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灯红酒绿 他和以前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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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韩青禾就去附近的菜场买了水磨糯米粉和甜酒酿，路过早点摊时又买了两张大饼和几根油条。
他拎着东西进门时，沈煜刚洗漱完，从卧室出来，见状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购物袋：“怎么这么早就出去了？”
“买点儿早饭，”韩青禾说，“还买了糯米粉和酒酿，上次不是说了，要做圆子给你尝尝。”
“可以等下次再做，今天你还得回去上课，走晚了当心迟到。”
“才六点半，不着急，搓圆子很快的。”
韩青禾搓圆子的手法确实很熟练，指尖一捻一揉，一个小圆子就成了型，不多时就搓好了大半盘。
沈煜见他搓得差不多了，在锅里添上水，开火加热。等韩青禾搓完满满一盘圆子，水也烧开了，可以直接下锅。
韩青禾煮圆子的时候，沈煜也没闲着，动手煎了两个荷包蛋。两边正好同时出锅，一起上桌。
和韩青禾面对面坐在餐桌边吃饭时，沈煜有种奇异的不真实感。
早上起床之后，和另一个人一起做早餐、一起吃早餐，这种情景对他而言太过陌生。
他十七岁时孤身一人来到申城，从码头工人干起，一步步走到今天。
最开始那两年，他忙于生计，没心思去想情情爱爱的事。后来有了些许家底，又因为眼光挑剔，看不上在欢场里厮混的那些人。
至于在外面找人，更是不在他考虑范围内——“流氓罪”刚废除不久，他懒得去招惹麻烦。
一直到两千年前后，社会风气逐渐开放，他也掌握了绝对的话语权，着手开了公司，做起正经生意，身边才开始有了情人。
但不管是主动凑上来的，还是他主动去追求的，他的热情都难以长久。一开始的新鲜感过后，最多两三个月，他就会失去继续和对方相处的兴趣。
这些年下来，沈煜也想明白了，他就是个喜新厌旧、任性放纵的俗人。但人生苦短，本就该及时行乐，他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好。
但此时此刻，在这间可以称之为家的房子里，和韩青禾相对而坐，吃着热腾腾的圆子，沈煜忽然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两人吃完饭收拾出门时，刚好七点，申城的早高峰刚刚开始。
沈煜没有走延安路隧道，而是从大连路隧道绕行，避开了车流最密集的高架路段，四十多分钟就开到了学校门口。
他们从浦东过来的时候只是阴天，到五角场附近就下起了毛毛雨。
沈煜下车把后备箱里的雨伞拿出来，递给韩青禾：“快去上课吧。”
韩青禾撑开伞，借着车身和伞面的遮挡，快速在沈煜脸颊上轻啄一下，然后倒退两步，挥手告别：“煜哥，我走啦，你路上慢点开。”
沈煜扫了眼周围进出校门的学生，见没人注意到刚才的一幕，才放下心来。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韩青禾毕竟还是学生，万一有人心怀恶意故意举报，影响了他的评奖评优，那就太糟心了。
临近年底，沈煜的应酬也多了起来。从周二到周日，六天时间就有三场邀约。
一场是合作方的答谢宴，一场是人情往来的私宴，还有一场是交际圈里的熟人组的局。
前两场都是正经饭局，七点左右开席，九点多结束。饭桌上也没有人刻意劝酒，沈煜被司机王志强送回家后，还有精力和韩青禾聊上一会儿。
最后那场是在周日晚上九点，定在了静安区一处新开的会所，宾客鱼龙混杂，除了几个确实有能力的，剩下的多是些二世祖。
那些人向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沈煜虽然不想和他们打交道，但碍于熟人的情面，还是答应了出席。
沈煜的这个熟人名叫钱诚，算是个掮客，常年游走于各个圈子之间，帮人牵线搭桥，从中牟利。
他以前帮过沈煜一个忙，私下里为人也算仗义，沈煜就一直没和他断了联系。
不出沈煜所料，周日晚上的场子简直是群魔乱舞，牛鬼蛇神齐聚一堂。
二世祖们刚开场时还装得像模像样的，几杯黄汤下肚，直接原形毕露。起哄声、笑闹声充斥着整个包厢，夹杂着污言秽语和下流段子，平时装出来的斯文体面碎了一地。
沈煜倚着沙发，和旁边两个还算沉稳的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心中只觉无趣。
他不想掺和眼前的乱象，但架不住有不长眼色的主动凑了过来，大声嚷嚷：“沈哥，我前两天听老马说，你又找了个新情人，怎么没带出来看看？”
说话的是一个留着海胆头的青年，叫何斌，排行第二，家里的建材生意做得很大，但他本人整天游手好闲，没什么正经营生。
周围几个听到他说话的人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纷纷开口。
“沈哥，你这小半年都没带人出来，我们还猜你是不是转性了。”
“孟老三还说你是人到中年，要开始养生了。”
“别瞎讲，我就说了个养生，人到中年是你自己加上去的！”
“别跑题别跑题，沈哥还没说话呢。”
这几个人在耳边吵吵嚷嚷，就像是一群鸭子在嘎嘎乱叫。沈煜做了个停的手势，等他们都闭嘴后，才开口说：“别听马正山瞎说，我那是正经谈朋友。”
何斌明显不以为意：“知道知道，沈哥你和我们不一样，不玩那些逢场作戏的。”
