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溯》燕诺

5、人血

　　郑清宇为皇后庆生回府，给苏夏带来了好消息，郑皇后总算上心寻那航海图，得知了航海图的下落。
　　“在颜亲王弟弟的后代手里？他们现在哪？”苏夏有些克制不住的激动。
　　“在宸国的南疆。”郑清宇笑，“你别急，我已经安排人过去了，不出十日，我们就能拿到它。”
　　苏夏兴奋过后，又急着问：“拿到图后，接着就出海去找吗？”
　　郑清宇听了皱起眉：“当然立马去，只是我不能亲自去，父亲不会让我离开京都。”
　　长生岛的事情有了眉目，苏夏确开始犯难，他很想跟着去找图，然后跟着出海，他要去寻仙岛。可是，莫麟和莫安的事情还没完，苏夏有些苦恼。
　　这时，莫麟恰巧从外面进门来。苏夏唤她坐下，将郑清宇先前说的情况重复了一遍，而后说：“要是长生岛能寻到，有了人血，莫安公子的病应该就有救了。之后，你也别在外头游玩，和我一块回谷吧。”
　　莫麟歪头想了想：“我才出谷没多久，还不想这么快回去，好些地方都没游玩，师兄先回去，不要管我。”
　　此番话说得既骄横又带着委屈，苏夏哭笑不得，郑清宇也不禁多大量了莫麟几眼。郑清宇跟着他爹也是见过大世面，什么美人没见过，但莫麟这种还真是不多见，不过年纪尚小，郑清宇顶多也是将她当成别人家的小妹妹，没有多留意。今日仔细瞧，蓦然也是被惊艳到了。
　　苏夏又苦口婆心的劝了几句，便随莫麟去了。郑清宇坐在一旁听二人的对话，只觉得是感情深切地师兄妹，心里是早就对二人没有疑虑。
　　待莫麟回房，郑清宇正想开口继续说说长生岛的事，一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道：“莫公子突然病倒了，四小姐让苏大夫赶紧过去……”
　　苏夏被郑清宇一路扯得飞快，赶到莫安住处时，立马喘得话都说不出口，可郑郁微和郑清宇压根没理，又急忙把苏夏拉到莫安的床前，郑郁微惨白着脸道：“苏公子你快来看看，他午后吃了药就说想睡，方才我来叫他起床，却一直唤不醒。”
　　苏夏凑近细看，见莫安额上不停冒出细汗，身体也有些发抖。他皱紧眉头替莫安号脉，惊道：“他中毒了。”
　　郑郁微急得杏眼泛红，张口声音都哆嗦：“中毒？为何会中毒？”
　　“他今日都吃过什么，和往日可有不同。”苏夏问道。
　　郑郁微回忆半晌，摇头：“和往日一样，在吃药前都没有什么异状。”
　　郑清宇立即道：“难道是这药有问题！”说罢，又发现不妥，对苏夏解释说：“我不是说你的药方有问题，而是怀疑有人在药里动手脚。”
　　苏夏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拿起书桌上的纸笔刷刷写了几味药，递给候在一边的小厮，道：“对着药方煎好后立即端来。”接着从衣袖里取出个白玉小瓶，倒出一颗暗红色的丹药，喂进莫安的嘴里。莫安双目紧闭，依旧难受的微微发抖，丹药喂进去只是在嘴里含着，失去了吞下去的意识。郑郁微见了立刻端了摆一旁的茶，给莫安细细灌了下去。
　　“去把回天房当差的人都叫到我房前。”郑清宇对着另一几个小厮道。小厮领命慌忙办事去了。
　　而后安抚呆坐在床边的郑郁微：“四姐不用太忧心，有苏兄在这，我也会将那下毒的人揪出来。何况我大概猜出是谁了。”
　　郑郁微泪眼朦胧的抬头问道：“你知道是谁？”
　　郑清宇摸了摸下巴，说：“你就安心等我消息。苏兄，莫大哥就交给你照顾，我去审审那些不长眼的。”
　　郑清宇走后，郑郁微边垂泪边不停的用手巾替莫安擦拭汗湿的额头，苏夏站在一旁，看着这满室的情意切切，他有点尴尬。
　　对于郑郁微这人，苏夏的想法比较复杂，一面觉得她对于莫安情根深种，一面又觉得她颇有心计，被这种女人缠上，也真是替莫安捏把汗。
　　药还没有煎好，由于苏夏给的丹药的关系，莫安的情况安稳了许多，黑发在枕上散开，冷汗将头发汗湿了，粘了些在脸上，眉头因为痛苦还是紧皱着，让这个看着冷清的病人显得格外脆弱。郑郁微终于将目光从莫安脸上移开，红肿着眼睛问苏夏：“莫安大哥现在这样的情况，还能等到苏公子的药方配全吗？”
　　苏夏迟疑道：“这毒下得险恶，恐怕已经持续下毒了些时日，估计每日分量很轻，到了今日才显出症状。下毒之人应该颇懂医药，也怪我大意，没有察觉莫安的异样。”
