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万勾

10、第九章 首次任务/远去的伤痛

　　巨大的广场上，人来人往，却寂静无比。广场的墙上镶嵌着巨大的屏幕，一条条信息在上面滚动，墙边每隔十米就站有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广场的中央是装饰简单的柜台，面无表情的年轻少女们干练的做着手中的工作。
　　人们在屏幕上挑选自己的目标，然后到站台前办理手续。
　　一群十多岁的孩子在身穿黑色西装，脸带面具的男人引导下走进这个巨大的广场。
　　“我是你们这一届的领导人--Baer，我会让你们尽快熟悉杀手的生活，以便你们能独立接受任务。一般的任务是由你们自己选择，每月只要完成规定的数量即可，但是，组织上有时会交给你们一些任务，这些任务就是强制性的，也就是说必须完成，至于任务失败的下场，一般的任务没有什么惩罚，强制性任务如果失败，等待你们的，也就不用我多说了不吧。”
　　“Baer先生，强制性任务失败，会被处死吗？”有人问。
　　Baer耸耸肩，以一种轻松的语气道：“这可不一定，也有可能比死更残酷。”问话的孩子惨白了脸，Baer语锋一转，“不过，这也要你回的来才行，杀手嘛，任务失败一般就意味着死亡。好了，我的小杀手们，有什么问题以后以后再问吧，现在，你们该去选任务了，要知道，这可是你们的首次任务呢，任务完成的好坏程度直接影响到组织接下来对你们的安排，没用的废物，我们也是不养的。”
　　残酷的话语让人心里冰凉，孩子们都散开去挑选自己的任务，惟恐落后一步，让别人挑选走了好的任务。也有人站在原地不动，例如卡罗和塞壬。塞壬揉揉的眼睛，用手掩住嘴边的呵欠，昨天哭了一整天，现在她的眼睛还是肿的，在加上昨晚那一闹导致的睡眠不足，现在的她可是疲惫非常。她拉拉身边人的袖子，“卡罗，我们去选任务吧。哈~”卡罗点点头，烦躁的望着四周，周围人的眼神让她感到厌恶。从他们一进门开始，就不断有人打量着他们。同情、麻木、幸灾乐祸、不屑，种种，都让她感到不适，感到厌恶。冷冷的看向一个嘲笑望着她们的人，眼神冰冷，无尽的杀意涌动在其中。那人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收起了不屑，警惕的望了她一眼，隐入人群中不见。
　　“卡罗，你怎么了？”转头，塞壬关心的看着她，卡罗摇摇头，“没什么，我们去选任务吧。”“恩。”俩人向一处墙走去，一只手拦在她们身前。
　　Baer看着眼前的俩人，笑着说，“不用那么小心，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
　　塞壬鄙视的看着他：“大叔，你哪里看出我们有小心了？”“额，哈哈。”Baer干笑了两声，含糊的混过去，“你是塞壬吧，灵蛇由西亚的弟子。”疑惑的语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我是由西亚的弟子没错，可灵蛇是？”塞壬不解的看着Baer，她听过诺曼叫母牛，自己也是叫奶牛，却从未听过灵蛇这个称呼。“灵蛇是由西亚的代号，也是行里人对她的称呼。你们也会有属于自己的代号，毕竟真名不好直接用。”Baer笑着解释。“称呼和代号，不一样？”“不一样，代号是你自己决定的，而称呼则代表了别人对你的看法。”“额，所以在别人眼里，由西亚就是一条蛇？”“哈哈，你真有趣。”Baer大笑出声，笑够了，他转头，对一边一言不发的卡罗问道：“那么，你就是卡罗了吧，诺曼的弟子，杀手之王的传人。希望你能继承这个称号呢。”卡罗连一个表情都欠奉，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不动。
　　“真是，好歹给个反应吧。”Baer摸摸鼻子，无奈的道：“算了，我也没指望你能给什么反应。”塞壬好奇的看着他，“大叔，你为什么这么说？”Baer揉揉塞壬的头发，“别叫我大叔，我可比沃夫年轻多了。至于为什么吗，恩，要知道，你们俩在我们这帮人中间还是挺有名的，毕竟你们俩是灵蛇和王者的弟子。”塞壬点点头，做出一副乖宝宝的样子，暗自嘀咕，什么年轻多了，真不要脸，遮着个脸，鬼才看得出你的年纪，在心中做了个鬼脸。转头就瞥见卡罗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脸一红，塞壬就知道她的吐槽又一次被卡罗抓包。笑意转瞬而逝，快的让塞壬几乎认为是自己看错了。
