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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三章黑店(上) ...

  •   这一夜,我与御风在这静谧美好的湖边席地而坐,漫无边际的聊着天。
      彼此之间有了更深的了解,心里也有了更多的默契。
      身旁的火堆静静燃烧着,不停有飞蛾义无反顾的冲向火焰的中心。
      篝火中不时传来木头燃烧的噼啪,爆裂声。还有那飞蛾尸体燃烧的焦臭味。
      我心里不忍,撇过头不再看。心头微微的发着酸楚。
      古往今来,滚滚红尘中有多少痴情儿女,不也是如这飞蛾一般在坎坷的情路中义无反顾!才谱写出了那些凄婉的华美篇章?就如同他西子湖畔痴痴等待阮郁归来的苏小小(1)。又如同那为侯方域撞柱而死,以血画桃花的李香君(2)若是换做了是我,不知道是否有那样的勇气与执着呢?果然是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彻骨,那得梅花扑鼻香?
      “怎么,这样多愁善感?也许那飞蛾扑向火焰的时候是满心欢喜,冲吗幸福的呢?”他望着我,缓缓的说道。
      在隐隐晃动的火光中,他俊美的面容好似镜花水月般的不真实。
      我有种被人拆穿心事的,羞恼。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短暂的寂静。
      我俩相视一笑。为我们这段不知所谓的话。
      “好个快嘴的丫头!”他温热的手掌,宠溺的揉揉我额头前的碎发。
      “为什么总叫我丫头,你不比我大多少好不好!”我嘴里嘟囔着,拍掉他的手。佯装气恼的样子。
      “这样便恼了?好个小家子气的丫头!”丫头两个字他故意说的很重。
      我撇过头去,不再理他。女儿家娇羞的模样怎能让他看到!
      “若馨?”他轻轻的问道
      “怎么?”
      “有人告诉你,你笑起来很美吗?”
      这话一出口我的脸,顿时比天边刚落下去的火烧云还要红了几分。
      正在尴尬间,我看着湖边的水面上,隐隐有点点荧光。
      便兴奋的起身跑了过去。
      “快来啊,有萤火虫!”
      他在我身后跟了过去。
      因为我的脚步声,惊扰了更多的萤火虫。在一瞬间,一片流光飞舞,在我身边。
      这些发着光的小东西仿佛有了灵性,也并不害怕逃走,而是在我身边缓缓的飞舞着,穿梭着。
      我兴奋的在它们中间转起了圆圈。
      夜色中,流萤里有谁的心在悄悄绽放?
      月光下,花香中,少女翩翩扬起的衣袂,撩动了谁的心弦?
      “哇,真的好美啊!”我由衷的赞叹道,自从8岁,娘亲死后,我便再也没有看到这样好的景色了!
      “是啊,好美!”我没有注意到他说这样的话时候,眼中全是我的倒影。
      有风吹过,醉了谁的心房。山花烂漫中颤动了几许情思?
      “要是你会吹那首曲子就好了!”我看着这样难得景色有点惋惜。
      “哦?你且说来听听?看我会不会?”
      他见我这样说,挑了挑英挺的眉毛。
      “嗯,叫虫儿飞,原也是登不得大雅之堂的江南小调。不过此时吹来,也算是应时应景吧!”
      “哦,仿佛是曾经听到过,我吹来,你便听听是不是你所说的那一首吧!”
      我将怀中他赠与我的那柄长相思,递到了他的手中。
      月下花前,那个魂牵梦萦的男子,就持着那长相思。
      一点一滴的温柔情愫,在我的心头累积。我不去想以后会经历怎样的风雨,我只想着现在,他是在我身旁的,对吗?
      我望着眼前这幸福唯美的画面,仿佛这一眼已经是永远了!
      我在漫天萤火中唱起了,儿时的歌谣。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相随。
      地下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不管东南西北!
