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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所谓的‘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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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因,结出如今的果,过去荒芜冗杂的一切,化成沉重的枷锁,桎梏双足,唯有斩断一切的强者,才能无畏而决绝的前行。
即使成了时下最受欢迎的歌星,塞壬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白日的歌唱训练,夜晚与由西亚实战、任务,闲暇时逗逗芙雅,偶尔被混蛋的师兄气个半死,最重要的是不定时的与卡罗联系,虽然大多数时候只能看到一条不长的短信,能相互交谈的时间少之又少——卡罗与她不同,总是很忙。
日子平淡的可谓是幸福,至少塞壬觉得很满意,当然,如果能经常性的和卡罗见面那就更好了。
高高的防护罩笼罩在城市的上方,带给人们能安全生活的环境,同时也夺走了人们的自由。
就像一个牢笼,带来安全的同时,也带来了束缚。这样的想法在心里划过,转瞬无痕,塞壬暗自嗤笑一声,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
底下声音嘈杂,人群涌动。
今日她到公司解决一些事情,行踪却不知为何被泄露出去,导致激动的人群将公司围了个水泄不通。记者混在人群中,拼了命的往前挤,几个保镖手忙脚乱的拦着他们,阻止他们闯入,天气虽然寒冷,但他们已经累的满头大汗。这样的情况已经僵持了十五分钟,气氛越来越紧张。
情况对塞壬很不利,这样混乱的情况,如果有人浑水摸鱼做出点事来,很可能会引发暴动,出现伤亡事件,那么众多的负面新闻也会随之出现。
经纪人忧心忡忡的从电梯里快步走出。
“事情查清楚了吗?”
“是的,已经查清楚了。”经纪人说,脸上是满满的担忧,“塞壬小姐,泄露你行踪的是一个公司的职员,已经处理掉了。有人给了他大笔的钱询问您的行踪。”
塞壬微微皱眉,这家公司是黑街名下,除了一些普通人,多数是黑街的人员——例如她的经纪人,既然说处理掉了,那那人多半已是凶多吉少。
“是谁?”
“塞家的管家,一个叫福伯的人。”
静立的身影微微一颤,“确定吗?”
“确定,从那个职员的叙说开看,是那个福伯太大意,把我们当成了一般的公司,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所以我们才能轻易找到。”
“是吗…”
看眼前的女孩似乎陷入了沉思,经纪人踌躇了会,出声打断,“那个,塞壬小姐,现在怎么办?”
她虽然是黑街的人员,但只是一个普通的底层人员,完全不能和杀手相比,每次站在这个美丽女孩的身边,总是止不住的颤抖——纵然她清楚对方并不是嗜杀的人。
针对她的吗?
“不用管。”暗色的眸子中是冻结的寒冰,塞壬看着底下躁动的人群,神色冷漠。
“可是…”
一个不起眼的身影混在人群中,顺着人群往前涌去,保镖们仍旧满头的大汗的阻挡着人群,其中一人突然觉得腹中一凉,撕裂的痛感瞬间传遍了他全身。
他愣愣的停止了动作,被激动的人群淹没。
“有血!”
“死人了!”
“救命啊!”
“快来人啊!”
“快来人,快救人啊!”
人群中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慌乱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快速蔓延,相互推攘,踩踏,混乱的无以复加,记者的闪光灯闪烁的更加激烈,快门的声音流淌成一曲乐章。
“处理掉他。”塞壬站在窗前,望着这一幕冷笑,“那些受伤的人要解决的好点,不能让人挑出什么错。”
经纪人点点头,他们明面上是一家普通的公司,贸然抓人会引起羽组的注意,不过让一个人消失的合情合理并不是什么难事,不是吗?
电梯门阖上,塞壬脸上的淡漠融雪一般消逝,无力的倚靠在窗边,她无声而痛苦的闭上眼。
塞家,福伯。
俩个简简单单的词,几乎将她打到。原来,她远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豁达与坚强。十余年前的往事,在她的记忆里只余零碎的片段,当初恨之入骨的哥哥也已经面目模糊,相逢成陌路。
然而,她却依旧不能忘怀,她满心以为的释然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隐藏,那道伤口依旧在那里,流着血,化着脓,血淋淋的残忍。
紧扶着窗沿,青葱的玉指因为用力多大而发白,不管这场阴谋针对的是作为歌星的塞壬,还是曾经是塞家一员的塞壬,不可否认,她都输了,输得狼狈,输给自己十余年来的心魔。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放过她,为什么要针对她,明明她如今只是一个与塞家无关的人!?
