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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渣中奇葩 “时秋识同 ...

  •   “时秋识同志,你还能更渣一点吗?”秋识把旧书信一封一封放回箱中,想到梨露还在院里,秋戊也快要下工了,才强忍住拍桌子的冲动开始烧火做饭。
      话说晌午送走关静之后不久,秋识又躺了会儿,就带着梨露出去送福衣,回来的路上找了家医馆,请大夫验看昨晚神秘人留下的丸药。药确是好药,还很难得,那个老大夫居然想高价收购。她秋识是什么人啊,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要跑出来抢一把,如果真掉了馅饼,自然没有故作清高踩在脚底下的说法。她立即又跑了两家医馆,总算打听清楚,那药不但能助产压惊,生下孩子后服用还有收宫美肤的奇效,这样的好事儿咱能为了几两银子让它擦肩而过吗?对一个已经生过孩子,并且将要再生一个孩子的,因为先天稍嫌欠缺而常欲后天补足的年轻女人来说,答案当然是,不能,绝对不能。
      秋识打听清楚服用方法及注意事项后便回了家,她拿着也不知是秋戊有意还是无意间留下的钥匙开始翻箱倒柜。君女国人口管理很严,稍微大点的商家或者像样点的工作应聘时都要带户籍,秋戊却因为前秋识的遗留问题一直拒不交出,今天捡了这个漏,自然不能错过时机。
      这家里说粗俗些,也就屁股大点儿地方,秋识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堵在炕角被褥后面四角包铜的雕花原木箱上。打开沉甸甸的黄铜锁,里面的东西果然没让她失望。
      左边叠的整整齐齐的是色彩鲜明的女子衣裙,很符合君女国人偏好亮丽的风格,料子什么的她是不懂的,不过手感似乎还可以 。有条月白罩纱裙子上的穿蝶绣花十分精致,她忍不住在身上比了下,却在隆起的肚子面前悻悻地放回了原位。
      右边有个红漆妆盒,打开来一共三层,上层横放了几支银钗,样式虽好,钗头却都不大,钗身也不太粗,仅有一支上面嵌了颗绿玉石,别的都是花鸟型的。秋识上辈子于真货上,只戴过一只银戒指,还是上中学那阵儿她姨妈在公共浴池里捡的,她虽然不懂这些,但也看得出来那些钗头多半是银匠从模子里倒出来的流水货,应该不会太贵。中间那层里放了几对耳环,还有红绿玉石手镯各一对,其间夹着两只黄澄澄的扁钏,因为陈旧而有些黯淡,看不出来是黄金还是黄铜,一字之差,云泥之别啊。拉开最下层小抽屉有个红布包,里面的东西让人心情大好,是几块不小的银疙瘩,还有用黄手绢折得方方正正的银票三百两。这么看来,这时秋识家也并不像看起来那么落魄,不过话又说回来,就是放在现代,谁家还能没个存款保底!
      说实在的,秋识是个挺实际的人,可是红漆妆盒下面压着的两打用粗线系着的旧书信还是让她的心境产生了比见到银子更大的波动。曾经是别人的隐私,如今却成了自己的秘密,她被八卦式的好奇以及窥探型的兴奋蒸腾着,跟做贼似的打开了第一打信中的第一封。
      随着信件一封封被拆开,她内心由波动到激动,慢慢变成了激愤,直至无比悲愤。
      信里有几封是关静之写来的寄情诗,其余绝大部分是时秋识的姐姐写来的。她原来只侧面打听到秋戊之所以也姓时,还跟“时秋识”这个名字能排上号,是因为他是时家的童养夫。今天一看才知道,童养夫时家的确有一个,不过另有其人,而非时秋戊。
      想想也是,要真是个童养夫,就算舍了本姓也不至于让人同姓“时”,更甚者连名字都取得好像一母同胞。原来秋戊是过继到时家的儿子,原因信里倒没提,只是两个人第一次私奔离家,还多亏了这位写信的姐姐。
      之所以要强调“第一”次离家,想当然后面还有第二次。根据信里继继续续的怀往今叹教训,可以推测他们初次离家时年纪还小,毫无计划地花光从家里带出的银子后生活日渐不济,两年后才遇到随同窗游学的姐姐,之后不久,两人便在时家父母的殷切期盼中回了家。最后几封,就全是教训时秋识的,那措辞,那字里行间的精气神儿,很好地彰显着时家姐骂人不带脏话的文学素养,每封信的结尾都是问时秋识知不知错,甚至说她若不知悔改,不只母亲,连身为姐姐的她也要和时秋识断绝关系。当然,所谓爱之深,责之切,一个称职的亲人不可能只把对方骂个狗血淋头就拍屁股走人,信里的姐姐劝她想想梨露和秋戊,不要连累他们也被逐出时家宗祠。
      秋识想不通这原主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连带她的丈夫和孩子也要受牵连,信里似乎对她的作为很忌忌讳,甚至多提一个字也是耻辱。她把那些信反反复复又看了一遍也没找出个所以然。她毕竟不是真正的时秋识,刚来时被秋戊的冰砖脸镇住了,还想过若是他要赶她走,她就卷包回娘家,这好嘛,感情在娘家人跟前她还是个拒绝往来户!
