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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白袍老者的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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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白袍老者的试探
短短的几分钟之后再回到中午吃饭的房间内,娄向诺倒是有心情仔细看一眼这间屋子的装饰。
表面上用古色古香来形容是再合适不过的,不过娄向诺之前见乔治使用过隐藏在桌面下的虚拟面板,方便实用,又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丝毫没有格格不入的违和感,这里可是说是古今结合的杰出代表了。
此时娄向诺和乔治坐在一侧,对面正是那位白袍的老者。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乔治已经和在自家一样点了几份饭后小糕点,娄向诺面前的茶杯却是连碰都没碰过。
乔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不知道这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人在进行怎样的眼神交流。
轻咳一声,乔治开口道:“不知老先生找我们来,可有什么事?”乔治什么厚脸皮地把自己也算进去了,他明知道老者只是对娄向诺感兴趣而已,不过他人都跟着上楼来了,糕点也点了,再不把自己算进去,那算什么事。
老者笑眯眯地对娄向诺说道:“小友不喜欢这里的饭菜吗?刚才你并没有吃多少。”
娄向诺没有料到老者会用这样的问话来开场,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刚刚和乔治在这家餐馆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这种感觉,很不好,尤其是对从刚来到这个世界就开始体会到这种感觉的娄向诺来说,很不舒服。
娄向诺心里不舒服,想让他此时表示出一番对老者解决自己于危难之间的感谢之情也不太好办了,面上没有多少表示,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刚从外地而来,一时不习惯拉迪什这边的饮食习惯。”至于会不会喜欢,呵呵,等他被饿的没有营养剂了之后再说吧。
老者没有在说话,一直微笑着看着娄向诺,把他盯得头皮有些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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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点很快上来,前后左右各放一份,细腻通透的奶白色瓷盘上摆放着淡青色的块状糕点,娄向诺叫上不名字来,只是觉得在这种颇为炎热的天气里,看到一份让人沁人心脾的糕点,连烦躁的心情也静了下来。
娄向诺看老者的目光突然变了。
老者捋了捋身前发白的长须,问道:“小友看这套瓷盘如何?”
乔治大大咧咧没有拘束,探头探脑地将四个碟子审视一番,得出结论,“不就是个盘子,又没长出花来。”其实他是看糕点都上来了,可那两人装模作样地盯着盘子看,也不见动手,东西不就是用来吃的嘛,管盘子干什么。
娄向诺看了瓷盘两眼,只说了两个字:“骨瓷。”
老者哈哈一笑,赞道:“小友眼光果然厉害。”
“侥幸。”娄向诺谦虚道。他还真是侥幸,谁知道两千多年前的骨瓷发展到现在是什么模样啊,会不会跌出市场都是问题,只不过是看着眼熟,之前家中用过这么一套骨瓷,这才猜测了一番。
不过他没有猜错的话,骨瓷真正发展起来,只会越来越高端,锻造技术是一道很难跨越的鸿沟,考验的更多的是技术工人的熟练程度,而现在这个社会从一千多年前开始,更多的人将经历投入到了机甲这一大方向上,陶瓷制作方面的纯技术工人是少之又少,骨瓷的生产和发展自然受到限制。
老者一边点头一边道:“薄如纸、白如玉、明如镜、声如磬,素来是形容骨瓷的美称。小友只观看一二便认出此物,着实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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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一脸崇拜的看着娄向诺,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这么厉害。他连骨瓷是什么都没听说过,差距真是太大了。