为什么当初要抛弃她!为什么?
告诉我啊!哥哥…!
微波炉发生叮的一声,示意牛奶已经热好了。芙雅将温热的牛奶倒入厚厚的杯子中,小心的捧着,走到塞壬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塞壬,牛奶热好了,出来喝一点吧。”
芙雅凝翠的眼瞳中含着担忧,在塞壬今天回到公寓时,她就觉得她神情有异,果然,她一直将自己关在门内,一步也不出。
“塞壬,快开门,出什么事了吗?塞壬!塞壬!”
锲而不舍的敲门终于有了回应,门内传出塞壬闷闷的声音,“芙雅,我没事,我只是有点累,想休息一会…”
“真的?…塞壬,你先开门。开门再说。”
“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
“可是,塞壬…”
“我说了我没事!”怒气冲冲的声音,芙雅吓了一跳,想继续说点什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尴尬的站在门口。
许久,门内传出塞壬虚弱的声音,掩不住主人的疲倦,“…对不起,芙雅…”
“我想一个人待会…拜托了…”
芙雅咬咬唇,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塞壬这么虚弱的声音,那个女孩平日里总是热情满满,就像一个太阳,为身处黑暗的她带来阳光与温暖,她贪婪的享受着女孩的温柔,却什么也不能为女孩做到,即使是最低的安慰几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不甘心!她一点也不想这样!
“芙雅,你能帮我去和由西亚说一声吗?我今天去不了了。”
“好,我这就去。”深深的凝望了紧闭的房门一眼,“我把牛奶放在桌上,你想喝的话,就得趁热。”
“…恩…”轻不可闻的一声。
塞壬缩在床上,将自己紧紧的蜷成一团,听到芙雅出门的声音。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所以她只给自己一晚,容许自己在这一晚软弱,在这一晚,她只是那个被抛弃的塞家塞壬,一晚过后,她就仍是那个自信骄傲的黑街的杀手,与塞家无任何瓜葛。
就这一晚就够了……
“昨日热门歌手塞壬引发歌迷暴动,无辜保镖受伤严重生命垂危!”大同小异的标题在第二日占领了所有报刊的头版,引发了轩然大波。支持塞壬的与反对她的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嘭!
电视冒出了一阵烟,美丽女主播甜美的声音扭曲成了刺耳的杂声,屏幕跳动了几下成了黑屏,芙雅收回手,担忧的看向一直紧闭的房门——昨晚的牛奶放在原先的位置,没有被动过。
“塞壬,你醒了吗?塞壬,塞…”
门豁然打开,一张大大的笑脸出现在门后。塞壬极其精神的朝芙雅打招呼,“美丽的金发天使,早上好啊!”
“塞壬!”这人让她担心了一整晚,现在又像没事人一样的跟她打招呼,“别闹了!再闹我就生气了!”
塞壬往后瑟缩了下,“啊哈哈,芙雅,太凶会嫁不出去的。”
见芙雅脸色越来越难看,塞壬见好就收,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芙雅~我饿了,有吃的吗?”
芙雅冷哼一声,“饿死你算了!…厨房有牛奶,你先喝,我去给你做早餐。”
“欧耶!芙雅最好了!”
究竟是她好,还是那个家伙好?芙雅下意识的想问出这句话,在心中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金发的女孩在厨房准备着早餐,塞壬捧着牛奶,一脸幸福的坐到沙发上。
“咦?芙雅,电视怎么坏了?”
“喔,我打坏了。”
“……”
“塞壬,一直看电视对眼睛不好,干脆就不要去修,直接丢了它吧。”
“……芙雅,乱丢不好……”
“喔,那我们就卖了它吧。”芙雅朝塞壬露出一个堪比天使的微笑,“虽然我们不缺钱,但也不能浪费不是吗?”