      但,两个人能私奔,应该是感情很好的,木已成舟后又被家人敞开胸怀高高兴兴接受了,本该是大团圆结局,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说起时家高高兴兴接受私奔回来的女儿女婿和孙女儿,信里模糊讲了,因为秋戊是过继在时夫人名下的儿子,回来后为了能让两人名正言顺地成婚,家里似乎还在身份的问题上颇费了一番周折,明明就要大欢喜了,怎么又会出了后来的变故?
      秋识的手当时捏在一行字上,信里姐姐用了这样一段话来劝时秋识;
      就算不顾家中的老母和夫郎们,你也该想想孩子吧?咱们女子怀胎不易,你怎么就能够忍心把还没断奶的孩子这样弃之不顾?
      什么叫作“家中的”夫郎?还“们”?
      怎么就又冒出个孩子?居然连奶都没断!
      当第二打旧书信在秋识手中慢慢展开时,她一忍再忍,还是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打信不多,除了一封是第一次私奔回家前夕时家父母写给秋戊的关切信,其余全部是时秋识的姐姐在他们第二次被逐离时家后写给他的。
      老人家的信诸多怨念和忧心,姐姐的是通篇唐式神叨,摆事实、举例子,旁征博引阿弥陀佛,一次次责怪妻主的罪行簿上有夫郎的一半功劳,一遍遍强调一个合格的夫郎当对妻主的错误勇于规劝、敢于规劝并且及时、经常地规劝。
      在这反反复复地在规小规劝中,秋识总算抠着字缝七拼八凑出了时秋识的极具可能性人生。她和秋戊的第一次私奔原因并非常见的真爱无敌型逃婚或者为了抵制各种使天下有情人不得眷属的恶势力,而仅仅是因为秋戊过继时家的姐弟名份问题,真正是年少无知,缘木求鱼,鸡飞狗跳地兜了个大圈子,把原本简单的问题搞复杂了。
      两个年少无知没有半点生活经验的人,离开家后仅靠着临行前姐姐给的那点路资要怎么生存下去?具体经过不清楚,结果是,时秋识居然在不知不觉中走上了替人代孕的路。满怀欣喜等待孩子出世的秋戊没盼来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婴儿,只等到妻子一夜暴富后的挥霍无度,他抛不下梨露,更抛不下青梅竹马的感情,极度愤怒后是极度的妥协。直到用孩子换来的金钱尽撒在声色酒肉中,新一轮的交易竟在他的沉默中悄然发生,秋戊无奈之下给时家母去了封信。
      秋识不知道在那种情况下,年少固执的秋戊怀着怎样的心情给昔日的父母去了封怎样的信,但他显然并没有提到时秋识当时的所作所为,要不然,也就不会有后来回家后时秋识不改声色恶习,两人在房中起了争执,被起夜的父亲听到,招来时家母,老人家一怒之下将两人逐出时家的事了。时秋识是主犯,秋戊罪在知情不报,而小梨露,纯粹是被自己的父母牵连了。
      秋识用三字经爆过粗口后扳着手指头数了数,梨露是一个,她肚子里揣着一个,家里至少还有一个,再加上先后被卖掉的两个,这时秋识可真厉害,才青春二十啷当,生的孩子一只手差点数不过来!她已经没心思再找户籍,坐在灶膛前烦躁地揉乱了一头青丝,想想那天来的人牙子周三娘,要不是自己碰巧穿来,说不定梨露这会儿也已经被卖掉了!世人都说父母最爱子女,偏偏有人是个中极品特例,但她觉得这事算不得“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只是有些人生而不养,从未将自己当成人之父母,更不配为人“父母”。
      秋识把灶膛里的火挑亮了些,虽然事情不是而今寄居在时秋识身体里自己的灵魂做的,但在傍晚秋戊回来时,她还是没好意思再理直气壮地与他的冰砖脸对峙,而是示好地笑了笑,说:“回来了,今天忙不忙?”
