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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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日三餐都在樊俊恒家，陈殷在自己屋子里逗留的时间越来越少。除了睡觉和洗漱，其余时候基本都耗在别人家，有时作业都抱个笔记本过去做。陈殷骨子里其实是很恋家的人，会领干脆面回来多少也有出于这个原因。虽然别人寂寞是养猫养狗，他比较特立独行，养浣熊。
而樊俊恒则很会过日子，也很会照顾人。从他的日常起居就能看出来。雪天暖胃的米汤，入冬的炖羊肉，还有饭后切得很漂亮的水果，花花绿绿摆一盘子，看着就让人心情好。家居摆设不一定昂贵精致，但必然是用起来舒服顺手的。陈殷说樊俊恒看起来不像有钱人家的独生子，反而像家里有三四个小孩里的老大。平易，沉稳，谦和。樊俊恒笑着应道，他比陈殷大了三四岁，还跟陈殷一样不就虚长了。不过樊俊恒确实自幼和堂弟在一个屋檐底下一块儿长大，大点就懂得当哥哥的义务，知礼让。两人感情好得如同亲生兄弟。照顾人的习惯，也是那时候养成。
陈殷和樊俊恒见得多，干脆面也自然而然地跟过去。把芝麻糊烦得一天要翻脸七八次。
按理说浣熊有一层专门过冬的油脂性皮毛，在室内不至于怕冷。但不知是不是被陈殷养娇了，一下雪它就非得揽着芝麻糊取暖，还不客气地霸占掉别人的窝。陈殷没办法，只好给它在樊俊恒那儿额外安置了张特大的垫子，干脆面麻溜地换地盘，不过是抱着别人家的猫换的。
久而久之，芝麻糊都适应了这只有病的浣熊，自暴自弃地任它天天在自己身上蹭个没完，偶尔被惹急了才会龇牙咧嘴地恐吓一下。
陈殷管自家小东西的名字叫得很随性。大名是干脆面，不过花名方便面、公仔面、海鲜炒面、牛肉拉面，他也经常这样乱叫一气。反正只要带个面字，干脆面基本都会认作是自己的名字。有时樊俊恒在厨房里喊句“中午吃汤面”，都能看到浣熊扭着屁股地冲进来，捧俩爪子以为是在叫它。
干脆面对陈殷这正牌主人毫不客气，反而樊俊恒在的时候会稍微收敛些，大概认得这是会煮肉的衣食父母，气得陈殷直跳脚：“你吃的果子是谁买的？！”
浣熊吧唧吧唧啃着陈殷买的果子，转个身用屁股冲着他。陈殷几乎想抓它起来打。
不过作为宠物而言，浣熊的破坏性的确非常大。浣熊这一种群，五指灵活，善于攀爬，智商还颇高。当干脆面第五次自个儿打开橱柜将里面的东西全扫到地上，陈殷小心翼翼地问樊俊恒，要不要找他认识的安锁公司来把柜子全上锁？
他家里，除了干脆面打不开的冰箱外，所有抽屉柜子都安了锁。结果后来变成他的东西全堆在客厅。
樊俊恒面对一地板生粉，上面还有干脆面和芝麻糊踩出来的小爪印，转头再看到干脆面躲在椅子底下，水汪汪的眼珠子溜滴转着偷瞟他，一副惨兮兮的样儿，顿时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干脆面没别的本事，就是跑得特别快，跑不掉还会装可怜。不过反省一词是绝对不存在于它的脑瓜子里的。这种事情仍然接二连三地上演，后来樊俊恒都无奈地发现，他已经和他的狸花猫一样，习惯了。最后由陈殷出钱，把樊家的几个橱柜统统挂上锁头，才算杜绝了干脆面的恶行。
相处久了，樊俊恒发现陈殷这人一点儿也不会照顾自己。
兴致一上来，哪怕是三更半夜陈殷都会挖果酱和奶油来吃。更别提外面下大雪他却在屋里大喇喇喝冰水的行为。
樊俊恒提过几次，陈殷应是应着，下回照做不误，樊俊恒也拿他没办法。
于是终于吃出病来。
十一月下旬，气温终于突破零下二十度，窗外一片铺天盖地的大雪。走到室外，扑面而来的北风夹着雪渣子，兜头罩下来，吹得人血液都快要结冰。这天陈殷的课比较多，早上十点一直上到下午两点，然后又去超市大采购一番。回来停好车，他拎着大包小包的牛皮纸袋直接由车库冲进邻居家，不过短短一段路程肩上已落满冰渣。
陈殷一进来就去冰箱里找出瓶可乐灌下去。樊俊恒收拾完东西转身再看他，他已经抱着桶家庭装的雪糕窝在沙发里吃个不亦乐乎。
当天晚上陈殷已有点不大精神的样子，樊俊恒问他，他摆摆手说只是太累，坐没一会破天荒地说要回自己屋里睡觉。
结果半夜十二点半，樊俊恒正在客厅里整理下周要用的资料，突然接到陈殷打来的电话。话筒另一端的陈殷嗓子沙哑，鼻音很重，说一句话抽好几次鼻子：“樊俊恒你要睡了没？”
“没，你感冒了？”樊俊恒当即明白了七八分，边问边拿挂在门边的大衣，打算去隔壁看一眼。
“……好像发烧了……”陈殷顿了下，低着声音说，“你能不能借我体温计，我的之前打破了忘记买……”
樊俊恒拿上退烧药和体温计便朝陈殷家走。陈殷往他这儿跑得勤，他倒很少到隔壁屋子去。
去到发现陈殷提前给他开好了门，留着条门缝。樊俊恒进去一看，陈殷正裹着好几件外衣平躺在垃圾山一样的沙发上。身子底下仍压着好几堆衣服和三大本教材，也不知道他怎么睡得住。
陈殷被门口猛地倒灌进来的冷风刺得缩了缩脖子，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樊俊恒已经来了。
“嗨。”陈殷还有心性朝他挥手，只是一脸病态的潮红，笑起来也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他指指茶几：“别过来了，免得传染你。东西放桌子上就好，谢啦。”
樊俊恒叹口气，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真的抛下这小破孩不管。径自踩过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便去探陈殷的额头，触手是滚烫的温度，果真发烧了。
“有开水吗？”樊俊恒边问边巡视乱成一团的客厅。陈殷依然一怔一怔的，缓好一会才答道：“餐桌那有个水壶。”
樊俊恒过去拎起来摸了摸壶身，冷的。再度叹出口长气，真不知道陈殷平时自个儿过的是什么日子，家里竟连一口热水都没有。
他再看了眼客厅，和几乎要淹没在衣服里的陈殷，打定主意这地方实在不适合病人休息。
“还走得动吗？”
“没死呢。”陈殷慢慢坐直，没心没肺地笑道。
闻言，樊俊恒一面帮陈殷拿大衣围巾，一面皱了皱眉，略带责备地望陈殷一眼。陈殷似乎也反应过来说错话，自觉地一缩脖子，活像一只鹌鹑。
“没死就过去我那边睡一晚上。你这屋子乱得没法住人。”
这下陈殷彻底愣了：“……死你那边比较吉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