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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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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耽搁一阵,待他隔天天亮刚到天昌镇府衙,还未见包拯,就先被公孙策一把拉到一旁墙角处,迎头便来了一句问话:“项福是怎么回事?”
展昭皱眉,问道:“敢问先生所说何事?可是项福已经入府行刺大人?”
公孙策手指顺了顺宽袍衣袖,见展昭面露疑问,确定他也是个不知情的,回道:“那倒没有,若他行刺倒也好了,至少知道他是奔着什么来的。可昨日半夜,项福前来求见大人。带着安乐侯扣押灾粮,鱼肉百姓的证据。到现在这会儿了,大人和他还在书房里商议此事未出。”
展昭略感宽心,说道:“他既有新心向善,不是好事一桩。”脑海中忽地想起白玉堂临走前的忠告,反问公孙策道:“先生可是觉得有诈?”
公孙策道:“项福面相看来莽撞勇猛,但只要和他交谈几句,便能看出这人的油滑,学生觉得他来者不善 。”
展昭笑道:“先生若真的如此担心,又怎会让他和大人独处一室?
公孙策瞥了展昭一眼,回道:“展侠士许久不见,口角倒是伶俐了些许。”他见展昭有些赧然,才又开口道:“有王朝马汉跟着,量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大人也说趁此,好好套出一些证据来。他自己送上门,我们哪有弃之不用的道理。”
展昭拱手笑道:“先生思量的是。”
公孙策打量他虽精神极佳,眼下却有一片青色,说道:“展侠士还是下去歇息片刻,这几日免不了麻烦侠士,抓紧时间养足精神为好。大人出来时,学生再遣人去叫你。”
展昭知他好意,也不推托。待到了客房,他先是细细擦拭了一遍巨阙,后又打了半个时辰的坐,内息流动,带去不少疲惫感。展昭方才和衣躺倒,闭眼休息片刻。
这一觉酣然,醒来时已到午时,正是开饭的时候。
下人敲了房门,带着干净衣物和浴桶进来,倒了热水、凉水对调适宜,方对展昭说道:“公孙先生交代了等展义士收拾干净,去主厅用饭。”
展昭笑道:“有劳小哥了。”将人送出门后,他洗净一身灰尘,换了干净衣裳便往主厅去了。
圆木饭桌上,包拯坐在上首,左边项福右边公孙策,张龙赵虎王朝马汉排了一圈坐着,而他的位置,恰巧了在项福身边。最先看见展昭的是公孙策,他眼神一指,示意展昭看住项福。展昭明白,点头回了。
展昭刚一落座,项福举了酒杯,笑道:“项某多闻展南侠大名,今日一见乃是三生有幸,项某自当敬南侠一杯。”
展昭端起酒杯,温言笑道:“项义士客气。”仰头,便干了。展昭想起潘家楼上请白玉堂的那杯水酒,虽不及这杯爽口,却喝得畅快。
项福没注意展昭的刹那失神,又道:“前日也是午时,南侠可还记得曾在潘家楼上与项某有擦肩之缘。当时若不是项某偶遇故人,便该请南侠喝杯酒的。”
“那今日展某借花献佛,先请项义士一杯薄酒,聊表心意。”展昭为两人都满上,笑道:“项义士大义,不仅视财势如粪土,更是忍辱负重,潜藏安乐侯身旁收集罪证,展某佩服。”
项福也不推辞,乐呵呵的饮下这杯酒。
那边公孙策咳嗽一声,说道:“两位义士空腹喝酒还是伤身,先吃菜,先吃菜。”
包拯随道:“项义士,来尝尝这儿的厨娘做的鱼,听说乃是这天昌镇的一绝。”众人顺眼看去,只见桌中央摆着的,鱼头上扬鱼尾翘摆,颇有跳水而出的姿态。
只是——
却是一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清蒸鱼……
项福笑道:“包大人推荐的菜色一看便是不俗,鲤鱼跃龙门,与飞龙共舞,包大人前程定如此鱼。”这话乍一听阿谀奉承,但细想一下,这世上能称真龙的,也只有大宋金座上的帝王,况此鱼是死鱼,再怎么像跃水姿态也是假的。这前后两句加在一起,岂不是在暗指包拯若得皇帝重用,必不会有好下场?
但项福面上从容,言语殷勤恳切,他又是主动投靠包拯,有什么理由让他将到手的金饭碗扔进臭水沟中!
包拯抚须笑道:“其实本府觉得比起此鱼,那做菜的厨娘才当得上是一绝。”圆桌之上众人皆是一僵。包拯见众人不动,先下筷夹了鱼眼。
赵虎道:“大人,鱼眼不好吃,您夹鱼肚……”他话没说完,张龙和王朝同时在下面踢了他两脚。
“赵虎可听过鱼目混珠?“包拯将夹出的眼珠丢在桌上,笑道,“你看本府夹出的是眼珠还是珍珠?”
赵虎似丈二和尚,道:“这肯定是鱼眼啊。”包拯一笑,用筷子左一挑右一拨,便见鱼眼表层剥离,居然露出里面两颗血红珍珠!众人大吃一惊,包拯又用筷子扫开鱼肚,里面有一块和这鱼一模一样的羊脂白玉!玉色润白,栩栩如生。
这两件皆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包拯叹气道:“王朝,你将这菜端回厨房,再告诉那厨娘为本府下碗素面。”王朝将珍珠放回鱼眼位置,按包拯吩咐去办了。
项福忽地起身拜倒在地,说道:“包大人为官清廉,项某佩服,只愿永世追随大人左右,忘大人垂怜。”
包拯忙将人服了起来,道:“项义士既然有心相随,本府必然不会亏待,待本府禀明圣上,义士便是本府门下校尉。”项福忙又是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