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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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分手吧，阿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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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了几米，身后响起文乃带着哭腔的声音，淳子下意识停下来，旁边的紫原敦也站住了。
虹村修造脊背笔直的站在路灯下，光从他的后上方倾泻而下，他消瘦的身形如同剪影。
“……说什么蠢话呢，文乃。”
“我认真的。”她苦笑的顿了顿，“不是因为紫原君。”
“我知道。”他沉默了下，缓声下来试图说服她，“文乃，那些不该是决定你我之间的事，你应该相信我。”
“其实我们都无法选择自己的生活不是吗阿修。”文乃的眼泪掉下来，口气有些带着悲伤的决绝。“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人。”
“冬野文乃！”虹村修造的声音猛然高起来，他无可奈何的看着她，“你能不能不这么窝囊！未来还有那么长，你能不能努力一点试试？就当是欠我！”
“阿修。分手吧。求你了。”冬野文乃难过极了，她满眼泪光的望着虹村修造，下一刻，她视线前插.进一个高大的后背。
高高大大的紫原敦垮着肩膀走到她前面，手抄在裤子口袋里。他太高了，甚至可以把她整个人完完全全遮住。冬野文乃抬手捂住嘴尽力不哭声，眼泪成串成串的往下掉，她耳边响起这个比她小了几乎三岁还多的男孩子和以往一样拖得长长地声音。
“让文乃酱哭的人……即使是前辈，也捏爆你哦。”
她站在他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听得出他的声音里满是阴霾，虹村修造沉默了的仰头看了看他的后辈，似乎颇嘲讽的笑了一下。
“紫原，你什么都不知道。”
虹村修造敛了所有表情，绷着脸转身回到店里，把他一直端着的两盆植物放到墙角，又把晾在那里的蛋糕塞进冷柜。他快速的有条不紊的做完这一起，便走回桌旁，手下迅速的把书本敛进包里，然后动作粗鲁的抻上外套，一只手胡乱的拢起衣襟，另只手就扯了书包冲出了门。看也不看门口如三座雕像杵着的三个人，闷头就往另个方向走去。
“阿修！”明明应该发脾气，他却偏忍下所有默不作声。冬野文乃站在紫原敦旁边看得难过极了，忍不住开口喊他。
虹村修造应声停下脚步，脊背笔直，背着身子一言不发，等她开口挽留。
可是她能说什么？
那边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现在分手是对他好。
冬野文乃敛下眼睛，尽力把自己声音里的软弱和不舍全都隐藏去。
“……分手吧，阿修。”
“我考虑一下。”虹村的声音却已经冰冷的不带一点感情。
来来回回一折腾，已经快要十一点了。冬野文乃一直看着虹村修造走远，直到连背影都远成一个小点，她才揉了揉眼睛，回身仰起头望向紫原敦，通红的眼眶里面映出紫原没有表情的脸。
“天很晚了，紫原君要不嫌弃在店里住一宿吧。不过那要麻烦淳子你跟我一起睡了。”
“唔……好啊。”
紫原敦睡了之前淳子睡的客房，她便跟冬野文乃挤在一张床上，文乃一直默不作声，她眼见着文乃沉默的换了衣服，洗漱，钻进被窝，抬眼跟她道了晚安。
“文乃，你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有什么话可以讲给我听。”
“谢谢，不过我没事。”她看起来真的很累了，抬手把窗帘扯了扯，挡住最后一丝漏进来的月光，冬野文乃叹着气躺会床上，用手背盖住眼睛。“很快就都会结束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淳子起床时紫原敦已经走了，冬野文乃正在楼下准备开店，她眼见冬野文乃眼眶外晕出一汪汪红，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什么，就被文乃嘲笑了她的黑眼圈……