你绝对是在记恨吧!记恨吧!塞壬欲哭无泪。
芙雅又添了一句,“或者就放哪儿吧?反正它也已经不能看了。”
“……”这是受了刺激的塞壬,事实证明再温和的人也是会发飙的,欺负人要把握好度,不然会遭报复,所以说欺负人什么的这也是一门技术啊技术~
在外界闹得天翻地覆的情况下,塞壬与芙雅度过了一顿平静的早餐,虽然没有电视的滋润,塞壬觉得自己快干枯而死。这样的温馨的氛围持续到大门轰然一声被踹飞进屋内,重重的撞在墙壁上,狠狠的弹回了地面。
塞壬叼着面包,眨吧了下眼,眼前人影一晃,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塞壬,你没事吧?昨天你没来,我就该知道出事了,放心吧,有师傅在谁都欺负不了你!”
一个男人气定神闲,一步三摇的晃进屋内,语调懒散,“师傅,你再不放手,师妹就真的要出事了~”
芙雅警惕的看着男人,这人是宴会上塞壬的舞伴,男人也感受到了她带刺的目光,招呼道:“呦~早——上——好——”大大的呵欠将声音拖得老长。
“我是J,哈——这丫头的师——兄。”
见芙雅不答话,J也没有在意,随意的躺在沙发上,支起头,“师傅,都跟你说放手了,师妹快窒息了。”
等由西亚匆忙放开塞壬时,塞壬已经呈现半死不活的状态。
“徒弟,没事吧?不要吓你师傅啊!塞壬,你说话啊!”
“咳、咳…”咳了几声,塞壬甩开由西亚,光速冲到桌子前,猛地灌了一大杯的牛奶,瘫在桌子上,“……呜,终于活过来了……”
由西亚尴尬的戳戳塞壬,“那啥,徒弟,你没事吧?”
“你说呢?师傅——”怨念满身。
“我不也是担心你吗?”轰走J,由西亚霸占了柔软而舒适的沙发,“我可是一路狂奔过来的。不行了,让我喘口气先。”
“师傅,明明是我开车带你过来的吧。”
面对塞壬升级版的快要实体化的怨气,由西亚干笑一声,将J拉倒身前,还顺势推了几把。
J顺着那力道,几乎扑到塞壬身上,如果没有一旁芙雅杀人目光的话。
站塞壬面前站定,J懒散的开口,“亲爱的师妹,你师兄我和师傅呢,是来慰问你那受伤的心灵的,唔…”
塞壬看着J扭曲的脸,心情大好,愉快的收回脚,“慰问?慰问什么?”
J揉了几下伤处,慢悠悠的道:“还不是你昨天惹出的事吗?”见塞壬神色茫然,芙雅脸色微变,心下顿时了然,“怎么,你不知道吗?到处都在传这条消息……”
塞壬颌首,示意J去看仍旧冒着缕缕黑烟的电视机。
“这毁的真是时候。”J感叹。
“滚!”塞壬咬牙。
“塞壬,他是谁?”芙雅看着嬉皮笑脸的J,目光警惕戒备,这个男人给她一种很讨厌的感觉,就像……就像面对卡罗,不是因为实力差距而引起的不甘,而是一种更深的,奇异的恐惧,仿佛会被夺走什么重要东西似得感觉,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她心下凛然,眼中戒备愈深,J朝她露出一个无辜的笑脸,笑意不达眼底。
“到底什么事?”塞壬不耐的问道,无意中打破了俩人之间紧张的气氛。
沙发被由西亚占据,J慢吞吞的踱回沙发边,将自己挂在沙发背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昨天的那件事上了报纸而已。你已经有准备了吧。”
由西亚与她的徒弟不知是性情使然,还是相互之间影响所致,个个在平时的生活中懒散无比,最大的爱好就是在沙发上或者床上打滚。
“恩。”塞壬干脆的承认,昨天人群聚集的时候,她就大致猜到了对方的目的,“对方似乎想要让我身败名裂。”
环视一圈,发现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塞壬很果断的占了J的位,期间附带由西亚赞赏目光一个,芙雅表情缓和下来,自顾自的收拾杂乱的屋子,将门扶起丢到外面,把桌子上的餐具与食物收拾到厨房。
被师徒俩个联手欺压的J同样果断,光棍的盘膝坐在了地上。师徒三人就看着芙雅从客厅收拾到厨房,再从厨房收拾到客厅。
“师妹,你真是有一个好室友啊。细心体贴,温柔贤惠。”
“那当然!”
“身材火爆,样貌也好。”
“那当…混蛋的色狼去死!”
