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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第二百零二章 ...

  •   帐中暖意氤氲,恍若将一室春光悄然拢住。轻柔的纱幔如晨雾低垂,在光影间微微浮动,帐间似有私语细细流淌,欲说还休。
      两副炽热的身躯如藤蔓相缠,在无声处生出缠绵的依附。居于上方的男子手握长鞭,烛影在光润的鞭身上摇曳,流转出幽微的冷光。他眸色深沉似夜,手中鞭影轻扬,带着风声轻掠过身下那截绷紧的脊背。每一次起落,都在暖融的空气里划开一道微不可见的颤栗。
      每一鞭落下,都伴随着一阵皮肉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刺耳。那雪白的肌肤上,瞬间绽开了一道道细细的鞭痕,如蜿蜒的溪流,又似诡异的符文,记录着这场残酷的折磨。而身下之人,却紧咬着下唇,强忍着剧痛,始终不肯发出一丝声音。然而,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止不住地颤抖着,仿佛一片在狂风中飘零的落叶。
      细细的血流,顺着那优美的背部线条缓缓滑落,在雪白的肌肤上晕染开来,宛如一朵奇异而妖冶的花,绽放着令人心碎的凄美。
      占主导的男人微微俯下身,凑近身下之人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你知道为何又这样对你吗?”
      身下之人微微抬起头,眼中满是厌恶与不屑,冷冷地回应道“我怎知你又发什么癫?”
      男人闻言,邪魅的笑了起来,低下头,轻轻亲吻着那布满鞭痕的背部,仿佛在抚摸着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他轻叹一声,语气中竟带着一丝委屈“唉,你为何总是让孤为难呢?孤爱你,怜你,满心期待着咱们能成为这世上人人羡慕的夫妻,相伴一生。可惜啊~你永远只想着逃,只想着与孤作对,全然不顾孤的一片真心。”
      身下之人被他亲吻得汗毛直立,一阵恶寒涌上心头,忍不住怒喝道“你又从哪里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
      “这还用去打听吗?”男人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不是说过,你身边全都是孤的耳目,你的一举一动,又怎会逃过孤的眼睛?”说着,他的动作愈发粗鲁,全然没了平日里那冰壶秋月、温润如玉的天帝风范。此刻的他,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疯狂而暴躁。
      “你真是卑鄙。”阿蒲女恶狠狠地瞪着他,眼中燃烧着怒火。
      “哎呀~”男人却似浑不在意,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坏笑,“你惯会说这些陈年老词,就不能换些新鲜的吗?那日你躲在假山后面,是不是那鬼女给了你什么讯息,让你尽早离孤远去?你真是没良心啊~是孤一手将你养大,给了你无尽的宠爱与庇护,可你呢,却跟着那鬼女跑了。不仅如此,还和四哥有一腿,想到这里,孤就恨得咬牙切齿!可是,现在没有什么把柄能抓住四哥,不然啊~呵呵~你猜孤会怎样对他?”帝泽天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阿蒲女被帝泽天这番恐吓,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在六轮鬼域道时的恐怖场景。那个梦中的帝泽天,宛如地狱的恶魔,手持利刃,一刀一刀地刮着四殿下歓虹王的肉身。每一刀下去,都伴随着歓虹王痛苦的闷哼,整整三千余片肉,如雪花般飘落。天上的秃鹰,闻到血腥味,纷纷急不可耐地俯冲而下,争抢着那地上的血肉。那血腥、残忍的画面,如噩梦般缠绕着他,让她不禁浑身颤抖,脸色变得煞白。
      阿蒲女猛地闭上眼睛,试图将这可怕的画面从脑海中驱散。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冷冷地看着帝泽天,说道“你休要在这里危言耸听,我阿蒲女绝不会被你吓倒。”
      帝泽天看着他那倔强的模样,心中又爱又恨。他一把将阿蒲女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里,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道“阿蒲,你是逃不出孤的手掌心的。这辈子,你只能属于孤一个人。”
      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纠缠的身影,仿佛是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不断延续……
      苜蓿殿下这几日总在暗处留意着君后的行踪。她听说,君后常会出席天界的宴会。一连两日,她都看见君后往天池方向去,料是去喂池中的鲲鱼。
