，赐予您万丈光芒照耀王城，现在为了您再一次显灵又有什么不可能？”

　　“你的意思是……你擅闯神庙是为了我？”

　　“女王明鉴，我本应谨遵神祗的嘱咐，为避免引起人民恐慌，对即将来临的灾难守口如瓶，直到想出对策为止，以免被有心之人利用，动摇您的统治。但我没想到会因此产生误会遭到阿蒙霍特普队长的袭击，还不幸连累他丧命，更没想到阿摩斯队长因为救我而要被判处死刑，他只是想替我保守这个秘密而已。”

　　“灾难？”

　　哈特谢普苏特发出清脆的嘲弄笑声，笑得眼角渗出眼泪，她的侍女卫士们也相继窃笑起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以为自己是谁？先知吗？居然编造出这样一个无稽的理由。图特摩斯和卡扎莫尼的脸色则越来越难看，唯有森穆特还保持着一贯的平和，沉默不语。

　　直到笑得快岔了气，哈特谢普苏特终于收敛少许，朝瞳挥挥手：“说出你的预言给大家听一听，在我治理下的盛世埃及会迎来什么灾难？”

　　面对满殿的嘲笑，瞳并不在意，她耐心等待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接着缓缓地说出神谕：“降魔之战即将拉开序幕，三天之内，埃及诸神为守护埃及在尼罗河之源与妖魔展开激战，届时妖邪之血侵入河流，红色尼罗河将贯流埃及全境，所到之处，鱼群死亡，生命之水化为死亡之水，凡饮下者必被病痛缠身。”

　　大殿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他们无法断定这则预言究竟是真是假，最后把目光投向高高在上的女王哈特谢普苏特。

　　哈特谢普苏特“腾”地站起身，愤然驳斥：“危言耸听！”

　　朝女王深深鞠了一躬，瞳始终用一种既平缓又不失恭敬的语气应答：“陛下，我是否危言耸听，三天之后自然会得到验证。”

　　沉下脸，轻蔑环视面露惊恐之色的百官，哈特谢普苏特朗声宣布：“好，我就再等三天，三天之后，若证实你妖言惑众，动摇民心，我会将你连同阿摩斯一并处死，用最残酷的刑罚！”

　　说完，她气恼地拂袖而去，甚至忘记了图特摩斯的存在。

　　估摸着女王应该已经走远，瞳直起身子，舒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也转身往房间走。路过图特摩斯身边时，猛地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你在做什么？阿摩斯不惜以死换取你的安全，你却将自己致于最危险的境地，三天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是什么需要以死相护的人物，如果陛下真的担心我的安危，还是快想办法送我回家吧。”

　　面对恼怒的图特摩斯，瞳毫无畏惧地微笑着，客客气气地给予回答以后，她冷淡地甩开对方的手踏出殿门，纤瘦的背影刚一消失，图特摩斯立即转头奔向地牢。

　　虽然埃及现在掌权的人是哈特谢普苏特女王，但图特摩斯到底是王位的正统继承人，守卫纵然严守着女王的命令，却也不敢开罪未来的埃及国王，因此图特摩斯没有受到什么阻拦，顺利进入监狱。

　　阿摩斯躺在墙角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立即睁开双眸，刚要起身行礼，图特摩斯做手势制止了他，然后朝身旁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会意，退到牢狱台阶前严密把守。

　　看了一眼阿摩斯肩头触目惊心的伤口，图特摩斯担心地皱起眉：“伤势恶化了……我早说过，你应该尽快离开这里。”

　　阿摩斯耸耸肩，冲他笑了笑：“你大白天地跑来找我就表示我不用出去也没关系，难道……哈特谢普苏特大发慈悲听从了你的请求？”

　　“伤成这样你还笑得出来……”图特摩斯从怀里掏出烧伤敷料递给阿摩斯，“那个白痴女人自己站出来主动承认擅闯神庙的人是她。”

　　阿摩斯没有表现出过多惊讶，这样的发展他也隐隐预料到了。

　　“还是忍不住承认了啊……她无法眼看着有人因她受到折磨而自己却只能一直保持缄默，对方越为她着想她便会越内疚，到最后必定不顾危险地站出来。真是个正直的好女人。”

　　“她预言三天内尼罗河必将变为死亡之河，辩解你们是为获取神谕才擅闯神庙。哈特谢普苏特给了她三天时间，如果预言没有实现，就将她连同你一起处死。我想……女王已经开始怀疑她就是凯提召唤而来的女神。”

　　“哦？”

　　阿摩斯沉吟着垂下眼眸，这倒出乎他的预料。生命之河变为死亡之河，挺有意思的预言，不过她打算如何实现？哈特谢普苏特一定会派重兵把守尼罗河，以防有人暗中动手脚。她在想什么？难道真的当了自己是能行使神迹的战争女神塞克梅特？

　　“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也不做，”浅浅一笑，低头涂抹完烧伤药，将瓶子扔回给图特摩斯，“静待女神创造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