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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名字叫拉拉 我给自己取 ...

  •   我给自己取的名字。拉拉。
      不是女同。
      只是有天神经质般觉得这两个字还算洋气,连想个英文名时间都懒得去花。多省事。
      “其实我不懒!”世界之大,想找个肯听我说这句话的人,偏偏很难。
      从我妈开始。不管我做与不做,从来不会夸赞我一个字。我爸?说的不算。只要到过我家一次的人就会明白,任是我爸能把你夸上天,夸到让你相信不化妆都一样能上街,心里也不安地爽快。
      谁不想被最有地位最有权力的那位认可啊?我妈!!!
      所以我叛逆期开始得很早。独立自强的旗帜是早就被我打出来的了。
      不对。是被我妈打出来的。
      “一个女孩不会洗碗不如去死。”
      她冷眼旁观,出嘴使唤。
      “让我教你做饭这种话还是不要再说第二遍了。你已经笨到如此地步了吗?你小时候发烧的时候果然就不应该救你的。”
      假如你还能再这样的家里呆下去的话,那么一定要告诉我。我好远远躲开,因为你必不正常的。
      我从有了审美知道自己长得平凡的那天开始,就晓得我内心亦是平凡的,所以搬出家来,是我必做的选择。
      我是个正常人。
      我这样告诉自己。
      长大就是,你每天盼着的终有一天会由邮递员送上门的包裹。
      好嘛。甩文艺腔这个习惯是向表姐学的。
      李若宁。
      小时候必缠着她耍体操来看的。她知是拿她取笑,转手扔两颗糖过来,塞我的嘴。
      “什么嘛,吃剩下的,我稀罕?”
      她是绝不瞧我一眼的,自看自己的书去了。
      我剥了一颗来舔,她就蓦地笑起来,将书卷成棒来敲我的头。
      记忆中的好多个暑假,都是在二姨家消磨掉的,也是在那些时候,似懂非懂的翻表姐桌上的亦舒、张爱玲。
      所以从那个时候似乎玉裂一声,就进入了多愁的年纪。
      美人必是瘦的,瘦须得从优来,方可瘦得最正宗最有味。
      也是那时才明白表姐李若宁何以浪得虚名。
      某日饭桌上我实在看不下去,说“姐,你再不多吃就真的里外都是活脱黛玉了,不行啊。”
      二姨一家颇为震惊,表姐眼中也似挤出泪花,我以为说错话,但她却仿佛略为感动。自此以后吃得更少了。
      这就是境界。多年以后我这样告诉自己。
      我说过,我是早慧的。
      只是带着股子邪脾气,越是大了,说话越是不肯着边际,越不愿说出纤细动听的话来。
      小时候自诩还单纯“那些年”,不懂掩饰,心思计算,常常说出来,博得大人的震颤。以为那就是成熟。
      其实不过是让自己朋友越来越少,家人越来越远罢了。人家怕你,你明明已说出十分,人猜你另藏三分,深以为忌。断不会再交心往来的。
      其实,是被冤枉的。
      我虽多虑,不见得有害人之心。可是人的标签一旦往身上贴牢,未必比药瓶上的好揭下来。
      人活在世,叫人怕你作甚。何况人只是不愿与你往来,未必就怕你。
      所以越活 ,内心倒是越清楚明白。然而认识我的人倒说不如小时候伶俐了。当时以为我必成才女,孤傲一世的。现在倒好,三天不到,必回家蹭饭。
      我妈常笑我,“忘了小时候发过的毒誓了吗?”
      怎么会忘?只是别人不提,哪有把自己的旧事当相簿一页页翻与人看的道理。我怕人烦我。
      “发烧那回果然还是不该救的。这脑子。我是必忘不了你那恶狠狠的眼神的。”
      哪个孩子没有稚气过。这种事,无论哪家去问,都有这一两件说出来恐怕自家父母也未必拎得清哪件确切是自家的做的。又何必久久不忘,拼了命地把我塑造成那种形象。为什么总是提醒。
      “有这种事?莫瞎编了,我会有这样的志气?!”
      我笑起来。所有人都笑。没人觉得夸张。
      如今的她怎会还有那样的志气。
      在这个世上,你会发觉,女孩的条框要比男生的多很多。
      自然数落女孩的声音也不会少。其中很大一部分,恰恰来自女孩自己。
      恐怕每一个女孩都有过人前评人,背后被评的经历。奇妙经历。
      男孩永远也不会明白。
      说话,其实是女孩最大的本事。不知听谁胡诌过,女人之所以热衷于口红,大概也有这样的因素在其中。
      我第一次抹的口红不是我妈的。
      一个女孩要约会,一群女孩就会热闹起来。没有什么时候能比此时更齐心,女孩们。
      事情就是林若宁的约会,她的朋友加一个我,用一个上午的时间,便细致地打造出一个粗糙美人。
      在我眼中林若宁本就是美的,何况她瘦。
      画的妆是粗糙的。可总不能不画,因为那是约会。
      其实那个时候不懂,化了妆她原本可爱让人着迷的地方倒没有那么分明了。那个年纪什么都不懂,谁都不懂。包括林若宁自己,竟然也会半推半就得任我们在她脸上涂鸦。当然,约会的男孩也不懂。
      那段时间我最喜欢到林若宁家,是因为她会和我说好多话。只要我肯问她,只要是关于那个男生。
      大部分的时候,我只负责听就行,需要时我便会问然后呢。别小看这个“然后呢”。她每讲完一段,总会斜着看看我,并不说话。我知道,只这时需要我的“然后呢”。
      她复而又像一个吹涨了的气球,满腔热情地跳到下一段趣事。
      林若宁,变得爱笑了。
      我固执的认为,让她改变的,是口红。
      于是我也很想拥有一支。
      原来我也有过做梦的年纪。那个时候以为自己会是卷发、长腿、墨镜、红色的唇。曾经我也曾做到过,那种生活。
      可是现在,我叫拉拉。我给自己取的名字。
      从我叫拉拉开始,她们让我试裙子,短的,齐膝的,丝质的,亚麻的。我试,但总不买。我都只是笑笑说我不爱款式的。尤其是裙,更是很少穿得出去。
      很久了,从我叫拉拉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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