      这日午后,天池边果然又来了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为首的正是君后阿蒲女。他今日穿了件素雅的常服,衣摆上用银线绣着朵朵盛放的白玉兰,花瓣舒展,栩栩如生。谁都知道,这白玉兰是天帝帝泽天的心爱之物,想来这身衣裳,定是天帝亲自为他挑选的。
      他头上戴着一枚累丝嵌珠抹额,那珠宝竟也巧妙地攒成了白玉兰的模样,与衣上花纹遥相呼应。高高的发髻上覆着一层轻薄的鲛绡纱,既挡了烈日,又添了几分飘逸出尘的气质。身上的璎珞、腰间的玉环、指上的宝石戒,无一不是天界罕见的珍品,流光溢彩,衬得他愈发丰神俊朗。任谁看了,都要暗叹一声,天帝对这位君后,果然是疼宠至极。
      路过的仙娥仙官们纷纷侧目,待君后一行人走过,便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这位君后殿下真是美得过分,竟不似天界该有的人物,倒像是天外天谪降的上神。”
      “何止容貌,你看他那性子,看着温和,却总让人觉得隔着层什么,亲近不得呢。”
      “听说天帝对他百依百顺,可我瞧着,君后殿下眼底总像藏着心事……”
      阿蒲女似乎并未听见这些议论,他缓步走到池边,看着水中悠游的鲲鱼,眼神平静无波。阳光洒在他身上,衣袂飘飘,倒真如传闻中那般,不似天界中人,更像误入凡尘的谪仙。
      连日来的折辱与暴行,早已让阿蒲女身心俱疲。可天帝帝泽天却像个恩赐者,在他濒临崩溃时“好心”地渡来仙气,让他遍体鳞伤的身体迅速愈合,只为了下一次能更肆无忌惮地掠夺。阿蒲女恨得牙痒,恨这个不懂爱、只懂掠夺的男人,恨他将自己困在金丝笼中,变成任人摆布的傀儡。可他只能忍,为了早日见到远在幽冥河府的妻儿,他必须咽下所有不甘,扮演好这个“受宠”的君后。
      他站在天池边,望着池水中悠游的鲲鱼,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抬手将鱼食洒向水面,看着成群的鲲鱼蜂拥而至,争抢着散落的饵料,忽然低声道“急什么,又不是没有得吃。”
      可池中的鲲鱼哪里听得懂人话,依旧你争我夺,溅起大片水花。
      “都是被圈养在池中的鱼,抢得这样开心,就真的甘心情愿吗?”阿蒲女的声音里满是厌世的悲凉。这话若是传出去,定会对天帝的声誉不利。一旁的姝浣闻言,顿时皱紧了眉头,连忙劝道“君后殿下,这话万万说不得!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对陛下影响不好,您快收回这话吧!”
      阿蒲女厌烦地瞥了她一眼“这桥上只有你我二人,难道还能有旁人不成?”
      他却不知,天池水下,正藏着一个恨他入骨的人。就在他还要开口时,水面忽然炸开一道水花,一个人影猛地窜了出来,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拖进了冰冷的池水之中。姝浣吓得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呼救,阿蒲女已经落入了水中。
      刺骨的湖水瞬间淹没了阿蒲女,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游向岸边,可身后的人却死死拽着他的脚踝,手中一把白晃晃的尖刀,毫不犹豫地刺向他的要害。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周遭的湖水,水面上泛起诡异的红雾。
      “你这个南蛮子!到底用了什么妖术,又回到泽郎身边?”苜蓿殿下的声音带着疯狂的恨意,在水中嗡嗡作响,“我跟所有人说你就是南蛮子,可没人信我!你到底用了什么障眼法,让他们都看不清你的真面目?”
      “你这个妖物,太可恨了!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泽郎就是我的了!”
      “哈哈哈……杀了你!杀了你!”
      苜蓿殿下状若疯魔,尖刀一次次刺入阿蒲女的身体,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能感觉到刺骨的疼痛和不断流失的体温。当天兵们闻讯赶来,将两人从水中捞起时,苜蓿殿下仍死死抱着阿蒲女,手中的刀还在不停地挥舞。天兵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拉开,此时的阿蒲女早已浑身是血,那身绣着白玉兰的素雅常服,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像筛子一般。
      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天帝帝泽天得知天池之事时,正在天銮宝殿与群臣议事。他猛地将手中的玉圭掼在地上,白玉碎裂的脆响惊得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放肆!”帝泽天猛地拍案而起,龙颜大怒,“将那疯婆子压到殿前!”
      不多时,苜蓿被天兵押到殿前时,她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杀得好!杀得好!那个南蛮子死了才好!......是我的!都是我的!”