娄向诺没有理会乔治炽热的目光,和老者客气一番便品尝起这份夏日中的清凉来。
味道不错,最少和之前吃过的东西来说,能够让他咽下去,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份糕点的卖相好,娄向诺不品尝其味道,只在脑海中想象着它的外表的话,还是能够吃得下去的。
乔治也不和老者客气,他用筷子的时间不长,对这种古文化的东西有些不上手,用筷子夹了两次都没有加起来,干脆端了一个盘子到自己面前,直接下手抓起来填到嘴里了。至于味道如何,看他面部一副心满意足,不,一副朝闻夕死的表情就知道了。
老者并没有动手,看着对面的两个少年分别将一盘糕点送入腹中,比他自己吃进肚里还要高兴。
娄向诺本想在老者面前意思一下就行,不过受到了乔治的感染,有个在他身边大口大口吃东西的人,他的食欲一下子也上来了,跟着一起消灭了一份。
乔治吃完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上前为老者倒了一杯热茶,恭敬道:“爷爷您喝茶。”这个时候知道叫人家爷爷了,刚才还老先生老先生叫得干脆利索。
娄向诺再次不说话了,坐等老者开口。
他这一天自出门以来,诸事不顺,他也不相信老者将他引上楼上只是为了喝茶吃点心这点小事,不说话就是最好的回答,娄向诺干脆沉默是金,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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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向诺当然不知道老者此时正在心里暗叹这小子沉得住气,若是换上乔治那个缺心眼的,早就张嘴谢过老者救命之恩了。在乔治看来,虽说他们两人被抓去军部的可能性不大,不过真要往军部走一趟的话,就是能出来也是横着出来的。
老者观察了几分钟,便不再继续试探,对娄向诺说道:“老朽和马克斯中校有些交情,小友的事情会得到合理解决的。”
娄向诺不知道马克斯中校是谁,不过中校肯定比上尉官大,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那豪斯上尉自然不是马克斯中校的下属了,而且会是一个很听话的下属。不过娄向诺也知道,老者嘴里说的“有些交情”恐怕还是谦虚了,交情不浅倒是可能性更大一些。豪斯上尉对他恭敬有加,能让军部的人礼待的人,来头必然小不了。
娄向诺点头,谢过老者的帮助。
老者再次不由得感叹,这小子也太沉得住气了,别的问题一概不问,他若是再不说几句话,倒是显得他没有尽好地主之谊了。
“小友出来拉迪什,可有地方居住?老朽这里还有几间空房,小友若一时找不到地方,不妨现在这里住下。”
乔治一听高兴得不得了,他正愁没有地方住呢,就是这里离着紫荆学院有些远,来往不太方便,不过听说拉迪什的共同交通十分发达,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乔治向娄向诺投去期待的眼神,显然娄向诺会让他失望了,而且是十分失望。
“十分感谢老先生的好意,我暂时住在朋友那里,并不需要住所。不过乔治应该是需要的。”娄向诺向乔治看了一眼,意思很明显,要住下就自己开口,等他开口是甭想了。
乔治立马耷拉了脑袋,他就是再缺心眼也能看出老先生感兴趣的是娄向诺来了啊,他并不得老先生的青睐啊……这就是差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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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和娄向诺扯了半天闲话,一点没往正事上说,两人来来往往试探了两个三个回合,该套话大的没套出来,该打听的也没打听出来,其实这也正常,两人并不熟悉,也没有到一见如故的地步,能坐下喝口茶就是幸事。
老者也干脆,向娄向诺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并说为乔治准备好了房间,随时可以入住,又唤过门外等候的店员,交代他娄向诺再来店里的时候让其好好招待,将房间留给两个年轻人,老者迈着稳健的步伐出去了。
乔治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不解地问娄向诺,“你说,这老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说救了他们两个吧,人家只字不提,说为难他们两个吧,还给乔治提供了住所,这看似前后矛盾的举动最少在乔治看来是理解不了的。
“你要在这里住下吗?”娄向诺问道。
乔治立马摇头。娄向诺和他在一起也就罢了,若是让他一个人在这里住下的话,心里的恐惧不亚于在军部过夜,一个可以和军部上层军官搭上话的老人,想想就让人觉得恐怖。