      曲声婉转,情丝缱绻。我与御风在这里仿佛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天地。也忘记了红尘中的蜚短流长。
      虽然是晚夏的夜晚,但在野外的湖边多少是有些寒意的。睡梦中依稀感觉到了一丝温暖,直到我醒来的时候。天空中已经泛出了破晓的白光。昨晚点燃的篝火堆,氤氲着淡淡的白烟。而我的身上多了一件,紫云银丝的披风.不远处,御风靠在一棵香樟树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仿佛在做着什么并不美好的梦。
      我轻轻走过去,还没等我走近,御风已经醒来了。
      “若馨,我们快走吧,要下雨了!前面就是临安了,过了临安,我们就到了杭州了。若是再耽搁,我们今晚恐怕又要露宿在外面了!”御风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说道。
      我私心里想着若是今晚也露宿在外面,也是不错的!
      我抚摸着手里的披风,带有御风独特男性的气息,还有那么一丝温度,不是知是他的还是我的。有一点点的眷恋,不太舍得还给他。
      “哦,好的,嗯,你的披风,你给了我,你昨晚冷么?”
      几乎就在我说话的同时,一颗豆大的水珠毫无预兆的滴在了我的额头,大湿了我的头发,流经了我小巧的鼻子。
      “好了,啰嗦的丫头,快走吧!等会要变成落汤鸡了!”
      我和御风,骑上了那匹忠心的白马,向着临安的方向奔去。半路上,雨水时急时缓,远处的苍穹有惊雷紫电匆匆闪过。
      我在御风身后,钻进他扩大的披风里,双手环抱着他的腰。任凭外面的世界风吹雨打。
      俏脸轻轻贴在了他的背上,再也控制不了泪水的蔓延。多情的泪水打湿了谁的衣衫,又烫进了谁的心房?
      分明感觉到了他的一丝不安,一刻的彷徨。
      仿佛耳边有人悄悄叹息!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3)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4)
      我脑中无端的想起了这样的两句诗。
      你既然对我无心,有何必对我如此尽心?你对我所做的是否早就已经超越了朋友这两个字?
      我和御风在正午的时候到达了临安城,似乎这里受的洪灾的影响并不是很大!,可能也因为临安本身处于杭州的西北边,环顾四周尽是连绵不绝的丘陵,山脉。
      翠竹依依,山风阵阵。
      进城后,城里的百姓,看上去虽然不算是安居安逸,但是却比我们一路沿着京杭大运河,走来所见到的城镇,好的太多。仿佛这里是个世外桃源一般。
      只是这里聚集了大量的乞丐,逃荒而来的灾民。沿着路边的墙角,坐着。所以整个临安城便也笼罩在了阴霾与颓废的气氛中。
      我前面的御风,已经浑身湿透了,而坐在他身后的我,也好不了多少,也是湿透了大半。似乎白马了有些疲惫,步子缓慢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我们都饿了!那半个馒头是在什么时候吃的,我都快忘记了。
      胃里火烧火燎了起来。这一刻,真心的后悔当时自己的慷慨过度,竟然没有为我和御风留下些最基本,保持自己温饱的盘缠。
      幸福的味道是什么?在别人眼中是如何定义的,我不知道,但是此刻我闻到的一定是了。眼见着路边有一个简易木条的搭起的包子铺。菱形的红樱牌子在雨后的微风中晃动,
      一笼一笼的,热气腾腾的包子馒头刚出锅。冒着袅袅的热气,香味弥漫在这个飘着小雨的午后。
      肚子不争气的,鸣叫了起来。
      御风回头望着我,浑身湿透的他,自有一种清新的英俊气息。
      “我们休息一下吧!”
      “嗯”我低低的应道。我们牵着白马走到路边一家没开门的店铺的屋檐下,靠在墨褐色泛着潮气的木板门上,将袖子,衣摆中的雨水一一拧干。
      “我此生还没有如此落魄过!从前的生活都是少年不识愁滋味。这次倒也算是体验过众生百态了。”御风望着滴水的屋檐,自嘲的说道。
      到底生于皇家亲贵,是幸,还是不幸?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如此落魄!现在你要说你是个小王爷,想是没有人相信了!”
