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位逐爱[重生]》临溟

26、第二十六章 冬至阳生 我也跟奶奶

　　这晚过后，韩青禾和沈煜的关系似乎恢复了融洽。
　　因为临近年末，两个人都比较忙，没有再约见面，但比起以前的短信联系，最近他们通电话的次数变多了。

　　两人打电话时，韩青禾经常会讲一些学校里的趣事，比如食堂中午的番茄炒蛋甜得离谱，估计大师傅错把糖当成盐加了两遍；比如他今天去上课时，在光华楼外又遇到了那只超重的橘猫，看着比上次见到时胖了不少。

　　听韩青禾说到橘猫时，沈煜说：“我们公司院子里也有几只猫，以前是流浪猫，后来经常有人去喂，就留下来了。”
　　韩青禾说：“我还挺喜欢猫的，下次去看看。”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韩青禾问沈煜：“煜哥，你这几天有没有遇到有意思的事啊？”
　　沈煜想了想，说起了前两天发生的一件事，有个找上门来谈合作的同行老总，非要拿热茶浇他办公室的发财树，他让周晓亮把人轰了出去。

　　“他端着一杯刚泡的热茶，说沈总你这树有点蔫了，得多浇水，一边说一边往花盆里倒。”
　　沈煜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韩青禾问他：“然后呢？”
　　“然后我就和晓亮说，王总这脑袋有点进水了，你送他去仁济看看。”沈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有些失真，“晓亮就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拖出去了。”

　　韩青禾想象着沈煜当时的表情，忍不住想笑。
　　那位王总估计没打听过沈煜以前是干什么的，敢和他耍无赖，真是自讨没趣。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往前走，转眼就到了12月22日，冬至节气。
　　周五周六，又连续下了两天毛毛雨，韩青禾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湿冷的潮气浸透了。
　　从文科馆出来，撑开伞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从米兰转会去英超切尔西踢球的舍普琴科。舍普琴科从阳光灿烂的亚平宁，去到了阴雨连绵的不列颠，难怪适应不了。
　　唉，舍瓦啊舍瓦，米兰啊米兰。
　　韩青禾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资产，忍不住叹息。他要是再有钱一点就好了，就可以从贝总手里把米兰买下来，让米兰王朝更伟大……

　　韩青禾正做着白日梦，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韩青禾接起电话，是沈煜打过来的，问他今晚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这是滨江云邸那晚之后，沈煜第一次主动约饭，韩青禾顿了三秒，才开口答应，没在话语中露出喜意。
　　他和沈煜约好了在国顺路碰面，沈煜大约六点到，韩青禾就又回文科馆待了半小时，时间差不多了才出门，到路边等他。
　　等了没五分钟，沈煜的车就停在了他面前。

　　韩青禾上车后，沈煜把暖气开得大了些，然后偏头看向他：“青禾，今天冬至，想吃什么？”
　　韩青禾问：“煜哥，你想吃什么？”
　　沈煜说：“饺子吧。京城那边冬至都吃饺子，说是‘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

　　韩青禾笑了笑：“我们村子的老人都是从沿海迁过去的，小时候冬至，奶奶就是做汤圆，那种小圆子，没馅的，用酒酿煮。”
　　他顿了顿，接着说：“在意大利那几年，奶奶也做圆子，不过可能是原材料的问题，总感觉差了点味道。”

　　沈煜说：“沪上这边冬至也吃汤圆，正好，找个既有饺子又有汤圆的店。”
　　韩青禾看着他，眉眼带笑：“行。”

　　沈煜开车的时候，韩青禾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他想起了小时候奶奶搓汤圆的样子。
　　糯米加水磨成米浆，装进纱布袋滤干，变成糯米面团。再把面团取一部分烫开，和剩余的面团和在一起，揉好后醒一会儿，然后搓条、分成小剂子、最后把剂子揉圆。

　　那时候的冬至，院子里有雪，院子外有山，灶上热气腾腾的，翻滚着酒酿的香气。
　　后来在意大利，节日的氛围就淡了，奶奶搓汤圆用的也是现成的糯米粉，没有自己磨浆了。

　　韩青禾出神的时候，沈煜已经把车拐进了一条小路，停在路边一家店门口。
　　门头上的大字写着“赵记手工水饺”，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罗列着圆子、馄饨、烧麦、汤圆、汤包、蒸饺、锅贴，种类丰富。

　　“就这儿。”沈煜熄了火。
　　韩青禾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他把冲锋衣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沈煜走在他前面，推开店门，热气扑面而来，混着醋和辣椒油的香味。店里坐了不少人，不算安静，但没有大声的喧哗吵闹。

　　沈煜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韩青禾坐在他对面。沈煜翻了翻桌上的菜单，推给韩青禾。

　　韩青禾接过菜单，从上到下顺了一遍，抬头看向沈煜：“饺子要什么馅的？”
　　沈煜说：“猪肉白菜就行。
　　韩青禾又问他：“圆子呢，吃不吃？”
　　沈煜想了想：“来一碗吧。”
　　“要什么口味的？”
　　“都可以。”沈煜说。他在饮食上不怎么挑剔——除了不爱吃香菜。

　　韩青禾叫来服务员点单：“猪肉白菜水饺三两，虾三鲜水饺三两，再加一碗酒酿圆子，一碗桂花糖圆子。”