沈煜眼神冷了下来，正准备出言驳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手机，看到来电人后，脸色柔和了几分，按下了原来准备说的话，只淡淡说了句：“他和以前那些人不一样，有些话，我不想听见。”
说完，他就起身往门外走去。
被留在原地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不是吧，沈哥这次来真的？”
“你还真信啊？要是沈哥能收心，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也是。我们要不要打个赌，就赌沈哥这个……呃，这个朋友，能不能坚持到过年。”
“今年啥辰光过年啊？”
“等我看看……二月七号是大年初一。”
“二月七号，还有一个多月，我觉着不太行。”
“你觉着不行，那我就赌能行。”
“说归说，你们嘴巴可都严实点，别让沈哥听到风声了。”
“放心，就阿拉几个人晓得，谁讲出去谁乌龟王八蛋！”
沈煜走出包厢后，耳边顿时清净了不少。
他知道这帮人私下会议论些什么，但并不在意，只要他们不在他眼前挑事，他也懒得搭理。
手机的震动已经停了，沈煜回拨过去，刚响一声，对面就接了起来。
“青禾，有什么事吗？刚才包厢里太吵。”
“没事，就是想和你说说话，”韩青禾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亲昵，“今晚玩得怎么样？”
“乌烟瘴气的，没什么意思。”沈煜说，“估计他们得闹腾到下半夜，我再待一会儿就走。”
“待会儿我去接你吧？”
沈煜看了看时间：“这么晚了，你过来是不是不方便？”
韩青禾说：“现在不堵车，我打出租过去也就半个小时。”
“行，那我和王哥说一声，让他不用过来。”
沈煜一回到包厢，钱诚就迎了上来，语气谨慎地问：“沈哥，没什么事吧？”
沈煜停下脚步：“能有什么事？”
钱诚见他脸上确实没有不悦之色，试探着说：“刚才我看到何家阿二凑过去了，他那个人，说话口无遮拦，容易惹事。”
“他什么德行我也知道，犯不着跟他计较。”
钱诚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沈煜说：“对了，正好和你说一声，我待会儿要早点儿走，就不等散场了。”
钱诚忙道：“沈哥，你能来就是给我面子了。”
沈煜拍了拍他的肩膀：“阿诚，看在这些年交情的份上，我多说一句，现在不是从前了，不该掺和的事你可别沾手。”
钱诚点头：“沈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韩青禾的电话再次打过来时，包厢里比之前更加混乱。
有干嚎乱唱的，有拼酒斗狠的，有推搡打闹的，甚至有几个不讲究的，已经衣衫不整地和带来的女伴贴在了一起。
沈煜扫了一眼全场，看到钱诚正被人拉着喝酒，就没再过去找他，直接起身出了门，一边接电话一边往电梯的方向走。
“青禾，你到了吗？……好，你在门口等我，我马上下去。”
这家会所地上共有四层，一楼是舞池大厅，二楼到四楼是KTV包厢，还有一层地下车库。从会所的正门进来，是一处豪华气派的门厅，往里走就是舞池大厅，往右拐则是一楼的电梯间。
沈煜下到一楼，走出电梯间时，正巧遇到了从舞池大厅出来的何斌等人。他们之前嫌包厢里都是熟人，没什么意思，干脆跑到一楼找乐子，现在蹦跶够了，准备上去歇歇。
见沈煜像是要离开，何斌笑嘻嘻地招呼：“沈哥，这么早就走，不多玩会儿？”
沈煜瞥了他一眼：“我还有事，你们好好玩吧。”
何斌还想再说什么，沈煜已直接转身离开。
韩青禾等在门口，隔着一层玻璃，将门厅内这一幕尽收眼底。
沈煜出来后，他随口问道：“煜哥，那是你朋友？”
沈煜否认：“酒肉朋友都算不上，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韩青禾看了一眼，那几个人还站在原地，似乎在议论着什么。
沈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微微蹙眉：“领头那个叫何斌，就是头发像刺猬那个，以后要是遇见了，记得远着点儿。”
韩青禾点头：“知道了。”
等韩青禾和沈煜回到滨江云邸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沈煜一身烟味酒味，早就忍得难受。一进家门，他就把韩青禾赶进客卧，叮嘱他早点休息，然后自己直奔主卧浴室。
洗完澡出来，沈煜正准备收拾睡觉，却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他打开门，穿着银灰色真丝睡衣的韩青禾正乖巧地站在门外。
沈煜问：“青禾，怎么还没睡？明天不是还得上课？”
韩青禾歪了歪头：“元旦放假，今天开始连休三天。”
“这几天我都过糊涂了。”沈煜这才想起来，明天就是2007年的最后一天。
“你过来找我，是缺了什么东西吗？我给你拿。”
韩青禾答得很认真：“缺了晚安吻。”
沈煜哑然失笑：“你可真是——”
话没说完，韩青禾已经主动凑近，吻上了他的唇角。
这本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但在韩青禾准备退开时，沈煜却抬手按住了他的后颈，让这个吻变得温柔绵长。
拿到了超值的睡前福利后，韩青禾心满意足。
“晚安，煜哥。”
沈煜揉了揉他的头发：“晚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