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朱砂泪》嫦娥姐姐

3、第一章初入王府（下）

　　“你不愿说就罢了，每个人都有心底里不愿被人知道的秘密，你不想说便是这心里最痛的吧？”
　　世间怎会有这么神奇美妙的男子呢？他的每一句话就仿佛是春风拂面，仿佛是那三月里最嫩的垂柳，如丝如烟。
　　我抬起头迎上了他灼灼的目光，是如此的烫心。
　　他的手指为我温柔的拭去嘴角的鲜血。
　　“家在哪啊？我送你回去吧？”
　　我的心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像是被无影的手狠狠的攥住了。
　　“我无处可去！”我重重咬着朱唇，良久作了回答。他会怎样？会带我走吗？
　　我的心底里仿佛黑暗的深处缓缓的有棵小小的种子，在那里不经意的发了芽
　　“那么不介意的话，到我家里，给你份差事做事吧！”
　　这话是甘霖吗？如果不是的话，怎么那小小的芽儿瞬间长大，开满了芬芳的花朵，盈满了整个胸膛|？
　　“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简直不能相信！
　　“呵呵，都是些粗使，洒扫的活计，若你做的来就好，若你不想做那天有更好的去处，随时都可以离开。”他看见我眼中如此惊喜，到有些不好意思，仿佛是给了我天大的恩惠似的。他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潮。
　　“我不会走的，我会好好做的！”我怎么舍得走呢，我连忙应承道。
　　“那么，你是否还欠了我一句话呢？”
　　我怔了怔，方才反应过来。向他见了礼。
　　“大恩不言谢，若公子哪一日有用得着我若馨的地方，便是粉身碎骨，肝脑涂地我也决无二话！”
　　“好好一个姑娘，怎的说起话来这样血腥？”他听了皱皱眉。
　　“我不要你粉身碎骨亦不要你肝脑涂地！我只希望你每天都能过的如意顺遂，能答应我吗？我不想再看见你这舒不展的愁眉。”
　　“我......谢谢你！”千言万语只能以这样平凡的字眼表达了。
　　他转身上马，那白色的骏马一丝杂毛也没有，和它的主人一样俊美。
　　他将手伸向我。
　　在那片灿烂的夕阳中.
　　他骑着白马载着我回了王府，衣袂翩然.
　　而我在他的身后.......
　　那日的情景，时时浮现在了我的眼前。
　　“你这小蹄子！该不是对小王爷有了小儿女之情吧？”
　　翠竹望着我如春水般的眼睛。
　　“哪有啊？翠竹姐姐，你快别胡说了！叫人听见了可还得了？”
　　我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
　　“你还怕被人听见，你瞧你这模样！谁瞧见了不知道啊！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
　　“姐姐，你满嘴浑话，我不理你了！”我气恼的撇过脸去。
　　“你这蹄子，被我戳到痛处了？”翠竹调笑着我。
　　“其实你又何必否认呢？在这王府里，有那个姑娘不是如你这般的眷恋着小王爷的一瞥一笑呢？”翠竹不看她，望着天上偶尔飞过的鸟儿，痴痴说道，眼中的那种女儿家的柔情满的仿佛开春解冻的春水一般。
　　我心下吃痛，这般的眷恋，也只是一厢情愿吧？
　　“他有了所属的心上人了吧？”我试探的问着翠竹，毕竟她在这里的时间长了，刚问出口我就在几乎同时后悔了。无端的问这个有意思吗？
　　不管他有没有心上人，都和自己无关吧？有还是没有有怎么样呢？难道还指望着能做他的心上人么？
　　他这样的人是只能仰望的，瞩目的，只能在心里默默想着的。
　　“呵呵，你不是想说，如果他没有心上人的话，你就贫的去试试吧？”
　　“若馨，你可千万不要有这样的奢望，连想都不要想了！他是谁？王爷的独子，在宗室皇族里皇上最看重的臣子，将来的婚姻大事定是要皇上指婚的，到时候便是宗室小姐，甚至公主们将来都要挤破头的。”
　　我默然垂下头，再不做声。
　　“好妹妹，你可别自苦了！在这王府当差虽然比不得皇宫事事小心。却也要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的，王爷和夫人们虽然不苛待咱们，小王爷对咱们更是亲厚。但是也容不得有差错！规矩还是严明的。而且......”翠竹顿了顿。仿佛是踌躇着这话当说不当说。
　　“翠竹姐姐，你有话就说吧，别藏着掖着的！”我问道
　　“反正若馨啊，你最好是不要对小王爷存着这份心思了，去年有个叫秀儿的就是因为在小王爷面前示好，为王爷绣了帕子，结果被大夫人打了板子，赶了出去。如果非要有这份心，就把它当做女儿家最美好的梦吧！千万不要被旁的人看出来了才好！”翠竹不安的劝道。我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
　　听了这话，我心下已是了然，是了我们这样的身份，能平安度日，好好的活着，已是莫大的福气了！怎么还能奢望这样的事情呢？
　　“我知道了，谢谢翠竹姐姐的提点。”我谢过翠竹却仍是心有不甘的问她
　　“他喜欢秀儿吗|？我是说小王爷知道秀儿被打了板子赶出去么？”
　　我脱口而出，原是心底那小小希望，并不甘心被翠竹的这一桶冷水浇灭吧？
　　“呵呵，王爷自然是不知道的，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在小王爷眼皮子地下做呢？至于小王爷是否喜欢秀儿，你不应该来问我呀？你下次碰到王爷且亲自问问他吧！嘻嘻........”