我到底是在为谁担心啊。淳子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晃晃悠悠出门，想了想前两天遭殃的运动服，她犹豫了下什么准备也没做，反正今天是庆典，唯一的节目是棒球社和篮球队的表演赛，应该没问题吧。
然而她到底没想到，欺负事件迅速升级。
到了学校没一会，她上厕所的时候，门突然被从外面挡死，然后，一桶冷水从上面倾泻而下。
北原淳子呆呆地被淋了个落汤鸡。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恶狠狠地女声，“不要以为新城学长和青峰大辉罩着你就这么嚣张，连班级活动都不参加的人，没有人会和你做朋友的。”然后哒哒的跑走了。
淳子一身冷水的站在里面，愣愣的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头发全湿了，裤子还好，上衣就有点惨烈……
起因是班级活动？嗯，也有可能是栽赃陷害。她跟班里的同学关系并不好，所以听不出来到底是谁。
听得出来也没什么吧。湿嗒嗒的北原淳子摸了一把脸上的水，不笑的脸上蓝色眼珠有些冷。她抬手闻闻味道，水大概是干净的，只是放在十一月份，会格外冷。
没有人会和我做朋友吗……
你们也不配。
淳子的眼神暗了暗，伸手拽了拽门，已经用上蛮力了还是打不开，低下头想了想，她掏出手机，打给新城真一。
低下头，手机莹莹的微光映在脸上，控制不住的鼻子发酸。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如此对待过。
她拼尽全力逃出来终于看到了这个世界，却发现这样普通的生活不肯接受她。
她梦寐以求想要经历的青春就是这个样子吗？
新城真一很快赶来了，他跑得很快，在门口确认了淳子确实在里面而且没有其他人后，便冲进来，几乎是用扯得将那个拖把棍扔了出去。大概是本来正在忙什么，十一月份，他却只穿了短袖。
淳子抬起头沉默的看他，面无表情的惨败脸色有些骇人，通红的眼眶却让他心疼的说不出话来。
“淳子……”
“我没事，真一。”
结果出了女厕所碰见从隔壁走出来的三三两两棒球队员，还三三两两说着玩笑话。大概是察觉到旁边有人，所以都下意识往右看了一下，视线从湿淋淋的她的身上和身后看起来同样刚从女厕走出来的男生身上，均有些惊讶。
一个个背着包，穿着外校的棒球队服，想来应该是来参加桐皇祭邀请赛的棒球队员在这换衣服。尽管都是些高中生，但还是秉承着在外校最基本的礼仪，都暗暗惊了一瞬后装作没看见的走掉。
最后走出来的是个扣着棒球帽的青年，身形纤长匀称，单手拎着棒球包，却是没穿棒球服，随口催促着前面嘻哈笑闹的队员快一点走，别让对手等久了之类的，声线好听清澈，隐约带着点闲散，淳子猜这大概是个助教之类的人物。之所以不像是教练，是因为根据那嗓音猜测，他实在是年轻的有些过分了。
有着好听声线的青年走在几个人的最后，看到前面几个队员的奇怪表现，跟随着他们的视线向右侧看过来，结果登时愣在原地。
北原淳子看到帽檐下那双熟悉到不得了的眼睛，也一下子愣住了。
“淳子？你怎么……啊，真一。”话一出，连低头对着她说话的新城真一也直接震在原地。
厕所门口，瞬间伫立起三座石像。
北原淳子一身湿淋淋的站在那，眼眶通红，脸色因为在这种天气被泼了水而冻得发白，又因为委屈和生气而面无表情。
她右手边站着桐皇学园的学生会会长，她的青梅竹马，刚刚决定退让就发现她被如此对待肚子里一窝火没地方发泄又心疼她心疼得不得了的新城真一。
而左边，是今天来和本校棒球队打练习赛的明青学园的教练，曾经在世界棒球界无限风光后因伤退役的投手上杉达也，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上杉和也的双胞胎哥哥。
北原淳子直直愣在那，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张和印象中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脑海一片空白。
有关上杉和也的记忆从脑海深处层层叠叠的漫上来，她竭力命令自己清醒着，却控制不住想要做一个梦。
先回过神来的是上杉达也，他呆了呆，低头从自己的包里扯出一身崭新的棒球服和一条毛巾，伸手递向北原淳子。
“……下午我本来想去看下和也的。那件棒球服他穿了好几年，也该换一下了。……正好我带了，你先穿着吧。”
淳子低头看着那个背号1号的棒球服，鼻头又控制不住酸起来，她硬抿起嘴，摇了摇头。“这是给和也的，我不穿。”
