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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伤残人士 我可以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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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想象当年的娄兰,在新郎缺席的婚礼上有多么的难堪与难过。
当华灯初上的时候,海风渐冷,海水呜咽拍打着岸边。
玫瑰花与枫叶被吹得到处散落,花瓣凋零。
而新郎,始终没有出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心回忆。
爱是美好的,是浪漫的,也是负重的。太过冲动热血的爱只能如轻烟漫过,顷刻便消散的不知所终。
而刘枫,那个曾经设计了婚贴上有枫叶与兰花,说这象征着刘枫坚毅的爱情与娄兰的蕙质兰心的男人,那个说以后老了也要一起去看枫叶的男人,那个为她挑选最美婚纱的男人,消失了。
回去上班后,单位的同事总是在她背后悄悄说着什么,这让她更加抓狂。然后她跟一个胖胖的女同事盼盼吵起来,最后干脆抓狂把桌上的文件砸到那个胖同事脸上,鼻血流了下来。
所有人没想到文秘部这个平时温文尔雅乖巧的小姑娘,会突然如此暴戾。
盼盼平时也是个泼辣货,此时见了血,怒气攻心。抄起办公桌上的一个订书机砸到她头上。鲜血直接流了下来。
不知是谁“啊”的尖叫一声。
然后娄兰“砰”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有人赶紧急着叫救护车,手忙脚乱。
娄兰光荣地进了医院,幸好并无大碍,有一点轻微脑震荡。领导给她放了一个月病假。
本应该是结婚蜜月,而此时却变成了伤残人士的病假,这是多么大的讽刺。
头顶开了一下,缝了几针,并无大碍,医生说打点消炎药水,休息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盼盼来看了她,满脸愧疚,请求她原谅。
“娄兰,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我脾气暴躁,实在是一时控制不住自己。”
娄兰脑袋被这么一开瓢,倒是坦然了。她笑了笑:“别,每个人都有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她心里也在想,为什么当时,她就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爱上了刘枫。
盼盼其实人也不坏,平时在单位,有什么事儿她都很热心。
她知道,盼盼只是当时情绪失控了。
面对着盼盼千百万声道歉,娄兰淡定宽容的微笑,终于让她心情好过一点。
她说:“得感谢你,让我有一个月的假休呢。”然后两人咯咯笑起来。
盼盼有一个儿子,这时候怯生生地跟在她屁股后面探出一个头来:“阿姨,你好些了么?我想吃你桌上的蛋糕。”小手指着病床旁边邵兵买的黑森林巧克力纸杯蛋糕。
娄兰并没有胃口吃这个,总觉得油腻。
于是让给小朋友吃了。
“真可爱。盼盼,你真有福气,有一个这么乖的孩子。”她笑笑摸着小男孩的头。
盼盼哈哈笑着:“以后你也会生孩子的,可以生个更可爱的孩子。”然后她悄悄说:“要是你要生男孩,姐姐我可有秘方,你到时候可以来找我请教哦。”
娄兰笑了笑,这时候邵兵提了中餐来了。
盼盼挤眉弄眼地,笑着说:“兵兵同学,你要加油哦。”
娄兰无奈地笑了:“别八卦了,盼盼。我们是朋友。”
盼盼走了后,邵兵给她张罗吃饭,都是稀饭和一些青菜,冬瓜之类的。
她愁眉苦脸:“这么清汤寡水,我想吃辣的,想吃肉。”
他呵呵地笑了,国字脸上的笑纹让她觉得很温暖。
他说:“出院带你好好吃。”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邵兵?你想重新追我?”她边吃边故作漫不经心地问。
他顿了顿,才慢慢地说:“即使你不爱我,即使我们当不成爱人,但是我们仍是好朋友,不是么。”
偷偷的,她脸上的泪掉进了稀饭里头。却偷偷擦干净,转过头来,大咧咧地笑:“是,好朋友!”
大约住了两个星期,医生就让娄兰出院静养。
邵兵开车把她送回家。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她负气地嚷嚷着:“唉,头上都长了一块疤了,怎么办,没破相都嫁不出去新郎跑了,破了相更嫁不出去了!”
邵兵给她哼哧哼哧把行李搬上来,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这会儿笑笑说:“根本就不明显,只是额头上一点点白色痕迹,你还是那么漂亮。”
娄兰唉声叹气:“唉,这也算是人生一次教训吧。留一点刘海,也能遮住。人有失蹄,马有失足。”
然后她突然又想起,应该是“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自顾自地哈哈地笑起来。
很显然,平时严肃不苟言笑的邵兵,是听不懂她这些俏皮话的。
邵兵只是拿过她手里的梳子,稍稍在她头发上梳弄了两下,然后给她对着镜子看:“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在我心里都那么美。”
她的心突然一沉,嗫嚅道:“邵兵,对不起……我没办法让自己经历这么多后,又接受你,我怕自己没资格……”她沉默了许久,“而且我最怕的是自己只是因为一时受挫接受的你,对你伤害更大。”
后面这一句,无异是往邵兵心上扎刀子。
邵兵一直是个闷沉的人。他只是笑笑:“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我愿意以朋友的身份照顾你。”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邵兵围裙一系,俨然一副大厨的模样。
“我想吃炒鸡蛋,要放胡萝卜和肉沫,要放湖南辣酱。”她想了想说。
在医院吃了那么久的清汤寡水,嘴里都淡出个鸟了。
蛋炒饭出来了,娄兰却又不想吃了,觉得太油腻。难以下咽。
也许是刚出院,伤口初愈的原因,人病了总是不能那么快吃油腻的东西。
她很抱歉地说:“邵兵,对不起啊,我突然又想喝住医院的时候你买的皮蛋瘦肉粥了,又清淡又香。”
邵兵想都没想:“好吧,那家粥店就在人民医院附近,我马上去买,你等着。”
然后蹭蹭蹭地下楼去了。
一个多小时候后,邵兵却才回来。
他抱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是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
“怎么去了这么久?”她笑着问。
“怕拿回来路上粥冷了不好喝,又去买了个保温杯。然后在路上碰到熟人了。”他讪讪笑着,把保温杯递给她。手绞动着,她看出来了他有点紧张,又不知道为什么。
邵兵看似一个糙男人,但买保温杯这一细节可以看得出他的用心。娄兰有些小小感动,其实邵兵这男人,真的不差。
“怎么这么气喘吁吁的?”她尝了一口粥,清淡而且清香。
“啊,没什么,就是刚才想早点赶回来,走急了点。”他笑笑,亲昵地用手擦了一下她的嘴角。
她没有留意到,他无意中看了一下窗外。