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溯》燕诺

6、恶化 要是夏天能

　　郑郁微回到房间时，莫安已经又睡了过去，苏夏坐在床边打盹。郑郁微将苏夏摇醒，轻声问了莫安的情况，苏夏叫她放心，人现在已经没事了，又问她凶手找到没有。郑郁微脸色微白，含糊了过去。之后，坐着痴看了莫安半晌，就又拜托苏夏照看，便魂不守舍的再次出去了。
　　郑郁微走了没多久，莫安醒了过来，苏夏说道：“郑郁微刚走。”
　　莫安由于中了毒，发着低烧，睡醒后嗓子干涩得发疼，声音也暗哑了，“我知道，她进门时我已经醒了。”
　　苏夏端了先前备好的茶水给他润喉，莫安微微起身接过茶杯，不料竟然手抖得厉害，没接稳，整杯都撒在了床上。
　　苏夏暗恼自己大意，连忙将茶杯端开，拿着手巾边擦水迹边说：“我喂你喝，你快躺好，我叫人换床被子。”说完就唤了小厮，又重新倒了杯茶，喂到莫安嘴边。发现莫安紧抿着唇，微垂着眼，不肯开口喝。苏夏惊讶地问道：“怎么了？”
　　莫安没回答，就在苏夏莫名其妙的想将茶杯移开时，莫安却凑上张嘴喝了两口，接着就躺下闭着眼，不再搭理苏夏。
　　莫麟从丫鬟口中得知了莫安中毒的消息，虽说事前就有心理准备，可还是有点焦躁，奈不住还是想过来亲眼瞧瞧。
　　推门进来时，正看见苏夏愣愣地端着茶站在床边，莫安躺在床上没动静，小声问苏夏：“你在发什么愣？他的情况怎么样？”
　　苏夏这才回过神来，回答：“他的毒解了，只是还有点发烧。”
　　莫麟听了立马急了：“有点发烧？他天生体寒，要是发烧，肯定是无比严重了！”说完，就急忙忙地伸手去探莫安的额头，温度不是很高，但这若是放在寻常人身上，估计已经烧得冒烟了。莫安这时睁开眼，对着莫麟摇头：“别慌，不要让人发现你在担心我。”
　　莫麟也知道自己一时乱了方寸，难过地点了点头：“那我先回房了，莫大哥你好好休息，”又对苏夏说道：“阿夏，麻烦你照顾莫大哥。”
　　莫麟出去后，莫安才将目光移到苏夏身上，见苏夏坐在椅子上，离床有些距离，手里摆弄着小药瓶。
　　“刚才我是在生自己的气，你不要介意。”
　　苏夏抬起眼看他，说道：“因为你身体不好？”
　　“我的身体从小就不好，现在差不多废了。”
　　苏夏看着他说：“我能治好你。”
　　莫安对着他很淡地笑了笑：“很谢谢你。”
　　“你不相信？”苏夏不高兴地瞪着他，接着说，“反正我能治好你，你等着看吧。”
　　莫安的笑意加深，蔓延到了眼底，苏夏看得呆了一呆，过了一会才说：“你现在其实发烧得很厉害，之前我怕麟儿担心才说得轻些，你要是头疼得厉害，就给你些止疼的丹药，你要吃吗？”
　　莫安摇摇头说：“不用，我很喜欢这样的体温，头也不是很痛。”
　　苏夏听了很替他心酸，故作轻松道：“你这人发烧时体温还比我们的平常体温低，要是夏天能抱着你睡是最惬意不过了。”语毕才发觉话语冒犯，苏夏挠挠头急忙说道：“不是说我想抱着你睡，也不是说你体寒好，啊，也不是说你不好，反正，额，总之你不会误会我的意思是吧？”
　　莫安望着他慢慢说到：“夏天你要是热了，可以找我。”
　　苏夏一瞬间觉得脸都热了，还好这时郑郁微进来，见莫安醒着，关切地说道：“莫大哥，你现在感觉好些了没有？有哪不舒服吗？”
　　莫安表示没有，又说没精神，就接着闭眼睡了。
　　郑郁微见状，轻声对苏夏说：“谢谢苏公子，你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去吧。”
　　苏夏回去的路上，遇见了郑清宇，火急火燎地不知赶去哪，苏夏叫住他：“你找到下毒之人没？”
　　郑清宇停住脚步，见是苏夏，不渝的脸色缓了缓，道：“找到了，现在关在柴房里，我正准备去跟父亲说这件事情。”
　　苏夏松口气：“找到人便好，你快去处理此事吧。”
　　郑清宇听了倒不急了：“你不好奇是谁吗？”
　　“我不知道你方不方便透露，若是能透露的，那到时自然会知道。”苏夏说道。
　　郑清宇点点头：“苏兄说得有理，不过这件事，我倒是想和你讨论一二。”