      我有点自责,低头,脚尖胡乱的踢着地下,青石上板突起的地方。不敢看他的眼睛。
      “若馨,我喜欢你的直爽和真诚!从没有哪一个人这样和我说话!在我生活的皇室家族向来都是身不由己的!诚然,我们享受这天下人皆羡慕的富贵荣华,无上的权利至尊。可是却独独缺少了一份真心!却不知,若是失了夫妻之间,朋友之间,父母之间的真心,这人生还有什么趣味?”
      我怔怔的看着他,耳边只听得,他的第一句话,“若馨,我喜欢你的直爽和真诚!”
      他真的喜欢吗?
      “若馨,你会永远对我以诚相待吗?”
      我望着他,他的眼睛里,隐约的伤痛,牵扯着我敏感的神经。
      “我自然会这样对你,那么,你呢?你会永远这样对我吗?”我问他。
      “我会的!”他抚摸着我濡湿的秀发,望着灰濛的天空,轻轻说道。眼中的迷离令我看不穿,猜不透.
      “披着吧,”他把披风拧干,为我披在了肩头。虽然不能带来多少温暖。却多少能解了我的尴尬,雨水已经将我的浑身打湿,夏天的衣衫,如此轻薄,现下紧紧贴在了身上,包裹着我少女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览无余。连日的奔波,自那日我将所有盘缠尽数给了灾民之后,就在没有在客栈投宿了。穿久了的亵衣,也有些松垮,如今又被雨水浸湿,胸口隐隐有春光露出。每每与御风眼光交汇,总让我羞怯不已。
      而他,这一路的风霜,让他的眼睑下有着一抹,乌青色.线条优美的下颚也出了细密的胡茬。尽管如此,他依旧是我心目中的那个风姿卓越的翩翩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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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苏小小(479年-约502年),是中国南北朝的南齐时期,生活在钱塘的著名歌妓,常坐油壁车,历代文人多有传颂。苏小小出生青楼,一日她在西湖边乘着油壁车,游玩的时候与来自金陵的相国公子阮郁相识。后私定终身,曾经写下,郎骑青骢马,妾乘油壁车,何处结同心,西呤松柏下.后来阮郁家中听闻他娶了一个风尘女子为妻,十分震怒,以家书,谎称母亲病危,将他骗了回去。从此以后阮郁再也没有回来过,苏小小伤心欲绝,在22岁的时候,因为思念阮郁。郁郁而终.
      (2)李香君
      孔尚任的《桃花扇》
      李香君又名李香,为秣陵教坊名妓。自幼被鸨母李丽贞收养,13岁从吴人周如松受歌,尽得其音节。她歌喉珠圆玉润,但不轻易与人歌唱;丝竹琵琶、音律诗词亦无一不通。李香君身材小巧玲珑,肤理玉色,慧俊婉转,时人誉之“香扇坠”。故声名盛于南曲,时四方之士争一识面为荣。
      侯方域是一位风流倜傥、气宇不凡和才气横溢的翩翩公子,是著名的复社领袖之一,他在明崇祯十二年来金陵后,由阉堂阮大铖出资托杨龙友引荐而交识了香君,两人一见倾心,以身相许。侯曾应允为被复社名士揭露和攻击而窘困的阮大铖排解,富于正义感的香群严词叫侯公子拒绝。阮阴谋失败后,乘机诬陷侯勾结左良玉军作乱,怂恿凤阳督抚马士英杀他,侯逃到漕抚史可法处。当崇祯帝缢死煤山后,马、阮在南京拥立福王,阮强逼香君嫁给漕抚田仰作妾,田以金三百镒为聘礼。香君拒不从,倒地撞头,血喷如注,连侯公子送她的定情诗扇亦溅上血,杨龙友即以其血点画成桃花。这就是崇祯十七年发生在南京的“扇血点染桃花”的画坛韵事。
      (3)
      ‘多情自古空余恨‘其实是清朝文人史清溪所作的佚名诗.为: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另外在清人魏子安的小说《花月痕》中有全诗,为: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岂是拈花难解脱,可怜飞絮太飘零。香巢乍结鸳鸯社,新句犹书翡翠屏。不为别离肠已断,泪痕也满旧衫青。
      (4)‘多情总被无情伤‘源自‘多情却被无情恼‘蝶恋花苏轼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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