“听话，别让和也看到你这个样子。”
沉默了一瞬，淳子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棒球服，转身冲回厕所里，另只手捂住了嘴，转身的时候，她眼角有泪光闪烁。
出来的时候上杉达也已经打发了那些队员，而且连新城真一也不在了，只剩下他自己等在门口。
“……怎么样？”头发大概擦了擦不再滴水，只是内衣却湿透了，大冬天的，她只好光身穿着短袖棒球服走出来。
“很好看。”隐隐能看出没穿内衣的轮廓，上杉达也吹了个口哨，却微红着脸偏开头，一边迅速脱了自己的外套递过去。“淳子一下子长这么大，我都不敢认了。”
“上次在基地碰到时你也这么跟我说。”
“欸，是吗，我不记得了。”他笑了笑，眼角看到她穿上了他的外套，便回头过来，抬手正了正棒球帽的帽檐。“好像出了点什么事，所以真一先走了。”
“嗯。”她闷闷的应了声，然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沉默下去。
距离小时候已经过了差不多十年，如今她长得这么高，几乎和面前的上杉达也一样高了。如果和也在的话，估计也这么高了吧。
“让我猜猜，是因为真一太受欢迎，而他又对你太好，所以才会遇到这种事是吗？”
“……不是，可能是我不擅长与人交往吧。”视线来来回回在脚边打转，她声音依然闷闷地。
“可能真是这样，”达也哈哈笑笑，她感到奇怪抬起头看他，阳光从帽檐边缘给他的脸画上明暗分界线，他的眼睛却似是在汪洋大海里沉没了。“喜欢和也的人都是像他一样的傻子。”
“达也，这可把你自己也骂进去了。”
“啊，真是这样哎……我去球场，要去看看比赛吗？”
“不了，我还是先回去换下衣服，住的地方很近。”
“嗯，也好。之后给我打电话吧，正好真一也在，我请你们吃饭。小南可能不能来了，她……”
一边聊天一边往教学楼外面走，不断有人路过他们，看她一身狼狈都多看了两眼。上杉达也漫不经心的走在她身边，却抬眼面无表情的把那些幸灾乐祸的视线一个个全都瞪了回去。
很快走出了教学楼，上杉达也转头看向她。“要我送你到学校门口吗？”
“不用了，上杉教练还是赶紧回去吧。”
“哈，你笑我，淳子长大了，嗯？”
她嘿嘿笑了两声，抬手抓了抓自己湿漉漉的头发，看着上杉达也帽檐下更加明亮的眼睛，顿了顿，偏开头去。
“达也，不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啊，我大概猜得到。”
“……是吗。”
“谢谢你，淳子。……和也如果看到现在的你，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语言冲进大脑里，她下意识停下脚步，看着回头对她笑的青年，耳边一片轰鸣，里面仿佛夹杂了和也带笑的声音。
——淳子，我一定会去甲子园的。等我打到那里，让达也带你和小南一起去看啊。
上杉达也抬手扶了扶帽檐自顾自说下去，“我知道和也在想什么……我是他的双胞胎哥哥嘛。”
她站在原地，晃晃的一脸空白，却分明是快哭出来的表情。
和也他能看得到我吗？我这么多年的努力他看得到吗？
他会为我感到骄傲吗？
“教练！上杉教练——！球过去了！”有颗球从场地里飞出来，大概是哪个队员失手打出的，明青的孩子们大喊着挥舞着胳膊提醒他们的教练注意，旁边的青年摘下帽子扬了扬，示意自己看到了，这么多年都没变过的短发飞扬起来。然后他上前两步，一伸手，已经渐渐慢下来的球正好从高处直直落进棒球帽里面。
上杉达也沉默的看着帽子里的小球，过了很久，似乎短促的笑了一下。回头看到难过的快要哭出来的北原淳子，愣了愣，体贴的放柔了声音。
“淳子，想见和也吗？我投球给你看吧。”
她做不出任何反应，雾气迷蒙了双眼。
世界中央，上杉达也随手抛了抛小球，然后单手扣住，帽子反扣在脑袋上，他振臂，抬腿，认真的侧脸面无表情，略带悲哀的眼神却几乎要刻进淳子的心里。金灿灿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和也的影子在那一刻似乎真的和他重叠了。
——所以为了在甲子园那么多人里也能看得到我的比赛，淳子要赶紧长大才行，不可以总任性的不喝牛奶啊。
被上杉达也投出的小球精准的穿越了几十米外铁丝网上的裂口，直直冲着球场内正向这边挥手的捕手飞去。
周围响起一阵惊呼声，人山人海的校园里，她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