      天元太后闻讯赶来,看着疯癫的苜蓿,于心不忍,连忙劝道“泽天,她毕竟是你的姨母,如今又疯疯癫癫,不如……”
      “不如什么?”帝泽天猛地打断她,双目赤红,“她伤的是孤的君后!是孤放在心尖上的人!今日谁也别想替她求情!”
      他不顾太后的阻拦,当即下令“将苜蓿打入天牢,三日后斩首,魂魄打散,永世不得超生!”
      旨意一出,满朝哗然,却无人敢再劝谏。
      而此时的麟天宫寝殿内,阿蒲女静静地躺在床上,浑身缠满了白色的绷带,只有一张毫无血色的脸露在外面。帝泽天守在榻前,看着他气若游丝的模样,心如刀割。他命令天界所有天医齐聚麟天宫,厉声喝道“孤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必须把君后救活!若是救不活,你们也别活了!”
      天医们战战兢兢地施针用药,总算止住了阿蒲女身上的血。可他却像睡着了一般,无论用什么法子,都迟迟不肯苏醒。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帝泽天几乎衣不解带地守在阿蒲女身边。他不再处理繁琐的朝政,不再出席天界的宴会,每天下朝后便径直回到麟天宫,亲自为阿蒲女擦拭身体、喂药,所有事情都不假手旁人。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往日里威严的帝王之气消失殆尽,只剩下浓浓的焦虑与不安。
      除了帝泽天,五君殿的额涅罗也时常会来麟天宫探望。他每次来,都会先轻声询问守在殿外的迖叔“君后今日……可有好转?”
      迖叔总是摇摇头,叹着气说“还是老样子,没醒。”
      额涅罗便会沉默地站在殿外,透过窗棂看着里面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君后这一睡,或许是在逃避,逃避这个让他痛苦的天界,逃避那个爱他却又伤他最深的男人。
      而帝泽天坐在榻前,握着阿蒲女冰冷的手,一遍遍地在他耳边低语“阿蒲,你醒醒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强迫你了……你醒醒,好不好?”
      可回应他的,只有阿蒲女均匀却微弱的呼吸声。寝殿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帝泽天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
      又是月余过去,麟天宫的沉香燃了一炉又一炉,榻上的阿蒲女却依旧双目紧闭,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帝泽天守在床边,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庞,心中的焦虑与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这日,一位须发皆白的天医跪在殿中,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陛下,臣有一事禀报……其实,有一处地方或许能让君后殿下醒来,只是……只是不知陛下是否应允。”
      帝泽天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他快步走到天医面前,亲手将他扶起,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当真?快说,是哪里?只要能让阿蒲醒来,无论什么地方,孤都应允!”
      天医看着天帝眼中近乎偏执的急切,心中微微一颤,小心翼翼地说道“是……是阿蒲山中的冰芙泉。当年阿蒲王重伤濒死,便是在冰芙泉中修复肉身,最终苏醒的。只是……那里是南蛮人的地界,臣担心……”
      “阿蒲山?”帝泽天的眉头皱了起来,陷入了沉思。阿蒲山是阿蒲女的故乡,那里的族人,对他这个天帝,恐怕早已恨之入骨。
      殿内陷入了死寂,只有殿外的风声,呼呼地吹着。天医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能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许久之后,帝泽天终于开口,“好,孤应允了。不过,孤会派十万天兵天将驻守阿蒲山,严加看管,不许任何南蛮人靠近冰芙泉。”
      天医松了口气,连忙叩头谢恩“陛下英明!君后殿下吉人天相,定能早日苏醒!”
      待天医退下后,帝泽天独自一人站在殿中,望着窗外的云海,眼神复杂。他何尝不知道,让阿蒲女回到阿蒲山,是一件极其冒险的事。可看着榻上毫无生气的爱人,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不能失去阿蒲女,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试一试。
      更何况,他早已在阿蒲女身上施了幻术。就算阿蒲山的族人看到他,也只会以为他是一个普通的天神,绝不会认出这就是他们的王。只要有天兵天将严加看管,那些南蛮人,绝不可能靠近他。
      想到这里,帝泽天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立刻下令“传孤旨意,命翊圣将军率领三千天兵,护送君后前往阿蒲山冰芙泉。沿途务必严加戒备,不得有丝毫差池!”
      “遵旨!”殿外的天兵齐声应道,声音响彻云霄。
      帝泽天转过身,再次看向榻上的阿蒲女,轻声说道“阿蒲,再等等我。这一次,我一定带你回家。”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温柔的背后,藏着怎样的恐惧与不安。他害怕,害怕这最后的希望也会落空;他更害怕,害怕阿蒲女醒来后,会再次离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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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在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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