“恩,芙雅真是越来越贤良了。徒弟,学着点,人家这才叫女人。”
“恩,恩,真女人。”
“才不要!家务什么的最讨厌了!”
听着身后越来越不着谱的对话,芙雅额角一跳,“你们三个,既然有空说闲话不如来帮忙。”
“呵呵。”由西亚优雅的起身,揉揉塞壬的小脑瓜,“我本来就是来看你的,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对了,今晚的训练加倍。”
“哎?”
“把昨晚的份补回去。”手指一弹塞壬光洁的额头,“要出师,你这丫头还有的学呢。”
塞壬揉揉额头,嘴里嘟嘟囔囔的说这些什么,由西亚也没在意,招呼上J就风风火火的离开。
“真是的,他们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啊…”塞壬抱怨,“还把门也弄坏了。”
“别抱怨了。”芙雅将最后一个碗放好,擦干手上的水,“怎么样,心情好过了吧?”
“恩。”
不同于刚才徒有朝气感觉的笑,轻浅的笑意是从心而发,由西亚他们的到来却是让塞壬的心神好上了许多。
塞壬握拳,宣誓一般为自己打气,“塞壬,加油!一定可以挫败阴谋,成为最终的胜利者的!哇哈哈哈!”
张扬、活力的笑声,这才是塞壬。芙雅隐去唇角微微的扬起。
塞壬虽然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实际的情况却比她想的还要恶劣,不仅仅是保镖受伤的事件,连她自身都被卷了进去,不知是谁,将整个矛头对准了她过往的经历,说她是从贫民区爬出来的孩子,没受过什么教育,不过空有一副好的皮囊,说的有理有据,还找到了所谓的从贫民区出来的见过塞壬的‘证人’。
塞壬望着电视里唯唯诺诺的所谓‘证人’,只觉得一阵恶心。她的确是从贫民区出来的孩子,她并不会否认,也不觉得这难以启齿,因为有这段经历,才让她遇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恶心的只是那人信誓旦旦,罔若亲眼所见的语气。
“…我知道她,她长得很漂亮,很多人都知道她。我见过她一眼,那时她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吧…”
七八岁的她正在由西亚的恶魔训练中苦苦挣扎,整日除了训练,就是训练,没日没夜的训练,那一段时间是她最辛苦的日子,在训练场上累的昏死过去,短暂的昏迷又再度投身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黑暗训练中。
“…后来听说她突然消失了,没想到她竟然成了大明星,我一开始看到的时候都不敢相信,后来才发现时同一个人…”
突然消失?可笑。当时她与卡罗因为年幼,虽然实力不弱,但依旧小心翼翼的,认识她们、知道她们的没多少,最熟悉两人的就是曾经孩子区霸主的乌利。更何况,贫民区。贫民区是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在那里,人们麻木的活着,时时刻刻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每天都有突然消失的人——死了,或者被人口贩子抓了——没有人会在意。
这人明摆着不知从那个地狱中出来的,可人们不管,他们只要有刺激的事情可以满足他们的需求就可以了,从不会去深究其下的真相。你一言,我一语,说够了,满意了,就丢到一边。
这所谓的‘证人’一出,恐怕她的情况会非常不利。
在这个城市中,贫民区三个字代表的就是低贱、肮脏与垃圾。
来自贫民区的人天生低人一等,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看来,那人真是恨她入骨啊,连与她相似的人都不肯放过。明明该恨的,有权利恨的人是她才对!
指甲嵌进掌心,刺痛让塞壬浮躁的心冷静下来。
深吸一口气,塞壬向经纪人询问:“这里的事,黑街总部知道了吗?”
“消息今天已经发出。总部应该很快就有回应。”
“是吗…”塞壬喃喃,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凌厉,杀意一闪而过,“那条杂鱼呢?还活着吗?”
“活着,我们想找出他幕后的人。”
“不用找了,我知道是谁,知道人在哪儿吗?”
经纪人克制住颤抖的身体,努力让自己用平稳的语气回道:“知道,我们的人一直监视着他。”
“很好,”精致的脸上浮现出妖异狠绝的笑容,“我会亲自处理的。”
经纪人沉默,既然这位已经发话,那人可以肯定必死无疑,黑街的杀手,实力毋庸置疑。
漆黑的小巷中绽开死亡血腥的花朵,塞壬面无表情的收回沾血的银丝,黑色的妖精隐没在暗夜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