　　郑清宇拉着苏夏走到附近的凉亭坐下，说道：“这个下毒之人，苏兄是见过的，有一个男子和我四姐很要好，你还记得吗？”
　　“自然记得。那位公子原来是苦情之人，可是心地未免也歹毒了些。”苏夏很是感慨的摇摇头，又问：“你如何确定下毒之人是他？又准备如何处置他？”
　　郑清宇不快地回答：“我得知莫大哥中毒的消息后，直觉就反应出是吴骥那人搞得鬼，所以去诈了诈他，拿他父亲的性命吓唬一下，他就全招了。至于如何处置他，我就是为此想听听你的意见。四姐也想到是他，还来求过我，让我放吴骥一条生路，要我私下处置一顿就将他驱出府，可我不想这么便宜他，正准备去找父亲说此事，但是心里还是犹豫，毕竟那也是条人命。”
　　苏夏迟疑了一会，才说道：“吴骥也是由爱生憎，能从轻处罚还饶他一命吧。只是……”
　　郑清宇见他吞吞吐吐有些不耐烦，催促道：“你有什么话想说便说。”
　　“之前我看四小姐过于忧心莫公子的病情，所以一些话没对她实说。这次吴骥下的毒是一种慢性毒药，每次用量很小，莫公子的症状便与平时无异，一旦毒性积到一定程度，便会出现今日这样的症状，高烧不止。我下的药虽能解毒，但药性很烈，所以也没敢将药量下足，莫公子的身体可能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这次的情况可能会万分凶险。”
　　苏夏说完，郑清宇脸色大变：“你怎么不早说？那现在当如何救他？”
　　苏夏无奈：“早说无益。除非现在就能找到那长生之血。你若是不信任我，大可再找名医来，看看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郑清宇没心情再管是不是会惹苏夏不快：“个人有个人的医法，我马上去找李太医来，让他看看说不定有其他法子。”
　　说罢，就立刻唤人去了。
　　苏夏看着他急匆匆地走远，神色有点复杂。
　　想了想，苏夏又返回莫安的住处，推门进去时，莫安仍旧在睡，看起来身体不是很舒服，额头渗着汗，眉头也紧紧皱着。郑郁微坐在床边，苏夏推门进来她都没有察觉。
　　“四小姐？”苏夏叫她。
　　郑郁微回过神，歉然地笑着说：“苏公子，你不用回房休息吗？”
　　苏夏说：“刚在路上碰见了清宇，想了想，觉得有些事还是现在告诉四小姐比较好。”
　　苏夏将莫安目前的病情告诉了郑郁微，郑郁微听了登时脸色惨白，颤声道：“那要怎么办？莫大哥只要挺过去就会没事吧？苏公子你再想想其他办法，这人血一时半会怎么寻得到？”
　　苏夏摇摇头：“清宇已经去找太医过来，等他们过来看看，或许他们能有办法，在下学艺不精，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郑郁微伤心得眼眶发红，问道：“那要过多久莫大哥才算熬了过去？”
　　“就这三天，要是熬过这三天，莫公子就算是度过了此劫。”郑郁微听了后，看着莫安不再说话。
　　苏夏便默默地退到桌子旁，坐着等郑清宇和太医。
　　没过多久，郑清宇就领着一群太医过来了。这些太医都为莫安诊断过多次，都称莫安的体寒之症为世间罕见，按说是活不过二十岁的，现在莫安已经多活了一年，却又身受重创，只能暂且吊着命，实在是无力回天。
　　现在他们又被找来替莫安看病，心里都清楚这次怕是凶多吉少。几个人轮流诊断一番，闹出不小的动静，终是将莫安吵醒了。
　　太医们对着郑清宇微微摇头，其中地位最高的李太医说：“莫公子的病此次非常凶险，只能进补一些温和的药物，熬不熬得过就看这几天了。”
　　“若是提前几个时辰救治，能否不同？”问这话的是郑郁微，苏夏的表情瞬间有些微妙。
　　“莫公子几个时辰之前应该吃了解毒的药，药量控制得非常好，想必是精通医药之人，若不是如此，莫公子恐怕早就熬不住了。”
　　李太医很是实事求是的说道。
　　莫安此时半睁着眼，看着郑郁微轻声道：“别难过。”
　　郑郁微再无法控制情绪，对房里的其他人颤声说：“都出去吧，我想和他单独呆着。”

作者有话说

　　木人看，略伤心%>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