　　对于俩人之间的小互动，Baer到不在意，毕竟俩个小孩子之间有点秘密很正常，他向站在不远处的一个短发女孩挥下手，招呼她过来，向俩人介绍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她是芙雅，你们这次任务的同伴，也是这一届中最优秀的杀手。”看着俩人，他笑的奸诈，“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们，你们这次的任务可是强制性任务呢，第一次任务就是组织上安排下来的，感到光荣吧！”得意洋洋的语气让塞壬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冲上前去凑他一顿。那名叫芙雅的少女在一开始就紧紧地盯着卡罗，目光灼灼，恨不得能在她身上看出个洞来。卡罗抬抬眼，只一眼就无视了她，当她不存在，自顾自的观察四周。
　　“好了，”Baer叫过一个士兵，吩咐他，“带她们去一号门。”转头，“跟着他，具体的任务，会有人告诉你们的。”说完，急匆匆的走入人群。
　　女孩们跟着士兵向目的地走去。“真奇怪，那大叔怎么了，那么着急？”塞壬将手枕在脑后，一蹦一跳。“有人找麻烦。”卡罗解释。“恩？”“那些人并不欢迎新晋的杀手。”“为什么？”塞壬问道。埋头走路的芙雅也抬头看了卡罗一眼。
　　卡罗淡淡的说；“不屑，他们看不起新晋杀手的实力。杀手最看重的就是实力，有实力才会被尊重。”
　　塞壬一脸怒意：“什么嘛！他们不也是从新晋杀手一步步走过来的，真是！”“与其生气，还不如加强自己的实力。”芙雅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塞壬惊讶的看向她。芙雅低下头，加快了速度，向前走去。塞壬又看了一脸淡然的卡罗一眼，无奈的叹口气，为什么她的周围都是这种寡言少语的人，都没有聊天的激情与动力。
　　一路无话。
　　“一号门到了。”带路的士兵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离开。
　　三人走出面前那扇巨大的门。门外是一个大厅，虽然装饰很破旧，但依稀还能看出以前的豪华与奢侈。顶部是一盏玻璃水晶灯，虽然有些地方缺损的很严重，但还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莲花的形状，外面蒙上了一层灰，灰蒙蒙的，微弱的光线射出，驱散了一些大厅带给人的阴暗感觉。刺目的阳光从厅外射入，投下一个明亮的区域。
　　一个人影逆着光，背对着她们，抽着烟。卡罗皱起眉，“灭掉。”“哎哎哎，小丫头，我才刚吸了一口啊！”那人转身，对着三人。“大叔！”塞壬惊喜的喊道。那人不是沃夫，又是谁？
　　沃夫望着卡罗坚定地目光，郁闷的将手中的烟丢在地上，用脚蹍了蹍，将烟头熄灭，“真是，你看不惯诺曼吸烟，也不能要求别人也不吸啊。啊啊，我不吸，我错了。”卡罗收回目光，沃夫无奈的叹口气，撇过身，“呦，塞丫头，怎么样，惊喜吧？”“恩！”
　　芙雅走上前，对沃夫行礼，一路上都很淡定的女孩，此时显得有点局促，“教官您好。”
　　沃夫摸摸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没有对卡罗与塞壬的熟稔与随意，“啊，是你啊，没想到会是你和这俩丫头一起来，不过也是，毕竟你是这一届的最强者。”最强者几个字，他说的有点阴阳怪气，不管芙雅突然白了的脸，戏谑的看向卡罗，“怎样？有没有危机意识，‘最强者’喔。”
　　卡罗向无良的大人丢下俩个字，“无聊。”就向外走去。“啊啊，真是冷淡啊。”沃夫无奈的看着少女离去的身影，默数一二三，“嘭！”一声巨响，前方的墙壁轰然倒塌，一个人摔了进来，晃晃脑袋，又再度站起。卡罗的身影出现在那人的身前。那人急促的挥手，“不打了，我认输！”收回轰出的拳，卡罗转向沃夫等人，犀利的目光射向偷笑的沃夫。
　　“就是这样，这次任务还要加上这个不成器的小子。”沃夫摊手。“什么叫不成器的小子！师傅，我好歹是你的徒弟啊！”一头干练的短发，结实的肌肉，强健的体魄，刚毅的面孔，十六岁的乌利向自家师傅抱怨。
　　“臭小子，你已经出师了，别叫我师傅。那么轻易就认输，不是不成器是什么？”沃夫训斥道，脸上却有着笑容，显然与少年极为相熟。
　　乌利白了沃夫一眼，“师傅，换你来试试，你铁定投降的更快。”“嗨，怎么对你师傅说话哪！”“我已经出师了，师-傅-。”“臭小子，皮痒了是吧？来，过来陪老子练练手！”“才不要！”师徒俩旁若无人的争吵，完全忘了周围围观的众人。
