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尽生命去爱你》月夜默狼

12、在水伊人 帅气而且多

　　繁华落尽，曲终人散，他们曾经走过的所有街角在此刻已是海市蜃楼，渐行渐远。而留下的只是真实的，日益繁荣的现代都市，钢筋水泥，丛林男女。每一天，喜怒哀乐一遍又一遍而且情节从不重复地在上演。

　　关于娄兰，关于刘枫，关于邵兵，这座海滨城市里，曾经发生着他们的故事。而时光，却犹如海浪过后，他们的故事已经像海滩上的沙堡无处可寻。

　　我继续在珠海寻找着娄兰，但我找不到她。

　　当老张搂着那个酒吧里的歌手过来的时候，我不得不佩服这小子泡妞的速度。
　　那姑娘穿得很欧美风，圆圆的脸，明亮的眼睛。很漂亮而且很活泼。顶着一头泡面卷发，银色大圈耳环在耳垂下晃呀晃，黑色皮夹克，皮手套，还有短裙加丝袜，火辣辣的身材。

　　私下里跟老张议论的时候，我总觉得她穿的夸张了点。老张说歌手就得这个范儿，他就爱这种奔放如火的调调。

　　“东哥，这是叶子。”老张搂着她在我面前得瑟。“怎么样，漂亮吧？小弟我眼光向来就狠、准、辣吧？”
　　叶子是个很开放而且大方的欧美范儿姑娘。被老张这么一夸，眉开眼笑，捧住老张的脸吧唧亲了一大口，笑道：“乖宝贝儿，小嘴儿真甜。”
　　然后她直接上来跟我握手。

　　我只想知道关于娄兰的事情。
　　我游荡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去过她生活了四年的中山大学，去过她工作过的拱北海关，去过她曾经留过影的珠海渔女，去过她曾经举行过婚礼的海滨……我像一只飘荡的游魂，寻寻觅觅，无头武绪，只希望能偶遇在哪里遇到她，或者在某一个街角的转弯处，或者在海浪轻拍的海边……

　　叶子抬头皱了皱眉头：“娄兰？知道，她跟一个男人在这个酒吧分的手，差点闹出人命。那晚我在唱Close to you.”
　　老张插一句：“为什么你就那么喜欢唱这首老歌？”
　　“姑奶奶的失恋祭曲！你管的着么你！”她白了他一眼。
　　“那你到底恋过多少次啊？你还是唱摇滚比较好听。第一次见你也是听你唱那破歌《靠近你》，要死不活的腔调。不过比木匠兄妹唱的好听多了，所以才迷到我……。”老张咕哝着。
　　“我恋多少次关你屁事啊！你要嫌弃你就滚！”叶子脸色一变，甩手就要走人。
　　老张赶紧千哄万哄地，去追叶子。
　　面对着这一对欢喜冤家，我有一点哭笑不得。

　　原来那晚，也就是娄兰的婚礼跑了新郎后的第三个星期，她被一个女人的电话叫到了这个酒吧。
　　刘枫喝得烂醉如泥。
　　她眼泪忍不住落下来，却发现，刘枫旁边还有一个女人，面容姣好，身材也不错，白皙的皮肤，穿着一身套装，很娴雅的样子。
　　她很很优雅很有礼貌地笑笑：“我是伊芙琳，阿枫的未婚妻。”

　　娄兰心里一沉。
　　伊芙琳，她从未见过的伊芙琳，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的一个女孩，身上散发着一种迷人优雅的英式皇家的淑女风范。刘枫全家都在逼他娶的女人。

　　刘枫醉眼朦胧：“兰，你来了，终于可以见到你了，我爱你，我爱你，我要跟你结婚……对不起……可我跟你结不了婚……兰……”

　　他痛哭流涕，吐了又吐。然后昏昏沉沉在吧台前倒下睡去。
　　娄兰冷眼看伊芙琳忙前忙后照顾刘枫，她突然清醒地意识到，她输了。

　　她突然能感觉到曾经邵兵被她抛弃时，那种挫败与落寞感。

　　伊芙琳整了整被刘枫吐得狼狈的外套，很淑女地坐下来：“娄小姐，我们下个月在香港结婚。我们的父母都会祝福我们。”

　　娄兰心里凄凉而绝望，脸上却笑了笑。
　　“我怀孕了。”伊芙琳突然抿了一口水，抬头对她说，“三个月了。”

　　听到这个消息，对娄兰来说，无异是晴天霹雳。什么时候伊芙琳怀孕的？三个月，她突然想起三个月前，有一天晚上，刘枫跟她说，枫叶的花语，是坚毅的爱情。之前，他回去香港看过一次父母。
　　她瞬间明白了，脸色却因为真相而惨白。

　　“我不愿意打掉孩子，刘枫家的事业只有靠我父母的支援才能度过难关。所以娄小姐，你是第三者，你若爱他，请退出，成全我们。”

　　这时候刘枫又醒来了，他看到娄兰，紧紧搂住她：“兰……我只是家人的傀儡，是他们的经济交易品……我爱你……我爱你……我要娶你……”

　　“啪”只听得一声酒瓶破碎的声音，伊芙琳敲破了一个酒瓶。那个优雅的她，娴雅的她，此时的情景，却有如风中猎猎旗帜，将士誓死不胜不归。
　　她眼里含着泪花：“当着我，你对她说这样的话。我从小就喜欢你，你小时候就说要娶我。我从小就眼巴巴想嫁给你。你却说什么交易品？什么傀儡？现在我算什么？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她眼里充满了心碎与绝望。然后猛然把碎酒瓶往自己手腕一扎，鲜血喷溅出来。惊吓到了一群人，并且不少尖叫声。

　　刘枫顿时酒吓醒了，死死摁着伊芙琳的手，抢过她手上的碎瓶子。
　　他大声喊着伊芙琳的名字，而怀里的人渐渐虚弱，嘴唇惨白。

　　众人这时把注意力全集中到这边。嚷嚷着快送医院。
　　他抱着她一路狂奔出去。

　　直至踉踉跄跄走出酒吧，娄兰耳朵里还是回绕这那句话，伊芙琳怀孕了。

　　她突然想，其实她不如伊芙琳爱刘枫，伊芙琳可以为他伤害自己，自残身体，甚至去死。

　　从最开始与邵兵恋爱，再然后伤害邵兵爱上刘枫，再然后到刘枫逃婚……这回忆就像电影一幕幕在她脑海里放映。她一边踉踉跄跄地走，一边问自己：到底我做错了什么，到底我做错了什么。

　　夜风微凉，繁华的都市，每天都上演一幕又一幕的闹剧。

　　而人们继续在这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走在黑夜的马路上，泪流干，一切到此为止把。

　　她刹那间明白，刘枫，这么一个帅气而且多情的男人，只是青春少女心中追逐的梦幻的影子，只是繁华都市里一个虚浮的梦。

　　什么枫叶，什么花语，什么坚毅的爱情，什么婚礼，一切只不过懦弱与背叛，只不过是虚伪与哄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