　　郑郁微听了后神色变得古怪，纠紧了手巾，道：“苏公子帮我照看一下莫大哥，我得去找个人。”
　　苏夏没有多问，点头答应了。
　　刚沿床坐下，送药的小厮进门来了，苏夏接过药碗，看着昏迷中的莫安，耐心地一勺一勺的喂，这时的莫安恢复了一些意识，很听话的咽着药。想来是经常吃药的缘故，一碗药很快见底，苏夏拿了枕边的手巾替他擦拭嘴边的药渍，见莫安表情舒缓了许多，也不禁松口气。
　　这别院位置偏僻，外面的动静听不见，苏夏也不知道下毒的人找着没有。不过他早就知道是哪个人，所以也不好奇。
　　安静的坐了半晌，躺在床上的病人有了动静，莫安睁眼看见苏夏，费力撑起身体想要坐起来，苏夏手疾眼快地扯了枕头给他靠着，莫安坐好后向他道：“多谢。”
　　苏夏微笑：“这毒有点磨人，你这段时间会很不好受。郑郁微小姐和郑清宇去找下毒的那个人了。”
　　莫安摇头：“这点病不碍事，多亏你帮忙。”
　　苏夏表示举手之劳后，一时间二人相对无语。这种气氛苏夏不是没碰见过，可这次就是觉得很尴尬，比之前郑郁微在的时候更甚。只是二人又不能过于明显的谈话，毕竟隔墙有耳，苏夏张了几次嘴，又默默闭上。
　　二人一坐一半躺着，隔得比较近。莫安将他的举止瞧在眼里，便说：“苏公子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也想说说话。”
　　苏夏知道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样被瞧了，也就开口问道：“你是怎么和郑郁微认识的，因为听郑清宇说你们二人早就结下了缘分。”
　　莫安对于这个问题有点惊讶，毕竟苏夏看上去不像是好奇这种问题的人。苏夏很无奈，实在是不知道聊什么，才拿了个不痛不痒的事情来说。
　　“是我来宸国求援的路上认识的，她当时从外地省亲回来，在路上遇上了刺客，被我顺手救下。”莫安简单的回答。
　　原来是出老套的英雄救美的情节，结果美人反害自己成了别国质子，苏夏默默地想着。接着，听见莫安问他：“苏公子是多大年纪，我猜测是十六，不知道准不准确？”
　　苏夏道：“小你三岁，十八了。”
　　“你身体冰冷，我听说是从小就中了寒毒，这么多年都没有方法医治吗？”苏夏见莫安愿意聊，便继续问道。
　　“不是中毒，从娘胎里带来的病。无药可治。”莫安神色未变，苏夏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打听得太过分，惹莫安生气。不过话说回来，他实在不必过于担心莫安的情绪，可是苏夏发现他并不想让莫安不高兴，反而挺愿意让他愉快一点，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起来。“是不是很少有人愿意惹你生气？”苏夏想问问，便直接开口了。
　　莫安看着苏夏，眼前的少年眼神清澈，因为他畏寒，房内的门窗从来只留小缝，因此房间有点昏暗，此时还没到晚上就已经掌灯了，桌上的灯光照在苏夏脸上，显得很温暖。
　　莫安答非所问道：“你知道我名字的意思吗？”苏夏摇头说不知道，莫安继续说道：“莫得安宁。这就是我的名字。”
　　苏夏一愣，看着莫安带着病容的脸，这是不被父母祝福的人。一开始就活得比其他人痛苦。莫安瞧出了苏夏眼里的怜悯，眼神冰冷起来：“我说这些可不是让你可怜我，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苏夏被他这快速翻脸吓了一跳，冲口说：“不看就不看，你这么凶谁敢可怜你。”
　　这两人才认识不过半月，除了今日都没说上过什么话，就算偶尔交流也是客套生疏的不行，苏夏方才冲口说出的话带着熟人间的嗔怪，莫安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说道：“我没想凶你，你别生气。”
　　苏夏微微笑起来，见他因为疼痛，额头又渗出汗水，便拿手巾替他擦了擦，然后说道：“你还是闭目休息一会，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
　　莫安抿着嘴角，点了点头，就开始合眼养神。

作者有话说

　　╰(●'?'●)╮ 啊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