　　塞壬暗地里撇撇嘴，挂上甜美的笑容，插进俩人中间，“大叔，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乌利红了脸，结结巴巴的打招呼，“塞壬，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乌利，我们不是上个月才见过吗？”天真无邪的笑容，配上精致可爱的脸蛋，塞壬的杀伤力是巨大的。乌利瞬间红成了大虾，卡罗一脚踹向他，“恋童的变态。”
　　“嗷呜，痛啊！！”乌利抱着脚痛呼，卡罗的巨力近年来越发的变态，伤口不用看也知道铁定青了，他该庆幸卡罗手下留情，没费了他的腿吗，心中的小人咬着手帕泪流。“哈哈。臭小子，想追塞壬，做梦吧！”沃夫毫不客气的嘲笑道。“真是的，有你这么做师傅的嘛！”乌利揉着脚，鄙视的目光投向沃夫，眼角的余光瞥过一道身影，好奇的打量了几眼，问道：“师傅，这就是这届中的最强者？怎么是个女的？”两记眼刀飞来，乌利一哆嗦，忙不迭地改口，“啊，我的意思是女的真厉害啊，哈、哈。”各自冷哼一声，塞壬与卡罗收回视线。
　　“是，我是。”短发的女孩脸色惨白，神情倔强，眼中有着不服与坚强，就像俩簇火焰熊熊燃烧。乌利吃了一惊，不动声色的掩去眼中的诧异，开始认真的打量眼前的女孩。十岁左右的年纪，金色短发，翡翠般的双眸，长相虽然及不上塞壬，但也很漂亮——至于卡罗，乌利表示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勇气多看卡罗一眼，更别提她的长相了。洋娃娃般的长相在无形中能为她赢得不少的好感。长得挺好，虽然比不上塞壬，眼神也不错，乌利心想，就不知道实力比塞壬差了多少。
　　“好了，都别磨蹭了，我们不是出来玩的，还有任务那，要聊天，等完了去聊个够。走吧。”沃夫抓小鸡般提起乌利，拎着他向外走去，乌利一米八的身材在沃夫的两米二下显得娇小，像个稍大个的娃娃。
　　阳光从被轰塌的墙外照入，暖洋洋的让人提不起劲——这是贫民区与黑街永远看不到的景象。明亮的阳光唤醒了心底沉睡的久远的记忆，塞壬神色复杂的向外走去。刚刚就察觉到了阳光的异样，但她却不敢确定，或者是不敢承认。卡罗与她并排走着，双手插在口袋中，不知在想什么。芙雅是最正常的一个，神色平淡，脚步坚定地往外走。
　　门外是刺目的阳光，微风拂过，带来清新的空气，干净、没有任何的异味。一堵巨大的墙矗立在门边不远处，在阳光照耀下，发出明亮的光芒，没有斑斑的血迹，没有严重的破损，高大威严。
　　“城市中心…”惘若隔世的景象，让塞壬感到恍然。时隔六年，她终究是回到了这里，回到了她生命的起点，也是带给她一生伤痛的地方，墙下渺小的她，恍惚间回到了六年前面对着那血迹斑斑的墙时，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面对着墙，她仍是如此的渺小无力…不对，塞壬握紧了双拳，不一样了，她已经不一样了，同那时懦弱无能的自己已经完全不同了，两年的生死挣扎，四年的残酷训练，现在的她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强大到足够保护自己的实力。她已经重生了，无能为力，无法改变一切的那个她早就已经死在了六年前的那堵墙下，如今的她是杀手，地狱中爬出的魔鬼。
　　对着墙，塞壬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压在心中六年的大石已经消失了，在她想通的那一刻，现在的她感到心里说不出的轻松。
　　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塞壬挑衅的看着墙，我——塞壬又回来了。啪的一声，卡罗一掌拍在塞壬头上，面无表情的走过，“不要像个傻瓜一样笑。”好痛，塞壬泪眼汪汪的看着友人潇洒离去的身影，片刻后，又笑起来，追上去，“混蛋的卡罗，你说清楚，什么叫笑得像个傻瓜一样啊！！”笑着揽住那人的手臂，塞壬再一次看了墙一眼，这一次没有恐惧与伤痛，所有的一切都在风中远去。
　　无论未来的命运如何，最起码这一刻，俩个少女的心依偎在一起，彼此相偎，并肩携手，笑着向前行。
　　芙雅看着俩人笑闹着走上停在门外的黑色车辆，眼中有着隐隐的羡慕。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塞壬回头，笑着朝她喊道：“芙雅，快跟上呀！”阳光下，少女的微笑熠熠闪光，就像一缕温暖的光芒，照进了她黑暗的心底，一米见方，却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低下头，遮住脸上淡淡的粉色，芙雅迈开了脚步，向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