“那你自己找地方吧。”娄向诺抬腿走人,他对这个地方并没有太大的好感,除了不太喜欢这里的饭菜之外,也没有太大的厌烦,就当是出来晒晒太阳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乔治从后面跟上,嘴里还喊着:“向诺你等等啊,我们的糕点还有没上来的呢。”
可见老者和娄向诺的谈话时间之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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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站在顶楼的窗边,看着娄向诺和乔治渐去渐远的身影,一时失神,没有听清身后的人说了些什么。
“父亲,要派人把他们监视起来吗?”一位中年男人再次开口,恭敬地问道。
“不必。”远处已经看不到两个年轻人的身影,只有刚刚娄向诺下楼时轻飘飘的一句“我没钱”还停留在老者的耳边不肯飘散而去。原来是下楼时乔治问娄向诺为何不付钱就走人,难不成是要吃霸王餐?娄向诺三个字的回答要乔治哑口无言的同时也让往楼上而去的老者不禁失笑,这臭小子,身无分文就敢往拉迪什地区最昂贵的古文化餐馆而来,真是胆大啊。
“父亲……”中年人有些着急。
“他还会再来的。”老者肯定地说道。“你先下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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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将,豪斯上尉回来了。”警卫员推门而入。
豪斯上尉进门后立正敬礼,首位上的上将点头后才迈步进来,在最下首的一个位置坐下。
“既然豪斯上尉回来了,就说说现场的情况,这名突然出现的‘黑袍者’可有研究的价值?”这般摆架子的自然不是别人,非休斯中校莫属了。早在几分钟之后众人就知道豪斯上尉无功而返,甚至被一位老先生一句话就给打发了回来,此时再看对面的那人,心里感觉倒是顺眼多了。
豪斯上尉似是没有听出休斯中校话语中的讽刺,将整件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在场的众人都从虚拟网络上得知了具体过程,此时再听他说一遍,倒也没有浪费多少时间。
“然后呢?人带到哪里去了?”休斯中校明显是和豪斯上尉过不去,他明明知道娄向诺没有被带回军部,还出言相问。
豪斯上尉坦然道:“下官并未将人带回,关于娄向诺是黑袍者的证据不足,不能……”
“证据不足,”豪斯还没有说话的话被休斯打断了,“证据不足,你还带兵出去,是给人扫大街去了?”
“我……”豪斯上将没应付过这种场面,此时能坚持住不奋起而辱之就是极限了,看他发红的面部就知道,他心里定不会像他刚刚表现得一样这么平静。
“这件事是我下令的,休斯中将若有问题,可以直接来问我。”休斯对面的人出言替豪斯解围。
休斯瞪了他一眼,还怕你不成,不过他还没有说话,就被身边的人拉住了。休斯冷哼一声,表示此事自己一定会追查到底,虽然这并不属于他的管辖范围,不过即使是越俎代庖,这事他也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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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突然陷入了一片沉寂,豪斯上尉忙借着这个短暂的空隙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
妈呀,这种高级将领的内部会议真不是他能应付得来的,看他旁边的人一个个都挺直腰板目不斜视,还不知道他们放在膝盖位置的手心出汗画出什么样的地图呢,豪斯想到自己日后若是升迁之后也要面临这种吓死人的会议,第一次有做逃兵的冲动。他能不能提前退伍啊,或者就在这个小小的上尉上干一辈子,不往上爬了行不行啊,真真是高处不胜寒啊。
谁也不知道此时豪斯内心到底纠结成了什么样子,再说这只是他在突发事件下冒出来的想法,出门就忘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以后的事情还早呢,现在不着急做打算。
坐在首位的上将用光滑润泽只露出一点点指甲盖的指肚轻轻敲击着桌面,连续几个连音节后,问道:“白老怎么说?”
这话问得是豪斯,豪斯起身回答道:“白老说娄向诺是他的忘年交,下官不得不……”
豪斯的话换来的依旧是休斯的一声冷哼,失职就失职吧,还给自己找了一个这么蹩脚的借口。
上将扫了休斯一眼,嗖的一声,休斯的身上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这才恍然意识到,首位上那位比自己还年轻了七八岁的人,是比他整整高了五个级别的上将。
休斯再不敢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