      秋戊大概是怀疑某人又要耍滑,目光如鹰隼般犀利而又迅速地对着屋内扫视一周,甚至怀疑地看了看某笑得十分僵硬的人手里正在盛着的粥碗,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洗洗手,过来吃饭吧。”秋识一手长勺,一手粥碗,只能扬着小巧的下巴向秋戊示意。
      秋戊边洗手边拿眼角瞥了眼秋识随手撂在炕桌上的钥匙,两人之间相处向来敏感,秋识心里的同情便被让人当贼防着的不快挤偏了,一把抓起钥匙丢还给他,说:“我就是想找找户籍,现在出去做工,没有户籍人家根本不搭理你!”自从她来了,几次讨要户籍都被秋戊无理由驳回,虽然现在大概猜到了原因,但做初一的是别人,十五承担后果的却是自己,心里到底有些意难平,还有些可怜他太傻,以为一串钥匙就成留住一个人么?
      “嗯。”秋戊例行回答后拿起干布仔仔细细拿着自己的手,他的脊背依旧挺得很直,脸上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让人看不懂他的心思。
      “不过,就我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拿到了户籍本,就算我倒贴钱,恐怕也没几个人敢雇我!”秋识觉得自己的火气有逐步上升的趋势,这个冰砖脸就有这个本事,只是挺直脊背站在那儿,即使不动不说话也能把她所得七窍生烟,“喂,你倒是说句话啊?”
      “说什么?”秋戊慢慢放下布巾转过身,温红的灯光给他硬朗料峭的面容晕上了一抹柔和的暖色调,像冰与火般难以相融,却又辉映得无比和谐。
      “说……”一向很能斗嘴的秋识忽然语塞了。是啊,要他说什么呢?他所有的幸与不幸,又岂是一个偶然的过客她,可以轻易担起的!她没再对他围追堵截,今天她刚刚和静之有了约定,他的过去和未来,都将与自己无关了呢。现在也许只是同情吧,但不管哪种情,都有可能是个会偏离轨道的开始,她既然已经答应了静之,便不能让自己成为第二个伤害他的时秋识。
      秋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穿越后,自己总是很容易陷入极端压抑的情绪中来,这显然不是她以前处世的风格,也不可能是这个身体的遗留,难道是穿越改造了她的脑精神,重塑了她的情绪波动曲线?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把梨露抱到炕桌边,把她的小碗小勺都给她。
      秋戊拿起筷子在桌面上点了一下,淡淡说:“你没拿户籍,也没有出卖我们,更没有远走高飞……”
      一直到洗了碗筷,一家三口熄灯上炕盖棉被,两个人没有再说一句话。秋识一直在回想着那句话,秋戊之意就是,他原本认为她会拿走户籍,会出卖他们,还会远走高飞?
      居然被同床共枕的丈夫这么想,呵呵,时秋识啊,你还真是朵渣中奇葩!
      秋识又翻了个身,肩头忽然一沉。她身后是梨露,这手太大太沉重,不可能是离自己最近的梨露,而梨露身后,是秋戊。他们夫妻已经冷战很久了,当然,秋戊是什么情况她不知道,但她自己是出于西贝货的身份问题而敏行讷言,除了初次见面时的对掐以及之前的斗殴,两人从来没有这么亲密接触过,这在两人之间,实在称得上是绝对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我听年姐说了,梨露的事,是我冤枉了你,”秋戊的声音低低响起,似乎是冰河上的一道裂缝,清冷而钝痛,“对不起。”
      “嗯,呃……”即使隔着披落的长发和厚厚的被褥,秋识也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颈后和肩头的热度。直到她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那只手还没有离开,女人的第六感瞬间开启,某人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秋戊今天温柔得很不对劲,传言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不知道女尊国的男人会不会例外?先前还可以靠冷战当盾牌,现在突然一个冰河解冻,还真是让人有点接受不了!万一他要是想履行夫妻义务,自己是不答应呢?还是答应呢?如果答应!如果不答应!他可能那样这样,自己或许这样那样……
      “那件事,就随你吧,”正当某人在无下限意淫的时候,秋戊的手忽然隔着厚厚的棉被滑到她线条线极其圆润的腰际,轻轻拍了一下。
      “啊?”秋识脑中闪过自己长风飞舞,笑容凄艳,风中凌乱的悲凉模样。
      “一切都看在孩子面上,”秋戊清清冷冷地补了一句,声音不高也不低,“只要你把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
      “呃……”某人额头上的热汗瞬间冷却,心火化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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