　　“我看你是春心大动，十足的是留不住了！待我明天回禀了夫人，叫她在府里给你指个好相公吧！省的你天天惦记着小王爷，那天被夫人发现你的鬼心思，也打了板子赶出去！”
　　“姐姐！你愈发的满嘴胡沁了！你这样刁滑的人，我才该叫夫人将你打了板子赶出去！”
　　“那你去好了，我到看看夫人听谁的！”
　　“哈哈哈.........”
　　这样明媚的下午，这样蓝的天，怎么心底如此的怅然呢？
　　如此又过了几日，日子到也过得安稳，王府待下人们是极好的。
　　不敢说是衣食无忧，但是总也不缺吃穿，对于我来说这是莫大的恩典了！那一日夫人到厨房亲自给王爷做了几道拿手的小菜，我帮着夫人打下手，和夫人闲聊了几句，可能我对了夫人的眼缘，夫人格外开了恩，叫我离开了厨房，到了花房做了些洒扫，修枝剪叶的差事。这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了。
　　总是，没有了那呛人的炉灰沫子了。也不用在接触那些生满了木刺的柴火了。
　　那是个爽朗的午后，天空蓝的看不见一丝云彩，更有丝丝缕缕的清风时不时的吹来，吹皱了王府映波池的一汪碧水也吹皱了我的心。
　　我的工作就是划着小船采了鲜嫩的荷叶送去厨房，说来也很惭愧江南多水,和娘亲在那里住了那么多年，竟然还不识水性！这看似简单的事情在我看来却是有些畏惧的。
　　我划着这小小的一叶扁舟渐渐到了藕花深处，便挑了细嫩的荷叶采摘。浑然不觉这一幕已经映入了一双明媚的眼眸。
　　午后的太阳是有着些许的毒辣的，我渐渐的香腮如醉，鬓发微湿。我抬了衣袖试试额前细密汗珠。
　　“这些应该是够用了吧！”我心下暗自计算着。
　　正准备划着小船回到岸边，却在回首间看到了那双魂牵梦萦的眼睛。
　　那一瞬，我仿佛是做了一个甜美的梦。他一袭青绿色的蟒纹贡缎长衣，在映波池畔的垂柳旁负手而立。隔着这满池婉约清新的碧叶粉荷望着我，笑意盈盈。
　　我不禁怔住了，脸上浮起朵朵红云。再不看他，只是划着悠悠的船儿向他驶去。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他在彼岸，娓娓吟唱。—（1）
　　那天的风是轻柔的，那天的空气也流动着丝丝的甜意。那天，万物俱籁，喧嚣皆无，一池的碧水轻舞着涟漪。古人的萋萋芳草地碧色连天。伴着那如诗的画卷，我撑一叶扁舟划入古时的梦境。
　　他走近我，船儿靠岸的惯性让我站立不稳，险些掉入映波池。
　　还是那样一双手，温暖而有力，仿佛只要有这样一双手，便是托起了我这一世的的美好。
　　“你怎的如此的莽撞？我救了你两次哦！你欠了我两个人情，不知这次的救命之恩，你要如何回报？”
　　“这次何来救命之恩？我自小在江南水乡长大，这半大不小的荷花池子岂能奈我如何？”
　　“哦？这么说来，便是我自作多情了？”他挑了挑英俊的眉毛，明眸皓齿。
　　“那可不是么！你刚才嘴里浑唱些什么？谁是你的伊人！”我作势恼了起来！
　　他真正了正色，向我躬身至歉。
　　“是小王糊涂，齐御风向杨若馨姑娘道歉，还望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宽恕了才是！”
　　“呵呵.....”我忍不住嫣然巧笑。
　　“罢了罢了，念你是初犯，本姑娘不与你计较，若再有下次必不轻饶于你！”
　　良久.有风吹过.......
　　噗嗤。我与他在这个明媚的午后相视一笑。彼此的心湖都泛起了阵阵涟漪。
　　“看到你每天都这样的开心，我也很开心！”他由衷的说道。
　　“若馨，还未曾向小王爷致谢，感谢向王爷救命之恩，收留之恩。”我向他见礼。
　　他摆了摆手，蹙着眉头说：“我不喜欢这样，我当你是朋友，你不需要见了我这般规矩守礼。否则我与你连说话的趣味也尽失了！”
　　“不过你这心思我便接受了。以后没人的时候就叫我的名字吧。”
　　“嗯”我低声应承着。还来不及品味刚才与御风对话，所给我打来的那巨大的甜蜜与欣喜。
　　“仿佛你不像是穷苦人家出身，刚才我吟唱的诗经，你能听得懂？”
　　“嗯”我听他说道刚才的事情，又不禁的羞红了脸，那本是《诗经.秦风》当中的一小段，指青年男子对自己爱恋的女子所写的情诗。
　　“芦苇初生青青，白色露水凝结为霜。所恋的那个心上人。在水的彼岸，逆着弯曲的河道寻觅她，路途艰难漫长。逆流寻她，仿佛走到水中央.我说的可对么？”
　　我向御风莞尔一笑.
　　（1）蒹葭（诗经·秦风）全文如下。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晰。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泗。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