　　桌上靠墙的位置放了好几个瓶瓶罐罐，是用来调蘸料的。沈煜只倒了醋，加了蒜泥，韩青禾则是混合了生抽、醋、辣椒油、蒜泥之后，又舀了小半勺白糖。
　　沈煜忍不住问他：“这样调能好吃？”
　　韩青禾用勺子来回搅了几圈，让白糖化开：“这是蓉城那边的吃法，正宗的应该用红油，申城这边的辣椒油还是不太对味。”
　　“你还在蓉城住过？”
　　“基本都是路过，没有常住。”韩青禾说，“这种蘸水是我小时候和一个表哥学的，他在蓉城上的大学。”

　　韩青禾说的表哥就是韩明远，当年他放寒假时把这种吃法带到了青康村，韩青禾第一次吃到时就喜欢上了这种口感，甜辣鲜香，很是奇妙。

　　没等多久，饺子就端上了桌，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

　　沈煜夹了一个，蘸了醋，咬开的时候被汤汁烫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没说话，把剩下的半个饺子也塞进嘴里。

　　韩青禾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有点想笑，但憋住了，赶紧低头认真吃饺子。
　　不过在咬开皮的时候，他特意吹了下，才继续吃。
　　沈煜瞟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想说他促狭，又怕他反过来调侃自己，最后就没作声。

　　过了会儿，两碗圆子也端了上来。
　　白瓷碗里盛着小巧玲珑的糯米圆子，一碗带着淡淡的酒香，一碗飘着桂花的清甜。
　　韩青禾让服务员又拿来两个空碗，把两种口味的圆子都分出一半，推给沈煜：“两种都尝尝。”
　　沈煜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点头：“好。”

　　刚端上来的圆子冒着热气，碗底都烫手，晾了好一会儿才能入口。
　　韩青禾舀了一勺酒酿圆子，尝了尝，觉得味道很正宗，但和奶奶以前做的还是不一样。
　　他又舀了一勺桂花糖圆子，慢慢嚼着，甜滋滋的味道让心情都跟着愉悦起来。

　　韩青禾下意识去看沈煜，沈煜正好抬头，两个人目光相对。
　　韩青禾咽下圆子，问：“味道怎么样？”
　　沈煜说：“还不错。”
　　韩青禾说：“我也跟奶奶学过搓圆子，下次做给你尝尝。”
　　沈煜想到了那天早上的小米粥和茭瓜饼，表情变得微妙。但在韩青禾的注视下，他莫名没有拒绝，而是答应了一声：“好。”

　　一顿饭吃完，才刚过七点。
　　外面的毛毛雨还在下，又细又密，两个人上车后，沈煜问韩青禾：“送你回学校？”
　　韩青禾正在系安全带，闻言扭头看他：“不是才七点？”
　　沈煜说：“大冬天的，还下着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
　　韩青禾眨了眨眼：“煜哥，你以前可不会这么说。”

　　沈煜沉默了两秒，忽然低笑一声：“行，那我们继续。”
　　他启动车子，问韩青禾：“想去哪玩儿？”
　　他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凉飕飕的。
　　韩青禾见把人惹毛了，立刻话音一转：“算了，我回学校吧。大冬天的，还下着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
　　他把沈煜的话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表情却分外纯良。

　　沈煜刚升起的火气不上不下地憋住了，只感觉哭笑不得。
　　韩青禾平时通透知趣，相处起来让人如沐春风。但他在故意噎人的时候，简直是天字第一号的小混球。

　　沈煜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把车开到了复旦门口。
　　韩青禾下车后，撑着伞目送沈煜驱车离开，才转身进了校门。

　　冬日的雨夜，时间不早不晚，校园里基本没什么人。细细的雨丝安静地飘落，无声无息，给人一种天地之间唯余己身的错觉。
　　临近期末，很多学生都在图书馆或教学楼埋头复习，宿舍楼的楼道也格外安静。
　　直到推开306的房门，韩青禾才找到重回人间的真实感。

　　赵鹏和杨森两个人都在宿舍，赵鹏正在比划着什么，表情有些兴奋。
　　见韩青禾开门进来，他有点惊讶：“老韩，你不是去约会了？回来得这么早？”
　　“天不好，吃完饭就散了。”韩青禾说着，脱下冲锋衣擦干挂好，“你们俩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赵鹏凑过来，表情神秘兮兮的：“我跟你说，老杨今天在文图，被一个学姐搭讪了，他不好意思再待下去，说要回宿舍，我当然得陪他一起。”
　　杨森不冷不淡地接道：“你别瞎说，人家是把手机忘在那儿了，回来找呢。”
　　赵鹏嘿嘿一笑：“你就说她有没有问你要电话号码吧。”
　　杨森嘴硬：“那就是随口一问，你想多了。”

　　见赵鹏还想再说什么，他主动岔开话题：“对了，你们知道吗？向飞宇脱单了。”
　　“怎么回事儿？快说说”赵鹏顿时忘了原来想说的话，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
　　韩青禾也有点好奇。
　　杨森也不卖关子：“前两天，我在二教看到他和一个女生坐一起复习。”
　　赵鹏问：“说不定只是学习搭子呢？”
　　杨森说：“我问过向飞宇了，原来确实是学习搭子，现在已经在一起了。”
　　赵鹏哀叹：“一个两个的，动作都这么迅速，等下学期估计306只剩下我一个单身贵族了。”
　　杨森顺势调侃：“不就是个光棍子，还美其名曰单身贵族呢。”
　　赵鹏张牙舞爪地扑过去：“让你嘚瑟！看爸爸怎么收拾你！”

　　306宿舍再次爆发赵杨之战。
　　韩青禾从容不迫地避开战场，出门洗漱。
　　沈煜说得对，大冬天的，还下着雨，是应该早点洗漱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